作者:李荀看世界
來源:李荀分析
在阿薩德登上離開敘利亞的飛機之前,也許他也曾經深深的看著敘利亞,這一別,那便是終身之別。
在這個世界上,小國是如此的脆弱,即使拼盡全力,最終往往可能也是什么都沒有改變,這種面對時代滾滾浪潮的無力感,充斥著阿薩德的全身。“我盡力了,同胞們,這一別便是永別了,以后能保護你們的,只有你們自己了。”說完這句話以后,阿薩德便再也不回頭的走了,但是登機的每一步,他都感覺是如此的漫長,同時又有一種前所未有的解脫感,這種感覺就好像你負重前行了很久,突然有一天如釋重負。敘利亞變局這個事情,現在網上很多大殖子們流行這樣一種論調,說阿薩德就是一個獨斷專行的壞人,早就不得民心了,否則敘利亞老百姓怎么會如此歡迎叛軍?其實這些大殖子們就是想陰陽怪氣的說,看看你們熊貓家的好朋友都是一些什么人?就沒一個好人!要理解敘利亞的局勢和阿薩德,我必須先送給大家一句話:中東的問題很復雜,我盡可能的把這些復雜的問題簡單化,用最簡單的方式讓大家理解。東方的熊貓家,其實是這個地球上相當獨特的存在,算是一個少數派,這個世界上絕大多數國家都是有整體的宗教信仰的。唯熊貓家自古以來就是敬鬼神而遠之,即使本土有佛、道思想,也只是一種很淡的存在,講究出世,很少干預世俗社會,更別提干預政治。宗教在熊貓家的社會上很難成為主流,從古代開始就成功實現了政教分離。而東南亞、印度、中東、歐洲、非洲這些地方,并不是這樣的。這些地方,其實古代都是宗教主導的,甚至有很多現代也依舊是宗教主導的。比如說東南亞的佛教,就和龍國的佛教很不一樣,那邊的教權是很大的,地位相當高。再比如說印度,這個大家都知道,當地有印度教,種姓制度很強大。再、再比如說中東和歐洲,當地都流行一神教,什么是一神教呢?就是在這個宗教里面只有一個神,反過來說印度那個就叫做多神教,因為他那個設定里面有很多神。非洲那邊的話,本土的宗教形式主要就是巫師、巫術,比如說比較有名的有西非伏都教,又叫巫毒教,非洲那邊宗教比較豐富,這個只是其中一種。總的來說就是,這個世界除了龍國熊貓家,其實大部分地方都是全民信教的。歐洲在古代的時候,是非常黑暗和殘酷的,當時的歐洲宗教是非常嚴苛的,動不動就搞什么火刑架和審判異端,還有獵巫行動,就是隨便指著一個弱勢群體,說人家是邪惡的巫師,然后把人家弄死。
后來歐洲爆發了黑死病,也就是鼠疫,鼠疫摧毀了整個歐洲的宗教體系,解放了歐洲人的思想。為什么鼠疫起到了這個效果?這就叫做瞎貓遇見了死耗子。歐洲宗教人士說自己多厲害,結果歐洲人看見眼前老百姓一麻袋一麻袋的病死了,剛開始這個病出現的時候,歐洲宗教人士也做了各種解釋。
結果后來他們無論說什么,這個鼠疫都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相當于就是天災面前人人平等,最后老百姓一看,你這宗教人士自己信神的,說自己最虔誠、有神功護體、百毒不侵,結果還不就是一病就嘎。所以鼠疫這種事情,就相當于把歐洲大師兄們的“神功護體”給破了,搞得他們在粉絲面前人設坍塌,編什么話都圓不回來。所以在這個事情以后,歐洲人的思想逐漸就從宗教中解放出來,思想解放以后,科技也就發展起來了,然后就開始搞現代化。所以現在你去看歐洲的話,你會發現歐洲的宗教氣氛是比較淡的,神職人員相對來說,也比較包容和寬松,很少干預主流社會的事情。我這么跟你說吧,龍國熊貓家屬于命好,天生就不是宗教社會,所以在搞現代化的時候,就沒遇見這方面的太大疙瘩問題。歐洲那邊的宗教問題,被上帝他老人家自己派出來的鼠疫自己給解決了,搞得很長一段時間都沒人真信了,或者說信徒還是有不少,但那個粉絲打榜的力度沒有原來虔誠了。美國這個國家,他本質上就是歐洲移民搶了印第安人的土地,在美洲建立的一個殖民國家。所以美國這個國家,雖然說他也講究有宗教,也是信基督教的,但是他國內的宗教也是干預不了主流社會的,是明確政教分離的,就是政治和宗教要分開,宗教不能干涉社會。
當然,這幾年美國也在走退步路,搞不好過幾年以后又開始政教合一了,我現在說的,指的是之前美國強大的時候,都是政教分離的。
現代化這個東西,有些方面你不得不承認,他確實是西方奠定的,當然,這并不意味著我們不能搞出自己的中式現代化。我只是說最早最初的那個現代化模板,就是西方國家搞出來的,那么什么是現代化呢?就是國內要人人平等,要講法律,宗教和政治要分開,然后要提倡科學,要發展工業和企業,帶動本國人民就業,過上城鎮化的體面生活。所謂的現代化,其實也就是近代西方國家富裕起來的一個過程,他們是怎么建設一個發達國家的。但西方社會也包藏了禍心的,這是什么意思呢?就是說,西方表示你必須搞了西式民主,你這個才算一個現代化國家。我就這么跟你說吧,如果一個落后的國家直接開始搞西式民主,那基本就永遠告別現代化了。為什么呢?因為你要搞現代化的話,,比如說你要搞政教分離、你要搞全民掃盲、你要搞全國人民萬眾一心,勒緊褲腰帶也要把大殺器給整出來,這些事情吧,都是需要中央集權的。
所謂的西式民主,選出來的都是一些松散的小政府,不是說小政府沒有優點,小政府很適合守成。就是說你的工業和經濟已經發展起來了,已經是一個富裕的社會了,這個時候就可以搞一個小政府,無為而治、社會氣氛寬松,因為該辦的大項目已經辦完了,很多事情的流程已經確定了,按照流程走就可以了。西方國家他自己是怎么發展起來的呢?西方國家它在發展的時候,他搞的是法西斯主義,不是說只有德國在搞法西斯,你看那個白頭鷹,他迫害的印第安人,害死了這么多人,那這殺孽甚至比德國法西斯還大的多啊。
就是說,西方國家最早搞出來的工業革命,到工業革命以后,當時就是科技最發達的,然后他為了讓自己快速發展,就用這個領先的技術去全世界搶劫,然后用這個搶劫的財富積累,把自己混成了富裕國家。其實這也是熊貓家原來過得比較苦的原因,就是說,西方國家當年把他們應該吃的苦給轉移出去了,轉移給了殖民地,然后他們就發展起來了。等熊貓家好不容易驅逐日寇,建立新社會開始發展的時候,這個時候已經不可能說去搞什么殖民了,既沒有這個能力,這樣做也不道德。所以就只能自己勒緊褲腰帶發展,簡單來說就是自己多吃苦,這個過程是很痛苦,這個痛苦的后遺癥可能到今天都沒有結束。但是問題就在于,這就好像你要減肥一樣,那你說減肥的過程累不累?那肯定是累呀,但是你不累,你怎么減肥呢?這就是為什么熊貓家要中央集權、要集中力量辦大事,因為你在發展過程中,你要解決很多問題,同時必須把國內賺的錢都集中起來,用于基礎設施建設,還有產業升級。這就是為什么原來有土地財政的原因,土地財政就是通過房貸的方式,把資金集中起來,然后用在基建和產業發展方面。
你以為發展起來這么容易嗎?你知不知道這個房貸刮骨刀,特么刮的人有多痛?把熊貓加多少年輕人痛的可能這輩子都緩不過來,簡直就是脫了層皮。就是說,他印度如果不脫層皮的話,他拿什么搞現代化?用一句網絡流行用語就是,你以為成為王,不需要獻出代價的嗎?現代化很重要的一個環節,就是搞工業發展,沒有工業帶動技術,老百姓的生活方式就無法現代化,生活方式無法現代化,很多落后的習俗就淘汰不了。但是要搞工業的話,這個過程就是痛的要命,痛到你生不如死。我們這一代人,是親身體會到了這個過程有多痛,你記住這個痛感,你就知道這件事情有多難做。然后繼續說西方,他們混成富裕國家以后呢,那就要開始洗白上岸了,就開始滿口什么自由民主價值觀,然后對全世界說,誰也不能搞中央集權,誰搞中央集權就是不民主、不自由。這句話的意思就是說,你們后面的人,就永遠不要再發展起來了。你看印度就知道了,印度建國的時候,制度方面就是參考的西方,搞了西式民主。最后結果就是莫迪想辦什么事都辦不了,修路都修不動,我告訴你,記住這句話,要做大事,就要得罪人啊。可是在印度,可如果莫迪得罪老百姓,他選票怎么辦?所以印度工業化基本沒戲。
那說了這么多怎么還沒說到敘利亞和阿薩德?現在說到了,還沒有聽懂嗎?中東這個地方,基層老百姓普遍信教,你在這種地方要搞民主投票的話,那選出來的人基本都是宗教領袖,那最后整個國家直接就政教合一了,然后就永遠告別現代化了,懂了吧。阿薩德這個人,他是見識過西方現代社會的,他很早就在英國那邊留學,他是知道一個現代化社會必須政教分離的,宗教治國是沒有希望的。所以他就一直很努力的在國內搞這方面,想把老百姓從宗教中脫離出來。問題就在這里,這就好像父母一樣,有時候父母對一個頑皮的小孩說一些很重要的人生經驗,但是頑皮的小孩是聽不進去的。阿薩德希望國家搞現代化,但是老百姓都是信教的,人家喜歡搞政教合一,所以你說阿薩德怎么可能在民間受歡迎?但是問題就在這里,如果說中東不搞現代化,永遠都是政教合一,徹底告別科學,你說這可能驅逐帝國主義嗎?你說這可能提升國力嗎?用我們歷史上的話來說就是,你不擁抱德先生和賽先生,國家怎么強大起來?但中東民間的老百姓不這么想,人家覺得我們可以通過宗教的力量來對抗帝國主義,打個咱本土化的比方就是,他們基層老百姓認為,我們可以宗教大師兄神拳附體,然后就刀槍不入、金剛不壞、一個眼神就秒殺小以了。
結果呢?新來的那個朱拉尼,面對小以的入侵和轟炸,他連一個屁都不敢放。這是很簡單的一個道理,他宗教再厲害,你說這些大師兄神功附體再強大,在人家西方武器的堅船炮利面前,在人家空中的導彈面前,就是沒有用。
小以在敘利亞內亂這段時間,已經把戈蘭高地給占領了,把他們的武器庫、軍事裝備也全給炸了。
戈蘭高地上這個地方是中東最重要的水源之一,有約旦河的源頭。同時稱為中東地區的“水塔”,年降水量約500-800毫米,小以國內使用的大約40%的水源都來自這里。
而且這個地方還有戰略意義,戈蘭高地距離首都大馬士革南部僅約60公里。其西面與小以接壤,北部和南部與黎巴嫩和約旦接壤,戈蘭高地里面的赫爾蒙山是地中海東海岸地區最高點。如果小以在赫爾蒙山部署雷達和電子戰設備,完全可以居高臨下監視監聽黎巴嫩和敘利亞大片地區,并防范低空無人機襲擊。而且更加悲慘的是,12月11日伊朗媒體爆料,敘利亞多位知名科學家在家中被殺害,包括微生物學家、物理學家、有機化學家等,他們的相關研究成果也一并消失。目前相關信息尚未得到敘利亞官方證實,是伊朗方面單方面的消息,但是如果說這個事情被證實的話,那么一切的真相就都很明顯了。
控制淡水水源,就是徹底斷絕工業,因為工業是需要用到大量淡水的。消滅科學家,就是制造人才斷檔,讓技術消失。同時還把現有的武器裝備全部給炸掉,那這一戰真的就是把敘利亞直接打回原始社會了。同時,鷹醬支持的庫爾德武裝控制了敘利亞主要產油區和產糧區。留給當地人的,只有一個奪權的極端宗教派,而且他還沒有統一全國,敘利亞國內還有一堆軍閥組織。而很多敘利亞人,卻覺得自己被解放了,他們覺得都是阿薩德害的。阿薩德統治下的敘利亞確實是有很多問題,可是敘利亞人沒有意識到的地方就在于,這些問題其實不是阿薩德導致的,阿薩德反而是在努力解決的。就比如說很多敘利亞人覺得,就是因為里阿薩德搞家族統治,這么多年經濟都不發展,問題就在于在敘利亞內戰之前,敘利亞經濟是還不錯的。到了2021年,敘利亞的GDP只有89.8億美元。而且為什么阿薩德他要搞強人政治?因為中東這個地方你要想維持一個政教分離的社會,你就搞不了西式民主。如果你要聽民意,那中東民意都認為要聽宗教大師兄的,最好把那個什么洋電線、洋鐵路全部拆了,大家一起練神功附體。
這一次阿薩德之所以倒的這么快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他裁撤軍隊、節約經費,然后拿著這個錢想辦法去搞糧食,給民間發廉價大餅。如果說他真的是一個殘暴的人的話,其實完全可以換另外一種搞法,把所有的資源優先供給自己的王牌部隊 ,至于說民間的話,那根本管都不管,畢竟只要在亂世可以穩住槍桿子的話,一切沒有任何問題。但是阿薩德最終他還是愛著他的同胞的,他不想用這么殘酷的方式。其次就是,阿朗的所作所為,寒了整個抵抗之弧的信心。就是說,他相當于是一線的士兵,正在為整個抵抗之弧的事業頂住前線。結果后面的大哥阿朗,反手就跑到藍星大會上面高調的說,要和白頭鷹進行合作。我就問你,如果你看見這樣的大哥,你會不會感覺心灰意冷?
阿薩德在國內拼盡全力保證老百姓可以吃上廉價的大餅,但是底層信教的老百姓并不感謝他,只覺得他阻礙了自己搞神拳附體。阿薩德作為抵抗之弧的前線艱難支撐,結果背后的大哥阿朗自己都不堅定,拿著兄弟們當籌碼去找白頭鷹換前途。阿薩德回想起自己父親幾代人的努力,一切只不過是想建設一個現代化的敘利亞,而在這種大國博弈的殘酷車輪之下,這一切最終化為了泡影。這種極度抑郁的情況下,阿薩德最終直接就走了,沒有任何抵抗,交接的很順利,放手的也很徹底。“既然你們這樣討厭我,那我就走吧,我走之后,就再也替你們擋不住那些滔天的洪水了,可是如果不經歷這些洪水的洗禮,敘利亞人民又如何覺醒呢?又如何弄清楚自己的生存處境呢?”
一個國家最大的悲哀,其實并不是落后,而是精神上的麻木,不愿意面對現實,把自己沉迷于精神麻醉之中,在夢里揍以反美。最終在阿薩德走后,以色列的導彈劃破了天際,那些導彈的彈痕,就好像利刃一樣,撕碎了這些敘利亞人最后的幻想。在這個殘酷的世界上,弱者是永遠不會擁有自由和民主的,現在牧羊犬已經被趕走了,等待他們的,只有狼群的狂歡。不過話又說回來,事實證明,靈隱寺還是很靈的,阿薩德拜過以后,還真的就全家落了一個善終。而敘利亞人民即將進入全民大逃殺之中,有些在歷史課本上的典故,可能即將在這個地方上演現實版,成為一堂生動的愛國主義教育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