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盛唐如松
來源微信公眾號:大掌柜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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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云港的碼頭上,一艘裝滿汽車的滾裝貨輪靜靜地停泊在港口的一角。“喏,那艘船上裝的都是小日子的原裝出口汽車。”江富貴嘴角一瞥,似是帶著不屑。“那玩意兒之前可是搶手貨,如今怎么被卡在這里了?老江,你喜歡研究這些,今天就給我說說唄。”楊子軒有些不解。三十多歲的他其實并不太關心這些貿易上的新聞,他更喜歡國際時政。反倒是五十歲的江富貴更喜歡琢磨這些東西。江富貴生于長江中游的安徽池州,雖然一生沒有大富大貴,但卻也早就步入到小康生活。而楊子軒出生在南通,長江在這里豁然開朗,直奔大海,于是他的父母就為他起名楊子軒。長江的江蘇段也稱揚子江,父母為他起這樣一個名字自然是希望他面朝大海,前途廣闊。不過,如今他二人都屬于這個港口的工作人員,得益于中國對外貿易的強勁發(fā)展,這個港口里的工作人員自然也都生活安逸,收入不菲。“這個好說。咱們港口啊,在日本出口產(chǎn)品的貨運環(huán)節(jié)中主要承擔的是日本和中亞貿易的中轉樞紐作用。這美國和伊朗如今打起來了,很多國家連油都少燒不了,哪里還有什么閑心來玩油車?不過,你說的也對,這些油車的確可能會變成稀罕玩意了。日本人未來想要造好車,也未必能夠弄到足夠的高端材料。”江富貴嘿嘿一笑。“你的意思是說,中國對日本出口軍民兩用物資的限制會造成日本汽車產(chǎn)業(yè)的萎縮?”楊子軒問。“無論是航空發(fā)動機還是汽車發(fā)動機,想要性能好,一個最基本的條件就是抗高溫。因為越劇烈的運動,產(chǎn)生的溫度就越高。只有抗得住高溫的材料,才能造出性能優(yōu)越的發(fā)動機。”“這個我倒是聽說過,以前別人分析中國飛機發(fā)動機不如美俄發(fā)動機時,總是說中國輸就輸在材料上。當年那些外國的高端車賣得貴,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為它們的發(fā)動機性能很好且無法仿制。”楊子軒說到。“是這個道理。所以啊,如今風水輪流轉,隨著科技的發(fā)展,很多之前很珍稀的合金材料都變得不那么珍稀了。特別在中國,由于全產(chǎn)業(yè)鏈下的大規(guī)模材料制備,使得原本很難獲得的稀有材料在豐厚的基礎冶煉中變得更容易獲得,這些稀有材料不但為中國自身的發(fā)展提供了強勁助力,更是中國對外出口的獨家法寶。比如鎢基合金,鉬合金以及錸合金等等,失去這些材料,很多需要抗高溫的部件根本就無法成規(guī)模應用。以前,西方汽車制造業(yè)可以用物以稀為貴來提高高端車的銷售價格,以彌補這些珍稀材料的高成本獲得。但如今,這些材料雖然依然珍稀,但卻在大規(guī)模的工業(yè)制造下,成本卻并不高。由此,西方汽車,特別時日本的汽車即便在油車的制造上,也已經(jīng)不再具備以前那種一騎絕塵的優(yōu)勢。這一點,從我開的國產(chǎn)油車上就可以體現(xiàn)出來,我國目前不僅僅在電車上實現(xiàn)了彎道超車,其實在油車上,質量和性能也不輸西方汽車,只是新能源汽車的崛起,讓人們對于這一事實不能夠那么敏銳地覺察到了。這對于中國的油車企業(yè)來說,其實算是一種遺憾,特別是奇瑞和長城等企業(yè)。好不容易追上西方制造的腳步,卻因為時代的變遷而使得之前的努力變得不那么耀眼。”“這個我理解,就像我當年考大學,好不容易把歷史地理學得精熟,可最終爸媽卻讓我卻選擇了理科。”“哦,那現(xiàn)在對這個選擇后悔嗎?”江富貴笑著問“說什么呢?只能佩服爸媽的英明,否則也不會和你成為同事了”楊子軒開玩笑地回答。他接著問“如今新能源汽車在海外的銷售很火爆,這一點我時知道的。但這對那些進口新能源汽車國家的電力要求也很高啊。畢竟,不是每一個國家都像我們一樣有著充足的電力供應。”“這個恰好就是中國出口壯大的另外一件法寶,如今,不管在風電、水電還是光電上,中國的技術水平和硬件制造都居世界一流。本來中國的煤電技術也是居世界一流的,不過中國政府好像已經(jīng)禁止煤電技術的出口。新能源汽車作為最普及的用電終端,如果再配上中國企業(yè)提供的水、光、風電等發(fā)電設施,那以后基本上就沒有日本人什么事了。”“這真是一個美妙的前景啊。”楊子軒雙手合十,做出遐想狀。“所以,我們應該抓住美以伊戰(zhàn)爭這個窗口期,一方面壯大自身,一方面削弱對手。把別人的路走完,讓別人無路可走。”江富貴說得甚是豪邁。“不過,聽最近的新聞,美國和伊朗似乎要談判成功了。特朗普為此特意把以色列人找到白宮,當面施壓,要求以色列同意和黎巴嫩停火延長三周。好讓美國和伊朗在這段時間里達成停戰(zhàn)協(xié)議。”楊子軒本來覺得美以伊停戰(zhàn)事一件好事,但聽江富貴這么一通說,又不怎么渴望和平的到來了。“以我的拙見啊,這恐怕是特朗普的一次大忽悠。”江富貴搖搖頭。“以我對特朗普這么多年的觀察,他是不可能就這么善罷甘休的。如果他面對的是俄羅斯或中國這樣的大體量國家,他可能會打碎牙齒和血吞,但對伊朗,美國是絕對有打敗能力的。即便在戰(zhàn)爭的第一階段,美國也算不得吃虧,如果真要說吃虧,也就吃虧在它霸主名譽的受損,因為在世人的認知中,美國和以色列聯(lián)手打伊朗,不應該打成這個局面。”“的確,就連我這個軍事小白,也覺得這次美國打得非常糟糕,完全體現(xiàn)不出全球霸主的實力。”楊子軒點頭贊成。“國際上的很多事,我們其實只能看到表面上的一些信息,各國政府的具體操作我們并不知道。所以啊,接下來我的分析未必靠譜。”江富貴的臉上突然露出嚴肅的神色。作為一個標準的中國男人,他似乎已經(jīng)將預判這場戰(zhàn)爭的走向作為考評自己是否是個優(yōu)秀男人的標準。不過,這個對于中國男人來說,倒也是很常見的。畢竟,齊家治國平天下的夢想不是每個人都能實現(xiàn),但每個中國男人的心中卻都有著這樣一粒種子,雖然無法結出果子,但花一定要開的。“你的意思是說,你對未來的波斯灣局勢有著和主流不一樣的看法?”楊子軒來了興趣。美以伊戰(zhàn)爭影響太大了。不僅僅是當下的能源危機,就連未來的世界格局都會因為這場戰(zhàn)爭的結果而發(fā)生變化。這已經(jīng)是無可爭辯的事實。楊子軒自然也想聽聽那些不同于主流媒的說法。“他說,他不但說要對北約這次的不配合做出處罰,還要重新審視馬島的主權歸屬問題?”“這。。。美國和英國不是最親密的盟友嗎?特朗普這么說是什么意思?難不成要把馬島獎賞給阿根廷?倘若真這樣,那這個阿根廷總統(tǒng)米萊倒算是沒有白跟美國和以色列一場。”楊子軒笑道,他接著又問:“但這個和美伊戰(zhàn)爭又有什么關系呢?”“那你覺得特朗普為什么要做出這種表態(tài)?”“自然是因為英國和其他北約國家不愿意幫助美國攻打伊朗,所以說話不把門的特朗普才如此說。”“特朗普說話不把門,其實一般都是針對中俄時才不把門的,不是他不想把門,而是因為中俄他實在啃不動。但對于那些弱于美國的國家,他一向都是雷厲風行的。只有在欺負不動的時候他才說話不算話。就像這次攻擊伊朗,碰到伊朗頑強抵抗一樣。”“我覺得,特朗普說出這些話的意思,恐怕還是在為下一輪對伊朗的打擊做準備。”“你的意思是,談判只是幌子,備戰(zhàn)才是真相?”楊子軒問。“你瞧,雖然特朗普對于停戰(zhàn)談判展示出極大的讓步,甚至不惜讓以色列和黎巴嫩暫時停火以滿足伊朗的談判條件。但實際上,美國對中東的軍事部署卻一直是有增無減的。三航母部署已經(jīng)快要成型,各類軍事裝備的供應肯定也在積極準備中。目前美國缺少的就是盟友的幫助。在第一輪戰(zhàn)爭中,很多歐洲國家甚至對美國關閉了機場和領空。以至于讓美國的攻擊效率大大降低。最重要的是,特朗普發(fā)起的第一輪攻擊準備不足。在委內瑞拉取得的勝利讓他覺得對付伊朗是件很容易的事情。而歐洲的不配合又讓他覺得美軍的威力并沒有完全發(fā)揮出來。所以他一定會再試一次。”“所以他想要通過談判來讓美軍這次準備更充足,并通過施壓讓歐洲的盟友為他的第二輪進攻提供幫助?”“我認為是這樣的。而且,以色列和黎巴嫩的臨時停火也沒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簡單,極有可能也是在讓以色列獲得籌備更高等級戰(zhàn)爭的時間。”“這倒是有可能,畢竟黎巴嫩隨時可以打,但想要摧毀伊朗現(xiàn)政權,就一定需要美國的配合。這一次,內塔尼亞胡或者真的和特朗普做好計劃了。不過,如果事情真的朝著這個方向發(fā)展,那伊朗該如何應對呢?”“伊朗如果想要在這場戰(zhàn)爭保持目前的優(yōu)勢,就必須在這期間同樣做到壯大自己,積極備戰(zhàn),而不是希望通過談判獲得和平。”“壯大自己?這么短時間內,美國可以調集兵力并迫使歐洲為美軍提供支持,但伊朗。。。”楊子軒覺得這么短時間里,伊朗很難有大的作為。“只要伊朗保持頑強的戰(zhàn)斗意志,它就能在短時間內壯大自己。畢竟,這個世界已經(jīng)不是美國一家獨大的時代了。”江富貴說得意味深長。從連云港出發(fā)有一條高速公路叫做連霍高速,這是中國最長的由東至西的高速公路之一,更是中國最繁忙的高速公路之一,哪怕在人跡罕至的沙漠戈壁,這條高速路上往往也是車水馬龍,延綿不絕。而在霍爾果斯口岸,則有一條直至伊朗的國際鐵路。這一點,江富貴沒說,楊子軒也沒問。“那么你覺得美國會在什么時候動手?”楊子軒問的是另外一個問題。“之前以色列和黎巴嫩達成十天的臨時停火,然后有延期了三周,也就是一共停火三十一天。剛好一個月。在這一個月里,特朗普一定需要處理很多事情。比如軍事力量的集結,歐洲盟友的協(xié)調,甚至中俄關系的處理等等。”“對了,好像下個月有特朗普訪華的行程,這么說,有可能他的訪華之旅結束后,就可能在伊朗那邊動手了,時間點也剛好對上。很顯然,特朗普也不想在戰(zhàn)爭期間來華訪問,否則會很被動。談了之后再打,就會主動很多,反正該談成的也就談成了,談不成的,打不打也都談不成了。”楊子軒發(fā)表了自己的見解。“應該是這么回事兒。如果事情真的按照這個方向發(fā)展,那特朗普這次也就真的把美國的國運給賭上了。第二輪攻擊如果還不能贏的話,美國的全球霸權就會從底層開始崩塌,信任美國的國家固然已經(jīng)不多,但害怕美國人的也必然會隨著美國在美以伊戰(zhàn)爭中的失敗而變得更少。所以,這一次,美國只能勝不能敗。真要贏了,美國最起碼還能在這個世界耀武揚威三十年。”江富貴給出結論。“他這樣干,美國國內的人會同意?會不會給他來一下子?”楊子軒問。“特朗普上次躲過槍擊,自認為是天選之子,所以他敢冒這個險。除非在他冒險之前,某個神經(jīng)病能夠證明特朗普不是天選之子。”江富貴說。“既然如此,就不知道小日子會不會在美國發(fā)動二輪打擊時,在東亞采取配合行動。”楊子軒突然腦洞大開。“這個小日子應該不敢的,當美國把全部武力押注伊朗時,日本這樣做無疑就是在找死。只有中東動蕩落幕后,日本才可能會冒險。它需要時間來發(fā)展自己的軍事,更需要美國來為自己壓住陣腳。”江富貴否定了這種腦洞。“那我們就只能繼續(xù)對日本采取措施了。讓它無處發(fā)力,漸漸瓦解它的工業(yè)實力。讓日本永遠也等不到它想要的那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