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傅聰到《傅雷家書》!
原創: 端宏斌
來源公眾號:老端的觀點
昨天,有個叫傅聰的86歲英國老人因為新冠病毒感染而去世了,之所以這條新聞上了熱搜,是因為此人的父親叫傅雷。

傅雷翻譯了不少法國文學名著,但我相信這些書現在也不會有多少人去看了,你現在能想到的傅雷著作,大概只剩下一本《傅雷家書》了。這本書的地位被捧得很高,但我認為是被嚴重高估的,絕大多數人就算跟風買了這本書,你也不可能看得進去,因為實在是太啰嗦了。
《傅雷家書》后來被捧為教育圣典,由教育部向學生推薦,但我可以很負責任的說,如果你不幸擁有傅雷這樣的父親,你是會發瘋的。之所以傅雷的地位被捧得那么高,完全是因為他的死是自殺,可以用來控訴某黨的錯誤。
或者讓我說得更直接一些,《傅雷家書》更應該被作為反面教育的典型來宣傳。如果你真的打算嚴格按照傅雷的套路去教孩子,不是你先瘋,就是你孩子先瘋。
我說這些可不是沒有根據的,樓適夷是傅家好友,他親眼所見傅雷對孩子有著變態的控制欲,以下來自樓適夷的回憶:
傅雷不讓兒子去上外面的小學,也反對孩子去街頭玩。他把孩子關在家里自己教,他親自編制教材,給孩子制定日課。孩子在父親的面前,總是小心翼翼,不敢有所任性,只有當父親出門的時候,才敢大聲笑鬧,恣情玩樂。
他規定孩子應該怎樣說話,怎樣行動,做什么,吃什么,不能有所逾越。比方每天同桌進餐,他就注意孩子坐得是否端正,手肘靠在桌邊的姿勢,是否妨礙了同席的人,飯菜咀嚼,是否發出喪失禮貌的咀嚼聲。甚至因傅聰不愛吃青菜,專揀肉食,又不聽父親的警告,就罰他只吃白飯,不許吃菜。
孩子學習語文,父親卻只準他使用鉛筆、蘸水鋼筆和毛筆,不許用當時在小學生中已經流行的自來水金筆。我不知道傅雷有這樣的禁例,有一次帶了傅聰到豫園去玩,給他買了一支較好的兒童金筆,不料一回家被父親發現沒收,說小孩子怎么能用那樣的好筆,害得孩子傷心地哭了一場。我事后才知道這場風波,心里覺得非常抱歉,對傅雷那樣管束孩子的方法,卻是很不以為然的。
從以上的事例就可以看出傅雷變態的控制欲了,朋友給孩子買一只自來水金筆(就是鋼筆),他都不允許,還要把筆沒收,他管的也太多了。
那么如果孩子沒聽話,傅雷是怎么“說服”孩子的呢?很簡單,就是打。比如,聽到兒子彈琴彈錯了,抓住頭就往墻上撞。還有一次,傅聰才5歲,因為不聽話,傅雷操起一個蚊香盤就扔過去,砸在傅聰鼻梁上,留下一道永久的疤。我們看《傅雷家書》的第一封信,里面就有如下這段話:孩子,我虐待了你,我永遠對不起你,我補贖不了這種罪過!這就是傅雷在懺悔當年的家暴教育。
傅雷把傅聰關在家里不許上學,一直到青春期,此時傅聰開始反抗叛逆了。錢鐘書就勸他:“不能總把傅聰圈在家里,孩子需要跟外界接觸。”這時候他才把孩子放出去,這時兒子都快上高中了。
在父親的奇怪教育下,傅聰差點成為問題兒童,而且幾乎放棄練琴了。那么后來他又怎么會繼續練琴呢?因為他無意中發現了彈琴能夠獲得朋友的稱贊。
1949年傅聰在云南大學外文系上學,而傅雷帶著家人回到了上海,留下傅聰自己在昆明。在大學里,傅聰參加了學校組織的唱詩班,用美軍撤退時留下的鋼琴給大家伴奏。同學們發現了他在音樂上的天賦和造詣,因為他小時候練過多年鋼琴,同學們自發組織了一場傅聰獨奏募捐音樂會。傅聰這才覺醒,原來自己是那么熱愛音樂!覺醒之后的傅聰,立馬退學跑回上海,跟父親說我要練琴。
1955年,傅聰去波蘭參加第五屆肖邦國際鋼琴比賽,得到了三等獎。此時國家決定公派他去波蘭留學。這時候《傅雷家書》登場了。
傅雷在信里就像是一個嘮叨婆一樣,不厭其煩的跟兒子講見到長輩該怎么樣,跟長輩講話時雙手要下垂,進屋時,要把圍巾、外衣掛在衣帽間,吃西餐時刀和叉不能發出碰撞聲。但你要知道,此時傅聰已經21歲的成年人了,你有必要講那么多嗎?
書名叫《傅雷家書》是有原因的,因為通篇都是傅雷在嘮叨,他兒子的回信極少,像極了你媽在微信上跟你發語音,而你只回復一個“哦”。你甚至都沒有聽完你媽的語音,因為太煩了。
1958年,公費留學的傅聰按理說應該學成歸國了,但是他在關鍵時刻買了一張去英國的飛機票,他逃跑了。這下完蛋了,傅雷被打成右派,兒子又叛逃,這樣就形成了惡性循環。你說你不是右派,那你兒子為什么逃跑?逃跑的傅聰沒幾年就加入了英國國籍,引發了更大的輿論動蕩。
我認為,一個1955年就離開中國去外國的青年人,他是不可能預見到此后的那些風波的,而他逃跑的原因無非是兩個,其一貪戀國外的物質生活,其二徹底逃離父親的控制。這次逃離還真徹底,父子到死都沒有互相見過面。
吳謝宇是北大弒母案的嫌犯,很多人搞不懂一個學霸為什么要殺母親,但我不得不告訴你一件事實,現在殺母案好多,吳案只是典型例子,除此之外還有更多自殺的年輕人。他們要么殺母,要么自殺,原因并不復雜:只有兩個人里死一個,才能互相解脫。當然,殺人總是罕見的,更多的情況則是逃離家庭。
為什么要用到“解脫”這個詞呢?下面講個典型案例:
話說有個母親跑去找心理咨詢專家求助,說孩子越來越不服管教,說啥都不聽,還很逆反,而且學習完全沒有主觀能動性,只有盯著的時候才看一會兒書,不盯著就去玩。
心理專家當然就去找孩子求證,孩子說:我真的一點自己的時間都沒有,媽媽不上班,一天除了睡覺的8小時,其余時時刻刻盯著我,只有媽媽不盯我的時候才能做一點自己的事情。你就說你如果去上班,老板一天24小時監控著你,你會不會發瘋?
父母的強烈控制欲,孩子的出路只有四條:
1,最極端的,殺父或母,比如吳謝宇;
2,次極端的,自殺,這個例子很多,不一一說了;
3,最通常的,抑郁,這個實在是太普遍了,中國中學生抑郁發生率在25%~44%之間;
4,最有勇氣的,逃跑。一旦翅膀硬了就可以跑了,但中學生跑不掉。
差點忘了說,傅聰的弟弟叫
傅敏,當時他非常想報考上海音樂學院附中,而傅雷則堅決不同意。傅敏實在想不通,他跟傅聰是親兄弟,父親為什么厚此薄彼?大哭大吵大鬧,無濟于事。傅雷說:“第一,家里只能供一個孩子學音樂,你也要學音樂,我沒有這能力;第二,你不是搞音樂的料子;第三,學音樂,要從小開始,你上初中才學琴,太晚了,學個半吊子,何必呢?”后來傅敏去一所中學當老師,一直到退休。而傅雷家書,就是傅敏整理出版的。很多年之后,兄弟兩人終于見面,哥哥傅聰看了看弟弟的手說:你的手比我的手軟,可能你更適合彈鋼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