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花叨叨

美日印澳又開會了，而且是四國首腦——拜登、菅義偉、莫迪、莫里森同時參加的一次視頻峰會。

這樣的最高規格，是有史以來的第一次。

舉行這次會議的時間，是華盛頓的上午，日本、印度、澳大利亞的深夜。

這除了顯示出其他三國對美國的遷就，也從另一個角度反映了議題的緊迫性。

乍一看，這次的議題主要集中在非傳統安全領域和經濟領域的合作。

似乎跟中國沒什么關系。

而四國在公布舉行這一視頻峰會時，也極為小心地避開提及中國。

但這恰恰是事情的玄機所在。

CNN直言，正是因為中國日益崛起的實力，才使得四國領導人夜不能寐地走向峰會。

12日舉行的“四方安全對話”首腦視頻峰會是這個松散聯盟有史以來最高級別的一次，據稱，它將為四位領導人接下來面對面的會議鋪路。

根據此前白宮的說法，峰會將主要討論三方面的議題——疫情威脅、經濟合作和氣候變化。

一名美國高級官員向媒體表示：“這發出了非常強烈的信號……這一峰會旨在讓四方會談作為一個新角色引入印太地區的常規外交。”

華盛頓方面還透露，峰會計劃公布一項融資協議，幫助印度提高新冠疫苗產能。但他沒有透露印度的資金請求，也沒有提到中國，只是含混地表示，華盛頓深切關注如何擴大全球疫苗接種、制造和交付。

有消息說，這一融資計劃將成為這次峰會的第一優先事項。

這讓印度很興奮。

有印度媒體表示，印度已經確定將生產由美國強生公司開發的疫苗，這是此次四方會談疫苗計劃的一部分。這一項目將由日本和美國資助，而澳大利亞則將負責把疫苗運送到東南亞和其他太平洋國家。

印媒還頗為沾沾自喜地表示，這是拜登新政府最早參加的多邊峰會之一，他在此前只參加了一次G7的線上會議。

還有印媒表示，有關疫苗的計劃被視為這次首腦會議“最重要的成果”，而它將有助于鞏固印度作為全球“疫苗工廠”的地位。

除此之外，印度外交部表示，該峰會還會商討供應鏈、新興及關鍵技術、海上安全和氣候變化等問題，并為“確保印太地區有安全、公平和負擔得起的疫苗”探討合作機會。

澳大利亞總理莫里森形容，峰會將是印太地區的“歷史時刻”，是就“支持建立主權、獨立的印太地區”發出強烈信息。

日本媒體則表示，東京預料會提出對中國海警近日駛近釣魚島的關注，也可能討論香港、新疆和緬甸政局等問題。

乍一看，主要議題都是在疫情、經濟等方面的合作，并沒有涉及政治和安全議題，似乎跟中國關系不大。

的確，在宣布將舉辦這一峰會的聲明中，美日印澳四國都再次采取了較為謹慎的語調，小心翼翼地回避直接提及中國，而是強調，峰會將專注于尋找“務實的合作領域，以維持一個自由、開放和包容的印太地區”。

但真是如此嗎？

實際上，這里面有很深的玄機。

比如，“最重要的成果”——疫苗計劃。

這一計劃最開始是印度提出的，莫迪政府長期以來一直在敦促美日澳三國投資其疫苗生產，“以應對中國在疫苗外交中日益擴大的影響力”。

在上個月的四方外長會談中，四國就討論過“鼓勵替代性醫療供應鏈，以減少對中國依賴”。

多家印媒表示，這次的疫苗計劃將使得美日印澳四國在抗擊疫情的工作中發揮帶頭作用。

盡管它們都心照不宣地同時對一個事實沉默：這四個國家里，就有兩個國家是全球新冠疫情控制最差的頭號和二號感染大國。

還有一名印度消息人士大言不慚地表示，印度血清研究所與美國生物技術公司Novavax的合作關系掌握著 “四國在疫苗領域外交聯盟的關鍵，并將中國擠出區域疫苗銷售”。

雖然我們歡迎其他國家為世界各地提供更多更安全的疫苗，但誰要把誰排擠出去這種話，怕說出來就不太好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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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個，經濟合作。

峰會在經濟領域的議題主要聚焦于建立“有彈性的稀土供應鏈”。

眾所周知的是，世界稀土儲量為1.3億噸，中國的儲量為5500萬噸，居世界第一。

而且中國是唯一能夠提供所有17種稀土金屬的國家，2019年中國的稀土出口占全球需求的85%-95%。

而且此次四方談到的“稀土供應鏈”和“稀土安全”，顯然是把中國排除在外，并且這一排除有極深的戰略考慮。

雖然此次峰會的議題似乎并沒有把重點放在非常敏感的政治和安全議題，但，這是一種假象。

一個顯而易見的邏輯是：目前不宜與中國硬碰硬，但我們可以“曲線救國”，先從外圍方向鏟除中國的“影響力”。

實際上，招招式式都是沖著中國來的。

有分析說，如果四國現在就試圖與中國對抗，預計北京將對日本、印度和澳大利亞進行經濟報復。

而這三國目前最大的貿易伙伴，都是中國。

“盡管四方一直強調中國因素不是成立這一聯盟的主要動機，但在很大程度上，由于與中國關系問題，各方進行合作的意愿更加強烈?！卑雿u電視臺說，除開中美的戰略博弈，中國還與日本、印度都有領土糾紛，而中澳有貿易糾紛。

“當一切都被裝進一個‘反華籃子’里，這將不可避免地以不同方式吸引這四個國家?！?/strong>

CNN則說，這次峰會是拜登政府朝著在印太地區遏制中國迄今“邁出的最大一步”。

實際上，各方對這一四方機制的設計，遠遠超出了經濟和非傳統安全領域的合作。

美國《外交政策》最近刊發了斯坦福大學四名研究人員共同撰寫的一篇文章，美國前防長馬蒂斯是作者之一。

文章認為，四方會談可以在未來四個關鍵領域發揮重要作用：海上安全、供應鏈安全、技術和外交。

在海上安全方面，四國成員可以帶來大量海軍資產，幫助美國海軍對抗中國，比如印度擁有一艘航母，而日本有一支由高質量的驅逐艦和潛艇組成的艦隊。

供應鏈安全方面，文章認為四個經濟體可以終結中國在醫療等領域的優勢；而技術上將開發出完全排除中國國產硬件或軟件的新系統；在外交上，日本、印度和澳大利亞將發揮區域優勢，填補美國在印太地區的一些外交空缺。

CNN說，雖然成員國強調了相互關系當中更為良性的方面，如應對新冠疫情的合作，但中國無法忽視四國可能對其進行軍事包圍的可能性。

星期二，美軍印太司令部司令、海軍上將戴文森將四方會談成為印太地區的“民主鉆石”。

他說，希望該組織能夠“發展成更大的組織”。

澳大利亞媒體則稱，如果第一次領導人峰會取得成功，四方成員國之間將有更大的勢頭在軍事、情報、網絡安全和貿易領域展開合作，“而所有這些都將激怒中國”。

卡內基國際和平基金會的兩名學者則設想了一個四方合作機制的模型。

這一模型將“四方”重新概念化為一組臨時聯盟的核心，這些臨時聯盟可以根據能力和意愿在需要時引入不斷變化的合作伙伴。

也就是說，這四國分別作為一個區域軸心，在需要時隨時拉出一個小圈子，來組成一個更大范圍的對華戰線。

這樣的組織能發展壯大到什么程度呢？

就連CNN也不得不承認，這很可能最終還是要取決于中國。

也許美國國內最極端的鷹派對這個四方機制抱有厚望，甚至希望在亞洲重現當年北約多南聯盟動武之前的場景——即使沒有得到聯合國授權，也有諸多盟國一呼百應。

但是亞太地區跟歐洲畢竟太不一樣了。除了跟中國緊密的經貿往來，美國的“價值觀外交”要說服區域內的眾多國家恐怕沒有那么容易——這里還有許多穆斯林國家和佛教國家。

另外美國能提供多少好處也是個問題。即便是四方會談本身，它雖然早在2004年就成立了，但美國和澳大利亞在2007年都出于對中國因素的考慮，選擇退出了這一組織。

時至今日，四方也還遠遠沒有形成統一戰線。

蘭德公司一名分析人士認為，如果中國加強對其他國家的軍事侵略，四方有可能演變成一個更強大的軍事聯盟，但只要中國避免對抗，四方機制的潛力就會保持在較低水平。

“如果體育運動來比喻，北京現在控制著比賽的節奏。”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