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虛聲
來源:虛聲(公眾號ID:lxlong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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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阿拉斯加這場戰略級會談,注定要寫入歷史的;但輿論圈的兩個反應非常微妙。第一個輿論反應,認為阿拉斯加會談是一場國際版的重慶談判。其實兩者不論是會談的規格、時間、乃至參與者都相差甚遠,根本沒有可比性。第二個輿論反應是,把這場會談看成是美版鴻門宴。這個想法其實非常卑微,而且順便把中國放在了一個卑微的位置上。歷史上的鴻門宴,是項羽站在絕對強勢的位置上,打著請劉邦商討天下大勢的名義喝酒,其實就是看下要不要解決了劉邦。幸好劉邦比較機敏,身邊能人也多,搞關系水平也好,眼見形勢不妙,找機會提前開溜。鴻門宴上的劉邦,其實是把自己放在一個卑微的角色上。后人談鴻門宴,通常指請客一方不懷好意。但有個前提,得有讓赴宴者畏懼的實力或底牌,赴宴者大都以哀兵姿態出席。經歷了特朗普四年貿易戰與科技戰考驗,遭遇“脫鉤”威脅之后,中國會畏懼美國?當然是不可能的。中國在一窮二白的時候都沒怕過,現在自然也不會。所以整個阿拉斯加會談的過程,中國沒有擺任何哀兵姿態,而是穩守底線、主動亮劍、針鋒相對、據理力爭。

這不是趕赴什么鴻門宴,而是在打上甘嶺,是輿論領域的上甘嶺。——輿論圈對于此次中美阿拉斯加戰略會談的這兩個反應,恰好說明國家輿論和戰略訴求不匹配、不在一個維度上,是輿論弱勢的直接反應。所以要繼續一場輿論上甘嶺。只有理解了上甘嶺,才能更容易理解此次中美戰略會談的因果與走勢,才能明白王毅(國務委員兼外長)與楊潔篪(政治局委員兼外事工作領導小組辦公室主任)對布林肯(國務卿)與沙利文(國家安全顧問)的唇槍舌劍。和上甘嶺的布局一樣,美國對此次會談,按自己的思維,做足了功課,大致可以分解成三招。3月12日晚,拜登親自主持線上美國、日本、印度和澳大利亞“四方安全對話”峰會,重申“一個自由與開放的印太地區至關重要”。3月16日,拜登的左膀右臂國務卿布林肯與國防部長奧斯汀,和日本外務大臣茂木敏充、防衛大臣岸信夫召開美日2+2會談。他們以張牙舞爪的方式把中國編排一遍,試圖以此提高中美會談時的要價。第二招,精
心選擇阿拉斯加為主場,并宣稱拜登政府的中美第一場戰略對話是在美國領土上舉行的。美國之所以選擇偏遠的阿拉斯加:一方面是避開華盛頓濃烈的對華強硬氛圍;另一方面,阿拉斯加在中美交流史上有特殊地位,雙方容易達成共識。當年中美開通直航時,因飛行技術限制,中途經停阿拉斯加加油。媒體開場白時間預定8分鐘,中美四位高官按主賓順序,依次發言2分鐘。中方背景通報也顯示,已做好按雙方事先商定的程序和安排進行對話。但布林肯與沙利文開場白時嚴重超時,而且內容全部都是對中國內政外交的無端指責,試圖來一個下馬威。這種不守規則的行為(參考繞過聯合國發動戰爭、不加入國際海洋公約等)是典型的美式作風,本身就存在嚴重的傲慢與偏見。很明顯,布林肯與沙利文試圖用這種不守規則的做法打亂中方代表的節奏,在媒體面前表演美國的強勢姿態,并且在中美關系中獲得強勢主導權。什么叫強勢主導權?就好比上上個辛丑年(1901年),列強和大清帝國談判時的那種形態。
但美國還試圖以對待大清的思維對待中國,那就注定要碰壁。王毅與楊潔篪對美方代表這種不守規矩的行為,早已作了充分預案。來而不往非禮也,既然美方不守規則,中方自然也以同樣的方式應對。楊潔篪說,“我現在講一句,美國沒有資格在中國的面前說,你們從實力的地位出發同中國談話。甚至在20、30年前,你們就沒有資格說這樣的話,因為中國人是不吃這一套的。如果美方想要與中方好好打交道,那就按照必要的協議,按照正確的方式行事。”這話意思很明確,收起你對中國居高臨下的霸凌套路吧,你沒實力讓中國屈服,中國人也不吃這一套。王毅說得更直接,“中方過去、現在、將來都絕不會接受美國的無端指責,同時我們要求美方徹底放棄干涉中國內政的霸道行徑。美國的這個老毛病要改一改了!”大家或許納悶,美國人為什么喜歡對中國的事兒指手畫腳?答案可以參考楊潔篪會談中說的一段話,“我認為世界上絕大多數國家不承認美國的意見可以代表國際輿論,不承認少數人制定的規則將成為國際秩序的基礎。”這話換一個角度表述,就是美國喜歡把自己的意見當成國際輿論,把自己制定的規則當成國際秩序規則。所以說,美國指責中國“不符合國際秩序規則”,相當于說中國不符合美國的規則。這是就是王毅所說的美國的老毛病,得改。世界上有任何一個國家行事能符合另一個國家的規則么?很顯然,沒有。如果美國一直試圖推銷霸權主義,結果必然就如楊潔篪所說,“歷史會證明,對中國采取卡脖子的辦法、采取打壓的辦法,最后受損失的是自己。”其實王毅和楊潔篪在會談中的很多話,都說出了大部分中國人的心聲。當年在朝鮮半島,志愿軍已經用行動證明過,中國有實力向霸權主義說不。只是在過去幾十年的改革開放中,為發展經濟,中國選擇韜光養晦,在輿論陣地上一直采取防守策略。讓美國把中國的忍讓理解為軟弱。按照傳統思維看,中美這輪戰略會談主要就是吵架,達成的共識并不多,為什么說會載入史冊?答曰,其歷史內涵本身,就在于這番唇槍舌劍的交鋒。它不是普通的口水戰。絕大多數時間,所謂唇槍舌劍都意味著口舌之爭,沒有太多意義。近代以來,中國始終處于弱勢,而且是政治、軍事、經濟、輿論領域全方位的弱。歷史大部分時間,列強不會和弱者講道理。所以中國近代史,主要是由眼淚和鮮血寫成的。楊潔篪在會談中說過這樣一句話,“至于說美國人民百折不撓,美國人民當然是偉大的人民,中國人民也是偉大的人民。難道我們吃洋人的苦頭還少嗎?難道被外國圍堵的時間還短嗎?”
歷史從來不同情弱者,也不會同情眼淚。弱者改變自身處境的方式沒有捷徑,只有承受強者的洗禮與考驗。經歷了上甘嶺洗禮之后,中國在政治與軍事領域承受住了考驗。經過貿易戰與科技戰洗禮之后,中國經濟經受住了考驗。但是在輿論領域,中國目前仍然處于弱勢,很多時候非常被動。中國貿易量比較大,美國就宣傳中國在貿易中獲利,發動貿易戰。香港明明是中國內部問題,美國宣稱中國破壞游戲規則。如此這般,就連緬甸內亂,都有人試圖讓中國背鍋(說中國支持軍方發動政變)。要改變這種情況,必須經歷一場輿論領域的上甘嶺戰役。中美這次拉斯維加斯戰略會談,就可以理解為輿論上甘嶺的序幕。當然要改變輿論領域的弱勢并不簡單。廣義上來說,王毅與楊潔篪聯合導演的這場堪稱經典的中美外交交鋒,只是吹響了這場輿論上甘嶺戰役的號角。接下來——還需要中國的科技公司更多地走出國門去開疆擴土,而不是窩在國內逞威風;還需要中國電影、音樂、漫畫等文藝作品,以大家都能接受的方式向世界傳遞東方思維與內涵;還需要更多的民族品牌成為世界品牌,改變中國產品多而不強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