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周小平
來自公眾號:今日平說(zg5201949)
導讀:最近美麗的邊境城市瑞麗,突然發生輸入性疫疾牽動人心。盡管當地一把手已經被免職問責,但作為一個經常往來瑞麗和版納的人,我對當地的情況還是有所了解。我們國家現在有一個非常迫切的問題,那就是邊境線防偷渡基建非常落后,遠遠不能滿足我們這個時代的需求。
瑞麗邊境線非常漫長,雖然有很多是難以穿越的大山天險,但對于一個GDP并不算發達的邊境小城來說,面對如此漫長且復雜的邊境線,地方政府既缺乏修繕資金,也沒有“基建狂魔”央企可以調動,更沒有足夠的巡防人員編制,所以在中國自身吸引力越來越強的今天,可以說邊境管控的難度已經遠遠超出了當地地方政府的管控能力。
我多次前往瑞麗,去過著名的“一寨兩國”,也去過一些邊境山區做公益活動,幫他們賣一些山貨,同時給山里的孩子們捐一些鞋子、書包和物資,因為走的地方多了,所以了解的情況也多。在2018年之前,著名的“一寨兩國”風景區小樹林旁邊就是緬甸,當時連個鐵網都沒有,就是一道土坎,一小步就跨過去了,可以說輕輕松松一天偷渡幾百次毫無問題。經常有游客在那條小溝坎上一只腳踏在緬甸那邊,一只腳踏在中國這邊拍照留念。
2018年以后情況改善了一些,那條小土坎中國這邊修了一道不高的小鐵網,我看了一下,基本墊個防刮墊子一下就能翻過去,邊境防偷渡作用很微弱,只能說比之前稍微好了那么一點點。疫疾期間中國這邊加強了一些管控措施,比如在重點地段加上了探照燈和監控攝像頭什么的,也安排了很多公務員輪值三班倒地去參與巡邏,可問題是這點人和設備也是遠遠不夠的。邊境防偷渡基建太差,你這邊剛
走過去,那邊幾個人唰地一下就翻過來了,監控畫面上只留下一個蒙著黑布看不出男女的黑影,你上哪找人去?
其實和新疆、西藏比起來,瑞麗和外國接壤的邊境線并不算特別長。并且邊境線也不是大家想象的那樣哪里都能輕松越境。很多地方全是大山懸崖,人走進去就是密不通風到處是毒蛇蟲蟻,要想輕松穿越叢林就算是貝爺也得九死一生。所以經常發生的偷渡地點就那么幾類,只要都用基建設施和巡防人員編制有效管控起來,就能基本杜絕偷渡。新疆和西藏很多地方都是這樣管控起來的,自然天險地段上無人機+偶爾巡邏,主要隘口山口重點設卡設站,交通要道直接建設高網高墻,如此一來再想偷渡就很難了。總工程雖然比較大,但對“基建狂魔”來說,這點工程量根本不算什么。然而偏偏在邊境防偷渡基建這個領域,西南方向的防偷渡基礎建設反而是很落后的。為什么瑞麗這邊的防偷渡基建這么落后呢?這個還要從新中國成立那會兒說起。新中國成立以來,在艱苦奮斗和艱難探索時期,我們的生活一度過得非常貧窮,畢竟那時候我們才剛剛從百年戰火和災難中勉強站立起來,馬上就又面臨帝國主義的侵略威脅和工業體系以及基礎建設的極度匱乏,而云貴川地區又是當時全中國經濟最落后的地區之一。所以當時西南方向根本不用去修什么邊境防偷渡基建,倒是人家急著修建阻止中國人偷渡過去的鐵絲網。從50年代到90年代期間和西南有交界的越南、緬甸等邊境國家,都在比較容易偷渡的地方架設了鐵絲網以及駐扎了巡邏軍警,甚至還在有的地方埋下了地雷。也就是說當時中國基本沒有什么防偷渡壓力,反而還有防外逃壓力。當時有些覺得東南亞經濟發展好,畢竟四小龍經濟都已經起飛了,人家頓頓有肉吃而我們這邊還在勒緊褲腰帶干基建,所以部分邊民就選擇了偷渡移民到對岸東南亞國家去生活。而為了阻止自身國民外逃,當地政府還常年進行宣傳、教育以及巡邏制止工作。因此,在當年那種情況下,西南方向的邊境防偷渡基建的確沒有什么建設的必要。不過隨著90年代中國經濟開始騰飛以后,整個情況就發生了顛倒和劇變。中國依靠幾十年的艱苦奮斗和埋頭苦干搭建好了自身基礎設施建設、提升了醫療教育水平、儲備了足夠多的工業產業技術、加強了國防建設,在這種基礎扎實的情況下,中國對外開放的經濟開始騰飛,且外部勢力也無法再對中國進行威脅或侵略收割。中國經濟的騰飛,帶來的是自身吸引力的加強。從90年代末期開始,邊民外逃現象基本消失,反倒是和云南接壤的東南亞國家人口想要偷渡到中國來的越來越多。
那時候東南亞金融風暴剛過,底子不扎實的國家剛剛被美國利用金融霸權洗劫過一遍,“四小龍”一蹶不振,東南亞日趨貧窮和動蕩。一邊是中國經濟的快速騰飛,一邊是東南亞經濟的倒退和放緩,這一增一減之下,雙邊對比差距就越來越明顯了。到了今天,緬甸已經是長期處于軍閥混戰和內部動蕩之中,老百姓不要說吃飽吃好,就連生命安全也隨時得不到保障,可以說幾乎每一個人都想要到中國來生活,還沒來的僅僅是因為缺錢。不過緬甸也有一種特殊的特產,那就是翡翠玉石。翡翠玉石是中國人最愛的寶石品種,非常符合中國人審美,這種審美流傳了幾千年而不衰,而緬甸恰巧又有世界上最高品質的翡翠玉石礦產。因此越來越多的緬甸人開始進入中國,廣泛開展翡翠玉石交易,他們在中國既能賺到錢,又能過得安穩踏實,當然也就越來越不想走了。近年來盡管當地政府已經加強了管控措施,一方面是修建了簡易防偷渡鐵網,一方面也加強了對轄區內外籍人士的身份核查和簽證檢查。但這些措施在越來越強大的中國的吸引力面前,還是越來越顯得吃力和捉襟見肘。我們必須意識到,當前我國西南方向面臨的邊境防控復雜情況和偷渡壓力是全國最大的地區沒有之一,而目前西南方向的邊巡人員編制和防偷渡基建又是最緊張和建設最滯后的地區之一。其他無論是新疆還是西藏或者是黑龍江,這些省份自治區和他國接壤的地方往往都是地廣人稀或地理條件惡劣。印度人要想爬4000米陡坡上來偷渡到中國本身就很難了,即便上來了之后也到處都是我方軍營或無人區;和俄羅斯、蒙古國的邊境線也同樣如此,廣袤的草地和戈壁根本沒有地方藏人,找幾個高地瞭望塔一修,河谷平地鐵絲網一架,邊防部隊常態化一巡邏,基本也就能杜絕偷渡現象了。而云南的情況則不一樣,首先東南亞也是人口密集的地方,其次是東南亞經濟相比中國經濟越來越差,再其次是很多邊境人員目前也都是靠著中國市場賺錢吃飯,更重要的是中國這邊還沒有戰亂和動蕩,最后是西南方向的邊境線大多數是山溝密林,視野很差不說,夜晚能見度還很低,在這么復雜的情況下,一般的小燈和小鐵網基建根本起不到防止偷渡的作用。
實際上,防偷渡基礎建設是各國的常態之一,不僅是法國、德國、意大利、美國有修建,中國自己也有修建。國境線是神圣的,國家主權是必須捍衛的,因此防偷渡基建也是必不可少的。
筆者認為,在新時期的新形勢下,我們必須盡快認識到西南方向面臨偷渡壓力的緊迫性和重要性,由國家統一規劃,由中鐵或中交等央企出力,盡快補上我國邊境線防偷渡基礎設施建設的短板和歷史欠賬,同時再增加邊控邊巡人員編制以及增設常態化駐扎點。唯有這樣,我們才能將一些危險擋在國門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