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簡單”決策,生生困死了以色列!
作者:莊主 1
來源:米筐投資(ID:mikuangtouzi)
今天講講中東,說說以色列為什么就是滅不掉那個窮的叮當亂響,卻橫的二五八萬的哈馬斯。
北京時間6月14日那天凌晨,遠在地中海的以色列依然還是午夜時分,氣氛很是有點怪。
大半夜的,就有無數的人群涌上街頭,上萬人齊聚在了特拉維夫市拉賓廣場,進行了一場歷史性狂歡慶典。
慶典的內容也有點怪,主要是為了慶祝已經執政以色列長達十二年之久,堅定不移的打擊外敵、對內搞生產的鐵腕總理——內塔尼亞胡被趕下臺了。

按理說,在老內執政期間,他的政績還是相當卓著的,那應該是以色列國內最“和平”的12年,經濟高速增長,大規模戰爭并未發生。
同時也在國門之外取得了一系列針對伊斯蘭國家的軍事勝利。
可問題是,民眾不認可,老內很委屈!
委屈到剛一回家,就跑去參加自己的支持者集會,并且高聲呼吁大伙參加他即將組織的反政府集會。
但令人糟心的是,反對他的人貌似比支持他的人多得多得多……
最關鍵是,以色列的老對頭,巴勒斯坦在經歷了老內12年的鐵血鎮壓之后,貌似并沒有被打垮,反而更加活蹦亂跳了。
而且就在投票前幾周,哈馬斯還向加沙“快遞”了一大批火箭彈。
他們也不管自己的火箭的能不能打得著目標,反正就當放煙花給老內壯行了,權當給大家“找個樂子”。
其散漫的“態度”充滿對老內“進攻式防御”主張的嘲笑和譏諷。
現實就是這么尷尬,一向主張以強硬手段鎮壓巴勒斯坦的以色列之王,在哈馬斯的火箭彈禮送之下,黯然退場。
2
不知道此時的內塔尼亞胡有沒有后悔過,當年就是他一手“扶植”起了哈馬斯,希望用一個極端宗教主義的哈馬斯來打擊相對溫和的巴解組織。
我想,他當時除了有挑起巴勒斯坦內戰的目的以外,多少也有些養寇自重的想法。
大體上,應該跟明末時期的李成梁放縱努爾哈赤是一個思路。
結果也大體差不多,最終養了一個尾大不掉反噬其主的重寇出來。
在內塔尼亞胡上臺之后,消滅哈馬斯基本就成了他政治生命中一個永恒的命題。
可是天不遂人愿,直到他黯然離場,最終也沒能收拾掉這個他自己鋪開的爛攤子。
反而是在針對哈馬斯的節節勝利之中,一步一步的把以色列帶進了一條死胡同。
為什么說內塔尼亞胡在節節勝利之中,把以色列帶進了死胡同呢?
想想看,為什么以色列作為一個在發達國家里經濟增速都名列前茅,一個從軍事水準到軍備水平都能全面向美國看齊的中東強國。
愣是拿裝備落后他們不知道多少個代差的哈馬斯無能為力?反而讓哈馬斯越打越強。
而傾向于和平解決巴以問題的巴解組織,卻在內塔尼亞胡執政期間漸漸銷聲匿跡了?
這根子,其實還是出在了內塔尼亞胡的身上,正所謂成也蕭何,敗也蕭何。
3
以色列人可能也意識到了,只要內塔尼亞胡還在執政一天,他們打敗哈馬斯就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并不是說老內里通外國啊!
而是政治土壤的問題。
首先,內塔尼亞胡雖然執政了以色列整整12年,可謂政壇常青樹。
但奇葩的是他從沒有獲得過普遍支持,每次上臺時他的支持率從來沒突破過35%,一次都沒有!
那他到底是靠啥坐穩“以色列之王”的寶座呢?
答案是:聯合組閣。
而他深深依仗,并成功幫助他成為以色列之王的堅實盟友,就是以色列的極端宗教主義團體。
這不是錯覺,而是一個令大多數以色列人都非常尷尬的事實:以堅決打擊伊斯蘭宗教極端主義著稱的內塔尼亞胡,自己就是極端宗教主義的代言人……
在內塔尼亞胡上臺之前,以色列國內的極右派猶太教團還是一個極少數群體。
當時團結以色列的主要力量,是以猶太人種族血脈和追求民族獨立的夢想集合。
當年四次中東戰爭,以色列以彈丸之地血戰中東諸國,并且都能戰而勝之。
而曾經那個令群雄聞風喪膽的摩薩德,那才是全世界最熱血的國家情報組織,曾經向國際社會公開發誓,要追殺納粹到天荒地老,不死不休~
就這樣……
以色列在血脈融融和民主獨立夢想的同時感召下,大量散落在世界各地的猶太人精英紛紛拋家舍業奔赴耶路撒冷。
由此奠定了以色列崛起的基石,前赴后繼的猶太人終于將一個個小小的定居點,擴張到了現在的版圖。

當時的以色列真的可以號稱“世界上最有種的國家”!
但是老內一上臺……
出事兒了!
他為了自己能夠順利贏得總理大選,不惜全面投入了極右派猶太教團的懷抱。
當時以色列國內的極端宗教主義勢力還是極少數派,但是好死不死啊。
他們的選票剛剛夠內塔尼亞胡順利“登基”,于是一個人人喊打的極端宗教主義勢力在老內的支持下,搖身一變成了“國教”。
甚至為了滿足極端宗教主義勢力的需求,老內還行修改了不少憲法條文。
其中我認為最要命的一條,就是從根本上改變了以色列的移民政策。
4
以色列最初建國的時候,就有一條非常牛逼的民族宣言:任何一個身上流淌著猶太血脈的人,哪怕只有八分之一,他也是天然的以色列人!
收攏散落在世界各地的猶太同胞,并建立一個屬于猶太人自己的國家,是我們終身的使命!
我去……熱血到爆炸。
但是老內上臺以后,把這條抹了你敢信?!
而且在“內式移民法”當中規定:必須虔誠的信仰猶太教的教徒,才允許移民以色列。
這一改動看起來改的是移民政策,但其實是從根本上否定了以色列建國的基石。
也是從這時候開始,“團結的以色列”成為了過去式,國內正式分裂為了左右兩派勢力,雖然還沒發展到水火不容的地步,但是矛盾已經空前尖銳。
人和的基礎被破壞了,以色列不再是一個以民族認同為基準的國家,而是成為了一個教權國家。
因為以色列本身就是一個純移民國度,猶太人從此不再是以色列的兄弟,猶太教徒才是。
本質上的影響與伊朗伊斯蘭革命毫無二致。
這就延伸出了一個很尷尬的問題:以色列與巴勒斯坦的矛盾,已經不再是領土爭端了。
而是正式上升為了宗教戰爭。
不論以色列承不承認這一點,伊斯蘭人承認,哈馬斯更承認!
因為以色列宗教化給哈馬斯提供了肥沃到不能再肥的政治土壤,同時也進一步扼殺巴解組織的溫和立場。
因為巴解VS以色列,是一場爭取國家獨立的解放戰爭。
他是巴勒斯坦人和以色列人之間的局部爭端。
而哈馬斯VS以色列,則是一場伊斯蘭教抵抗猶太教侵略的宗教圣戰。
而伊斯蘭圣戰到底是個什么鬼樣子,我想大家都很清楚!
由此,內塔尼亞胡親手給哈馬斯注入了源源不絕的戰爭動力。
同時讓哈馬斯對以色列發動的襲擊,獲得了空前的法理和教理支持!
一個塞滿了狂熱殉教者,并且純粹以戰爭為目的,不接受政治妥協的軍事組織有多難搞,美國的五角大樓有充分的的發言權。
自此,內塔尼亞胡不僅斷絕了相當部分,來自的國際間猶太人組織的無條件支持,而且親手把以色列拖進了一場宗教戰爭當中。
這也是為什么他飽受詬病,甚至被描述為“無恥的自私政客”的原因,有相當部分以色列人認為他根本就不愛以色列,他只愛他自己。
5
老內為了爭取短期利益,算是親手刨了以色列的根。
以色列的移民政策從民族認同轉向了宗教認同,人口增長的口子算驟然收窄。
人口增長成了一個難題,至少與建國之初相比是進入了增長最困難的時期。
這是內塔尼亞胡把以色列帶進死胡同時,犯得最重大的戰略錯誤。
四周強敵環伺,而國內“人口凋敝”,土地與人口問題成了困死以色列的一道高墻。
強烈的宗教矛盾,少的可憐的人口總量,造成的最直接結果就是,不論以色列打了多少次勝仗,占領了巴勒斯坦多少土地,他都沒有能力消化。
想占領,你就得移民,但是沒人……
想統治,就得融合當地人口,但是以色列與周邊鄰居除了國仇家恨以外,最要命的是卷入了宗教戰爭。
可以說,占領地的每一個伊斯蘭人都恨他們不死,這怎么親善?
于是以色列陷入了一個對外的戰略死循環。
想要守住國內,就得向外打,但是打出去了,站不住腳,還得還給哈馬斯。
所以只能強勢鎮壓,但是越鎮壓,宗教矛盾、民族仇恨就越激烈,占領就越困難。
這也是最近些年,以色列對巴戰爭屢戰屢勝,卻鮮有實質性成果的原因。
內塔尼亞胡將以色列帶進了一片“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
這么多年了,可還有誰聽說過以色列成功開拓過新的猶太人定居點么?
6
仇恨愈演愈烈,周邊形式越來越惡,而本就不多的人口在這種惡劣的周邊環境中,顯得更加珍貴。
于是,除了對外陷入戰略死循環以外,對內以色列也進入了一個死循環。
嗯……以色列版的“內外雙循環”。
因為人口珍貴,而周邊形式惡劣,所以以色列只能玩命的走精兵主義,狂堆科技代差。
以代差優勢彌補兵力不足造成的戰斗力缺口,這是唯一的辦法。
但是問來了啊……
越是高科技武器他越貴啊!
以色列“蒼穹”號稱全世界最吊的反導系統之一,短距離攔截率高的驚人。
但是,價錢也感動地讓人想死。
而哈馬斯的火箭彈才多少錢一枚?
1W美元?還是2W美元?
人民游擊戰的精髓就是便宜。
一個汽油桶加一個彈射器,他們就能把煤氣罐當迫擊炮用……
而導彈攔截系統本身的精髓就是性價比高!
我幾十萬一枚攔截導彈干掉你幾百萬一發的洲際導彈。
或者我幾百萬一枚的戰術導彈,換你一架上億美元的戰斗機……
但是放在以色列的蒼穹上,這可就反過來了。
窮橫的哈馬斯哪來的洲際導彈?
況且他們也用不上那玩意,人家的戰術很簡單,就是土火箭頂在腦門上放。
因為以色列沒有開疆拓土的能力,所以沒有戰略縱深,閉著眼睛打過去總是不會落空的。
而以色列此時就必須用高科技武器反擊,被迫的拿幾十上百萬跟人家幾萬塊玩兌子。
對于哈馬斯而言,不論他們的火箭彈是被攔截了還是命中了,都算賺大了。
事后還不怕以色列報復,破發射架子隨便找地方一扔,人撒丫子就跑了,反正你占領了也吃不下,等你退了我還來放火箭。
當真是把“敵進我退,敵駐我擾,敵疲我打,敵退我追”的十六字真言玩的出神入化。
以色列就是在這種內外雙循環結構里屢戰屢勝,但是卻被輸家玩的欲仙欲死。
最諷刺的是,哈馬斯用來與以色列對抗的所有終極籌碼,幾乎都是內塔尼亞胡雙手奉上的。
而內塔尼亞胡最終也還是被這個自己親手“扶植”起來的哈馬斯給活活熬死了。
哎~嗚呼哀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