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虛聲
來源：虛聲（公眾號ID：lxlong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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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入政壇深似海。

對許多人、尤其對政客們來說，權力是散發著致命誘惑的春藥。百年之前的袁世凱，準備帝制時生龍活虎，帝制受阻后很快便郁郁而終。

所有的玩家，都想用盡一切方式往上爬，而爬到最高點的則想方設法呆在那里不走。

選票民主型國家，通常有任期限制（之所以說通常，就在于白俄、乍得、敘利亞之類的國家，也是選票型民主，但沒有任期限制，政治強人可以一直干下去），即將離任的玩家都會想盡一切辦法延續其權力的壽命。

當今地球村，延續權力壽命的宗師，當屬普京。他在從未違背俄羅斯憲法規定（不得連任超過一次）的情況下，掌控俄羅斯20年；接下來還可能繼續掌控俄羅斯到2036年。

這份權謀功力（注意，僅限于權謀），在斯拉夫人歷史上，只有斯大林能與之匹敵（斯大林戰略布局與掌舵能力強于普京）；即便在人類歷史上，同樣也是頂級高手。

當然，并不是每個人都有普京的實力、機遇與氣運。今天談的菲律賓強人杜特爾特，當前就面臨如何給權力延續壽命的抉擇。

一般情況下，選票型民主國家的一把手，任期都是兩屆；美國就是典型代表。但菲律賓比較奇葩，總統任期6年，不可以連任，杜特爾特任期將于2022年結束。

之前有傳言說，杜特爾特會修改憲法，尋求連任之機。但他沒有那么做。

如果修改憲法，那么他為國服務的硬漢人設就崩塌了。加上在菲律賓政壇，杜特爾特并沒有一手遮天的勢力， 很容易被反對派攻擊為貪戀權力的獨裁者。

那么即將離任的杜特爾特如何延續自己的權力壽命？他有三條路徑。

路徑一，支持女兒選總統

雖然杜特爾特自己不能參選總統，但其大女兒薩拉是熱門人選。她極有可能在接下來的選舉中獲勝。

那么杜特爾特究竟有什么魅力，能在菲律賓政壇呼風喚雨？

菲律賓歷史上，杜特爾特并非一個普通政客，而是一個政治世家的奠基者。

杜特爾特家族發跡于達沃市。

菲律賓面積不算大，只有29.97萬平方公里；卻是名副其實的島國，共有大小島嶼7000多個。其中呂宋島、棉蘭老島、薩馬島等11個主要島嶼占菲律賓總面積的96%。

菲律賓第二大島叫棉蘭老島（世界第14大島嶼，在菲境內僅次于呂宋島），杜特爾特家族發跡的達沃市就在那里。

相對于菲律賓其他島嶼，棉蘭老島上有大量沃土，被視為菲律賓的寶地。

達沃市依托棉蘭老島的沃土，發展為菲律賓第三大城市（僅次于馬尼拉和宿務）。

上世紀70年代，達沃市因宗教沖突、經濟下滑和各種刑事犯罪活動，成為一個“謀殺之都”，這種情況下，杜特爾特登場了。

1988年，杜特爾特當選為達沃市長，并且干了20多年。

杜特爾特在統治達沃市期間，采用鐵腕手段嚴厲打擊槍殺、綁架、勒索和走私等犯罪活動，最終改變了達沃市的生態，將其變成以安全著稱的菲律賓城市。

如此一來——

• 杜特爾特成為達沃市的英雄。

• 杜特爾特成為菲律賓政壇上鐵腕強人的代言人。

• 杜特爾特家族也成了達沃市枝繁葉茂的大樹。家族二代中的頂梁柱，就是薩拉。

薩拉出生于1978年，曾經是醫生和律師。

雖然是女兒身，但薩拉的性格和杜特爾特一樣火爆，處事風格也是鐵腕作風。

杜特爾特在經營達沃市期間，已經有意培養薩拉。

2007年，薩拉成為杜特爾特的市長競選助理。

2010年，杜特爾特任職期滿，薩拉成為達沃市的首任女市長。

薩拉積累人氣的方式和杜特爾特類似。

2011年，達沃市遭遇了洪水災害，許多人無家可歸，在市區搭建臨時棚屋。當地警長認為影響市容，跑去要搞強拆。薩拉聞訊到現場，直接把警長揍了一頓。

這事在菲律賓影響很大。雖然薩拉后來在公眾場合道歉，但卻為她贏得巨大的人氣。

6月3日，杜特爾特擬定的一份“可能的繼任者”名單中，就包括薩拉和拳王帕奎奧等人。民調顯示，薩拉的人氣也不錯。

薩拉如果當選，將創造以下歷史——

• 她和杜特爾特將成為菲律賓政壇第一對父女總統；

• 她和杜特爾特還將成為世界政壇第一對父女總統。

最關鍵的一條，她會最大限度維護杜特爾特的政策。就像她在擔任達沃市的市長時，維護杜特爾特的政策一樣。

因此薩拉當選，無疑是杜特爾特延續權力壽命的絕佳方式。

路徑二，競選副總統

總統任期屆滿去競選副總統，這個提法聽起來不可思議，但卻可能在杜特爾特身上上演。

菲律賓大選比較獨特，總統和副總統是兩場不同的選舉，并且是分開投票。因此選出的總統和副總統可能是不同黨派。2016年大選，總統杜特爾特屬于民主人民力量黨；副總統羅布雷多是自由黨，屬于前任總統阿基諾三世所屬的黨派。

羅布雷多經常在公開場合指責杜特爾特的掃毒行動用力過猛，濫用司法造成冤假錯案，等等。

根據菲律賓憲法規定，一旦總統去世或因其他原因喪失工作能力，副總統就會補位。

也就是說菲律賓副總統，存在感十足。

此前杜特爾特曾表示自己不會競選副總統，準備在離任后退休并回到自己的故鄉達沃市。但是在今年6月28日，杜特爾特談及2022年自己可能競選副總統時，改變了口風，“這不是個壞主意，如果那里有我的一席之地的話，或許吧。但如果沒有我的位置，而每個人都在爭取擔任副總統的話，就讓他們去競選吧，因為我已經當選過總統了。”

反對派則趁機攻擊杜特爾特競選副總統的提議是可笑的，也是“對憲法的嘲弄”。

杜特爾特的這次轉變，也讓很多相信他高風亮節的吃瓜老鐵一頭霧水。

實際上杜特爾特出爾反爾的言論并不少：他曾說家人不參政，但除了大女兒薩拉擔任達沃市的市長，小兒子也在擔任達沃市的副市長（如果薩拉當總統，他有機會當達沃市的市長）；他還說過不支持薩拉競選總統，現在也支持了。

杜特爾特這番關于可能競選副總統的言論，是典型的放風試探。

實際上在輿論界，杜特爾特競選副總統是一張明牌。彭博社之前報道，杜特爾特所在的民主人民力量黨5月31日通過一項決議，支持杜特爾特在2022年競選副總統。

杜特爾特之所以要競選副總統，有下面幾種考量。

其一，如果薩拉當選總統，而杜特爾特當選副總統，那么相當于民主人民力量黨一統天下，也就是杜特爾特家族一統菲律賓政壇。

其二，如果薩拉敗選，杜特爾特當選副總統，可以利用其威望給新總統最大的牽制，為六年后的總統大選積蓄力量。這個套路和2008年普京卸任總統之后，轉而擔任俄羅斯總理（政壇權謀家經典）類似。

其三，如果薩拉總統敗選，杜特爾特副總統也敗選（按照民主人民力量黨如今在菲律賓政壇影響力，這個概率很?。?；那么杜特爾特第三種延續權力的方式，便是依靠制造話題維持人氣流量，為卷土重來做準備。這是特朗普的套路。

這第三種選擇該如何操作？其實杜特爾特已經給出答案。

路徑三，白嫖帕奎奧

菲律賓在地球村人氣最高的那個人，不是歷屆總統或其他政客，而是拳王帕奎奧。

2007年4月，帕奎奧與馬奎茲的二番戰前，菲律賓軍方和國內的反政府武裝約定停戰7小時，西方媒體稱其為“繼成吉思汗之后第二個征服西方的亞洲人”。

帕奎奧是菲律賓的國家英雄。菲律賓政客都喜歡和帕奎奧套近乎，從而增加曝光度。阿基諾三世如此，杜特爾特也是如此。

帕奎奧退役之后，有意從政，且人氣很高。

作為政壇老油條，杜特爾特自然知道帕奎奧對于菲律賓人的價值，把帕奎奧捧得很高。

2019年，杜特爾特在一次講話中說，“政客們應該認真考慮一下帕奎奧，我認為他很風趣，這點很好。但是總統的工作只會更累人。”當時的杜特爾特，還在反對薩拉在2022年競選總統。很多人都以為，杜特爾特是在給帕奎奧拉政治資源。

但政客們之間的友誼小船，總是禁不起考驗，說翻就翻。

因為杜特爾特的態度，已經從反對薩拉競選轉變為支持薩拉競選。

雖然在6月份，杜特爾特把帕奎奧放入“可能繼任者”名單中，但實際是想讓帕奎奧給薩拉陪跑，白嫖帕奎奧的人氣。

帕奎奧當然不愿意，于是兩人開始過招。

帕奎奧諷刺杜特爾特缺乏立場。

杜特爾特批評帕奎奧的外交政策知識“淺薄”。

帕奎奧說“現任政府貪污無解”。

杜特爾特宣稱，他們之間的關系出現裂痕。

由于帕奎奧在菲律賓的人氣流量巨大，杜特爾特和他的這番口水戰，可以打到天長地久；堪稱是一個維持人氣流量的絕佳思路。

這里可以預測一下：未來若干年，杜特爾特和帕奎奧的口水戰都會成為菲律賓政壇風景。

所以即便是最壞的情況（薩拉和杜特爾特同時落選）出現，杜特爾特也會和特朗普一樣，找到維持人氣流量的方案，為后續復出做好鋪墊。

簡而言之，從杜特爾特的布局來看，他已經成為菲律賓的權謀大咖。

如果情況理想，杜特爾特家族將成為菲律賓第一政治世家。

即便情況不理想，杜特爾特家族也能繼續在達沃市雄霸一方。

評，杜特爾特，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