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之走后怎樣?
作者:姚堯
來源:姚堯(ID:yaoyaostrategy)
鵝城革命結(jié)束后,老三帶著花姐,和老四、老五乘坐火車,去了上海浦東。這輛由老三主導(dǎo)的火車,是向右轉(zhuǎn)彎的。張牧之見狀,便騎著白馬,前去追趕那輛右傾的火車。

影片到這里就結(jié)束了。那么,牧之走后怎樣,牧之走后的鵝城又是怎樣?這就是我們今天要談的話題。
要研究牧之走后怎樣,我們首先就得研究牧之是怎么來的。要研究牧之是怎么來的,首先就得研究牧之這個名字是怎么來的。畢竟,連孔夫子都說了:“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
對于“牧之”這個名字,湯師爺曾經(jīng)由衷地贊嘆道:“好名字!”

進而又聯(lián)想到了“兗州牧”和“豫州牧”:

歷史上,曾有一位鼎鼎大名的人物當過兗州牧,這個人就是曹操。《三國志·魏書·武帝紀》記:“冬十月,天子授任太祖為兗州牧。”
歷史上,也有一位鼎鼎大名的人物當過豫州牧,這個人就是劉備。《三國志·蜀書·先主傳》記:“呂布惡之,自出兵攻先主,先主敗走歸曹公。曹公厚遇之,以為豫州牧。”
由此可見,黃四郎與張牧之,既是鴻門宴上的項羽與劉邦,又是青梅煮酒時的曹操與劉備。
鵝城英雄,唯黃四郎與張牧之耳!
只不過,湯師爺完全不看好張牧之,覺得他一定會輸給黃四郎。為此,湯師爺不但在生前背叛張牧之,投奔黃四郎,即便在臨死之時,亦告誡張牧之“聽我的,千萬別回鵝城,你呀,弄不過黃四郎。”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你不能全怪湯師爺不看好張牧之,畢竟雙方實力太過懸殊,就連張牧之自己的兄弟都在質(zhì)疑:“大哥,三天,就我們四個要殺黃四郎?”


為什么三天之內(nèi)就要斬殺黃四郎?因為黃四郎已經(jīng)派胡百去請官兵,三天之后郭旅長的騎兵就到了。

所以,他曾經(jīng)提出過一個“抗日戰(zhàn)爭急不得,解放戰(zhàn)爭拖不得”的著名論斷。關(guān)于為什么抗日戰(zhàn)爭急不得的問題,他曾經(jīng)寫下著名的《論持久戰(zhàn)》。可為什么解放戰(zhàn)爭拖不得呢?因為張牧之必須趕在郭旅長的騎兵到來之前解決戰(zhàn)斗。張牧之的三天,就是他的三年。
可即便不考慮時間因素,張牧之要想取勝也殊非易事,畢竟其所身處的,是“黃四郎四百人,我們四個人”的絕對劣勢。

所以,他曾經(jīng)提出過一個“群眾戰(zhàn)爭”的著名論斷,他說:“因為革命戰(zhàn)爭是群眾的戰(zhàn)爭,只有動員群眾才能進行戰(zhàn)爭,只有依靠群眾才能進行戰(zhàn)爭。”如果沒有群眾的支持,張牧之是絕不可能斬殺碉樓里的黃四郎的,更不用說是有劉都統(tǒng)和郭旅長支持的黃四郎了。
為此,張牧之一定要動員廣大人民群眾,把他們心里的怒給勾出來。

然后號召他們“槍在手,跟我走!殺四郎,搶碉樓!”


號召他們“去碉樓,拿回你們自己的東西。”

就這樣,張牧之率領(lǐng)鵝城群眾取得了鵝城革命的勝利,實現(xiàn)了“沒有黃四郎,對我很重要”的革命目標。

可是,奪取鵝城勝利,這只是萬里長征走完了第一步。之后呢?他說:“我們不但善于破壞一個舊世界,我們還將善于建設(shè)一個新世界。”而在如何建設(shè)新鵝城的問題上,他所面臨的挑戰(zhàn)一點沒有降低,甚至比以前更加艱巨了。具體來說,至少有三個方面:
首先,是強大的敵對勢力正在集結(jié)。張牧之對黃四郎說:“沒有你,對我很重要。”這個你,并不只是針對作為肉體的黃四郎,而是針對作為象征的劉都統(tǒng)的跑腿。
黃四郎之所以能夠富得流油,是因為“小半個民國的煙土,都是黃老爺您在販賣。”


可黃四郎之所以能壟斷小半個民國的煙土,是因為有劉都統(tǒng)在背后撐腰,黃四郎“不過是給劉都統(tǒng)當跑腿的,而且只是其中一條腿。”


因此,一旦黃四郎有難,劉都統(tǒng)必定會派兵援助,這就是“三天之后,郭旅長的騎兵就到了”的緣故。然而,黃四郎雖然只是劉都統(tǒng)的一條腿,但畢竟“還是條大腿”。

因此,劉都統(tǒng)也沒想到黃四郎這么沒用,居然連三天都沒支撐到。或者說,劉都統(tǒng)也沒想到張牧之這么厲害,居然三天之內(nèi)就打下了碉樓。
可是,劉都統(tǒng)無論如何是要在鵝城留下一條腿的。為此,他還專門寫了一篇白皮書,希望以張牧之來替代黃四郎。而黃四郎亦曾當面問張牧之:“下一步有什么打算,留在鵝城代替我?”


然而,張牧之終究不是黃四郎,他明確拒絕了劉都統(tǒng)的嗟來之食,他說要“丟掉幻想,準備斗爭”。
因此,劉都統(tǒng)的圍剿,就是張牧之在鵝城革命后的第一個大挑戰(zhàn)。
其次,鵝城群眾的思想有待提高。張牧之通過動員鵝城群眾,取得了鵝城革命的勝利,但這并不意味著鵝城群眾的思想已經(jīng)足夠先進。要知道,他們之所以愿意追隨張牧之搶碉樓,主要是為了奪取碉樓里的珠寶財貨。可一旦劉都統(tǒng)殺回來了呢?一旦鵝城又出現(xiàn)第二個黃四郎呢?群眾剛搶到手的珠寶財貨,又得乖乖地再次上繳:


因此,如何避免鵝城百姓“吃二遍苦,受二茬罪”,就成為張牧之在鵝城革命后的第二個大挑戰(zhàn)。
最后,團隊內(nèi)部出現(xiàn)分裂的傾向。他曾經(jīng)說過:“政治路線確定之后,干部就是決定的因素。”然而要命的是,他的干部隊伍出現(xiàn)了分裂,這成為張牧之在鵝城革命后的第三個大挑戰(zhàn)。
為應(yīng)對前兩個大挑戰(zhàn),他先是在隔壁與劉都統(tǒng)直接干了一仗,之后又在鵝城普及教育,上重工業(yè),放大炮仗,終于使得劉都統(tǒng)不敢明目張膽地破門而入。可問題在于,如果自己的干部隊伍開門揖盜呢?
其實,這事他不是沒有預(yù)料到。早在進入鵝城之前,他就指出“可能有這樣一些人,他們是不曾被拿槍的敵人征服過的,他們在這些敵人面前不愧英雄的稱號;但是經(jīng)不起人們用糖衣裹著的炮彈的攻擊,他們在糖彈面前要打敗仗。我們必須預(yù)防這種情況。”因此,他提出要“務(wù)必使同志們繼續(xù)地保持謙虛、謹慎、不驕、不躁的作風(fēng),務(wù)必使同志們繼續(xù)地保持艱苦奮斗的作風(fēng)”。
可是,在他的干部們看來,兩個務(wù)必實在是讓人“有點不輕松”。



因此,當張牧之決定重新上山時,絕大多數(shù)人都不愿意跟隨,都在嫌棄他“腿腳都不利落了”:


他們心里想的,就只是要去上海:

可即便是面對干部隊伍的集體叛逃,他依然還是躊躇滿志,帶著唯一愿意跟著他的老二上山。上山前,他專門寫了一首詞,詞里寫道:“可上九天攬月,可下五洋捉鱉,談笑凱歌還。世上無難事,只要肯登攀。”
然而,由于內(nèi)部叛變,老二出師未捷,就被人打死了。死后又被吊在天上,補了幾槍再摔下來:

老二既死,張牧之在干部隊伍中就已成孤家寡人。

張牧之去世半年后,老五在一次講話中提到,張牧之去世前的三個月,曾對自己的一生做出總結(jié),說“我的一生做了兩件事情。第一件,是殺死黃四郎,解放鵝城。第二件,是成功地在鵝城舉行二次革命。”
若干年后,社會上又有另一種更為流行的說法,還是張牧之說自己做了兩件事情,第一件是解放鵝城,第二件是二次革命;可對于這兩件事的評價,就又與老五的說法不同了。對于第一件,是“持異議的人不多,只有那么幾個人,在我耳邊嘰嘰喳喳”;對于第二件,是“擁護的人不多,反對的人不少”。
可無論是那個老五的說法,還是那個流行的說法,至今都查不到明確檔案或其他第一手權(quán)威資料。又或許,那個所謂的流行說法,正是老三對于張牧之的評價,即第一件事做得完全正確,第二件事做得完全錯誤。
然而,無論是黃四郎對于張牧之的全面抹黑,還是老三對于張牧之的半面抹黑,都不可能永遠掩藏張牧之的光芒。鵝城人民都知道,“自宣統(tǒng)皇帝退位以后,鵝城一共來過51任縣長,他們都是王八蛋、禽獸、畜生、寄生蟲。”




因此,鵝城人民不會忘記,就在那一年,鵝城來過一位了不起的縣長。他來鵝城當縣長,從來不刮窮鬼的錢。不但不刮窮鬼的錢,還把從富人那里掙來的錢發(fā)給窮人。鵝城人民都會記得,他來鵝城當縣長,只是為了辦三件事:公平,公平,還是他媽的公平。
他是真心相信“六億神州盡舜堯”,所以才能真心喊出“人民萬歲”。
東方紅,太陽升。
薪有盡,火相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