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盧克文
來源公眾號:盧克文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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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美國紐約那邊,上萬名警察出殯的視頻、圖片在中文網絡傳得滿天飛,中國人其實特別關心美國發生的大事,但這件事把大伙給看蒙了,搞不明白,為什么一個22歲的年輕警察,就算是因公殉職,出個殯搞得跟國葬一樣,鬧出這么大動靜,到底是怎么肥事?這背后有什么特別的原因?
大家蒙著頭看了兩天,中文網絡這邊也一直沒人來解釋這件事,嗯,趁著我現在手頭有點時間,簡單給大家介紹下這件事的來龍去脈。2022年1月21日下午六點多,紐約警察局(通常也簡稱NYPD,是City of New York Police Department的簡寫)接到一個報警電話,一位黑人老大娘說自己跟兒子為了吃不吃素食發生了激烈的爭吵,她兒子對老大娘口頭威脅,說要弄死她,她嚇得趕緊打了個電話,叫警察過來幫忙。老大娘還說了句很重要的話,她不太清楚兒子手里頭有沒有槍。NYPD就讓27歲的警員莫拉,和他的徒弟、22歲的新警員里維拉,以及另外一名警員一起去哈萊姆區的公寓處理這起家庭暴力。注意,哈萊姆區是紐約的黑人聚集區,一戰前黑人們來到紐約討生活,發現房東們不愿意將房子租給黑人,只有哈萊姆區例外,黑人就全涌進來了,占滿了150個街區,到處是毒販、搶劫、妓女,但他們也在這里搞時裝走秀和饒舌音樂,一邊犯罪一邊fashion,黑人們覺得這就是他們的天堂,所以把哈萊姆區叫做“美國黑人的首都”,電影《美國黑幫》,講的就是哈萊姆區的故事。美國政府會給哈萊姆區的底層貧困人群每月700美元補助,就不再管他們死活,黑哥哥黑姐姐們會在三天內花完這筆錢,然后去睡馬路,每天無所事事。到紐約玩,一些導游就會跟你講,不要到中央公園以北的黑人區去,“死了找不到的”,這個中央公園以北的黑人區,就指哈萊姆區。地圖中間一大塊綠色的是中央公園,北邊是哈萊姆區,去紐約玩的華人兄弟們不要亂闖我們經常說美國是一個種族大熔爐,其實并不是這樣,黑人跟黑人住在一起,華人跟華人住在一起,猶太人跟猶太人住在一起,盎撒貴族階級又住在一起,互相是不理睬的,我認識一哥們當年覺得國內太黑暗了,拿了綠卡去紐約想買盎撒人居住的長島某高級小區,但別人就是不賣給華人,俱樂部也不讓華人進,他為此傷透了心,發現美帝不是想像中那樣,現在又回國發展了。總之NYPD這三名警員就這樣走進了充滿危險的哈萊姆公寓,他們不知道,死神正在那里磨好了鐮刀,站在陰影處等待收割他們。三名警員見到黑人老大娘后,老大娘說自己47歲的寶貝兒子麥克尼爾(Lashawn McNeil)聽說來了警察,躲到走廊盡頭的臥室不肯出來,莫拉跟徒弟里維拉慢慢沿著走廊走向臥室,邊走邊喊麥克尼爾的名字,勸他冷靜。但是麥克尼爾一點不冷靜,他突然沖出來,拿著一把從黑市買來的、裝有40發子彈的改裝格洛克手槍向警方開火,小徒弟里維拉當場身亡,師傅莫拉重傷,搶救了幾天,25日死亡,第三名警察迅速拔槍還擊,麥克尼爾被爆頭,同樣搶救無效,24日死在醫院。這位麥克尼爾是個慣犯,從17歲開始犯罪,一輩子有一半時間在跟監獄打交道,案底多得比中國人的還房貸記錄還要長,1998年他在南卡羅萊納州非法持有武器被捕,2002年襲警被捕,2003年在賓夕法尼亞因為藏毒被指控兩次,最近因為走私毒品還在蹲號子,但是民主黨為了討好黑人選民,大搞“輕罪化無罪化”,要改革“刑事司法體制”,紐約屬于民主黨大本營,麥克尼爾就被提保釋出獄了。因為老被警察關進號子里去,麥克尼爾十分仇恨警察,2014年他在網絡上轉發過一個仇警視頻《舉起手來》,里面兩名黑人說唱歌手在發泄對警察的不滿,視頻描述了警察對黑人施暴,然后兩歌手拿槍指著白人警察的頭,歌詞是:這里必須給大家做一個解釋,就是美國警察極容易站在美國黑人的對立面,雙方是互相仇視的。我們常聽到一個數據,美國每年有4萬多人死于槍擊,這個數據聽起來很恐怖,其實有水分,搞得好像每年有4萬多人被別人開槍打死,美國每天都在槍戰一樣,如果社會真這么神經病,美國早就散架子了,這么多年也不會被別人稱為燈塔國。我去查了下CDC的數據,以2017年為例,當年美國有39773人死于槍擊,但里頭有23854人是自殺,并不是謀殺,占到了總人數的60%,真正謀殺的槍擊案人數是14542人,占37%,剩下的3%槍擊案,是非故意或情況不明或執法行為。還有一個數據是非常令人震驚的,就是謀殺案里頭,有一半是黑人殺黑人,不知道是不是政治正確的原因,我很少看到有人公布這個數據。黑人之所以變成這樣,是因為他們被國家機器給拋棄了,他們扶貧跟我們社會主義國家扶貧不是一個概念,就是扔點錢給你你自己死一邊去,我政府的職責到此為止,哪像我去貴州和大涼山做扶貧調研時看到的那樣,扶貧干部們不僅幫村民修房整瓦,還想盡辦法讓他們學會謀生技能。黑人作為貧困人群一直在底層徘徊,滋生了各種社會問題,貧困的人最可怕的是腦子糊涂,就是分不清好壞,中國這邊的刁民,在美國那邊就成底層人群的正常狀態了。由于大量黑人因為貧困,缺乏基本認知,因此犯罪率高,黑人服刑率達到了20%,算上蹲過大牢又放出來的人,黑人男性的坐牢率高達50%。由于又動不動搞死人,搞到謀殺案有一半是黑人殺黑人,所以美國警察一見到黑人就特別緊張,常常先下手為強,有一點危險,一梭子打完再說。我們??吹皆诟鞣N網絡視頻里,美國警察跟黑人沖突,一感到不對勁拔出槍就把人打成篩子,就是這個原因。這種狀態主要針對黑人,如果你是亞洲面孔,美國警察就相對平緩多了,因為亞洲人很少突然拎把槍出來把他給突突了。2020年鬧得賊兇的弗洛伊德案,那個弗洛伊德本身也是個慣犯,1998年因為持槍盜竊入獄10個月,2002年因為販毒入獄8個月,2004年再因販毒入獄10個月,2005年第三次因為販毒入獄10個月(在中國夠斃幾回了),2007年還持槍入室搶劫孕婦,其實這哥們也是個人渣。跪殺弗洛伊德的白人警察叫做沙文,在當地夜場做過17年保安,弗洛伊德2019年也在這里上班做保鏢,倆人本來就有私怨,加上沙文對弗洛伊德知根知底,做了警察又沾染上了這一行對黑人的習慣,這一壓就壓出禍事來了。所以黑人被警察針對,表面上是膚色問題,本質上是階級問題,但是膚色讓他們更好分辨,因此膚色被特別針對了。美國警察跟美國黑人走向徹底的對立,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美國特殊的警察制度。中國的警察是由中央一層一層管著的,公安部下面是省公安廳,省公安廳下面是市公安局,再往下是縣公安局、地方派出所,我們是中央垂直管理地方,典型的大政府模式。美國的警察沒有國家警察總部,各州也沒有統一的州警察廳,州警歸州長管,地方上city級別,警察歸市長或議會管,town級別警察歸鎮長管,典型的小政府模式。這就造成了美國各地的警察,從警服到警徽都是不一樣的,大家平時都處于自治狀態。在中國,派出所的警察有問題,你可以一路告到公安部,在美國,town里的警察出問題,你找誰說理去?美國的警察更像是一家企業,局長是CEO,市長是董事長,因為市長四年一換,CEO比董事長權力更大,再加上上頭沒有直屬單位可以壓制他們,使美國警察形成了封閉的企業文化。更準確地說,美國警察,是一群有法律授權的地方合法幫派。幫派之間是互相照顧的,慢慢演繹出了師徒情、兄弟情,在美國做警察,那氛圍,跟《縱橫四?!匪频模砸粋€警察弄死一人,大家先幫他停職避避媒體的風頭,等這事一過,再把他調到別的地方任職,好基友互幫互助,比家里老婆還親。再加上美國警察職責,是“運用暴力維護法律權威”,根本就沒規定要為保護人民拼命,而中國警察職責是“保護人民生命財產”,為人民犧牲是要特別嘉獎的,這個是根本邏輯上的區別。不同時期的社會狀況又決定了警察的強硬態度,我們開國時警察就很鐵血,現在天下太平,很少見到警察開槍了,現在吵架都吵不過大媽。美國那邊人人持槍,美國警察離死亡往往只有兩秒鐘,大家又都是社團的人,保護自己要緊,所以一見到黑人就緊張,黑人一有小動作,感覺要摸槍,先突突突把彈匣里的子彈打完再說。陷于貧困的美國黑人,跟地方社團化的美國警察,就這樣形成了二元對立,永遠不可能和解。麥克尼爾的兇狠和愚昧來自于貧困,是貧困讓他走上了犯罪,如果他能打小接受良好教育,可能也會像警察莫拉那樣,在臨死前捐贈自己的心臟、肝臟、胰腺、以及兩個腎臟,去挽救五個人的生命。其實每個人都差不多,大家都是活在邏輯里,不同的邏輯分割出不同的社會群體,形成不同的階層沖突。死掉的小徒弟里維拉打小在英伍德(inwood)長大,家里離案發地不到5英里,剛剛加入NYPD不久,他在警校里寫過一篇文章,叫《我為什么要當警察》,里頭說自己來自移民家庭,深知警察和社區有很深的鴻溝,因為人們被警察攔住搜身是家常便飯。當然,他沒有說清楚,被攔住搜身的,通常是黑人群體。了解了美國黑人和警察的基本情況后,我們回到文章的主題,為什么紐約警察這次鬧這么大,搞到萬人出殯這么大排場?其實很簡單,因為紐約是民主黨大本營,民主黨很大一部分選票是黑人給他們的,而媒體又幾乎全部被民主黨所控制,所以這次里維拉和莫拉被黑人打死的事,出于政治正確,美國主流媒體根本不報道。不僅不報道,因為弗洛伊德引發的“黑命貴”運動,已經將警察開始污名化了,這幾年媒體一直在喊解散警局和停止警察預算,人人都在抹黑美國警察。紐約前市長白思豪,為了反應黑命貴運動,在2020年7月,將紐約警察局的預算削減了10億美元,早就激怒了警察隊伍。加上媒體一直在搞輕罪化運動,為黑人犯罪分子洗白,說他們可憐吶才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我們要同情他們,不要隨便抓他們,特別是跟毒品相關的黑人兄弟,都要提前放出來,該死的是警察,老欺負這些老實人。白左最討厭的地方就在這里,要他們占據道德高地裝圣人他們最擅長,叫他們去實地幫黑人扶貧,吃苦受罪說什么也不干,中國也有部分知識分子就是沾染了白左的惡習,越來越脫離群眾。白左從來只懂得廉價的同情和施舍,愛出道德的風頭,從不懂得真正從根源改變社會。以上種種,造成了美國警察被不斷污名化,不斷地被縮減開支,這次紐約警察被黑人干死兩個,媒體不聞不問,才終于激怒了紐約警察,加上新任市長亞當斯在NYPD混了22年,2016才從政,看得懂警察的舉動,紐約警察這是在向媒體和市長示威,你們別以為我們社團好欺負,我們就是要事情搞大,讓全世界都知道你們干了些什么。當然啦,民主黨控制的媒體還是在刻意淡化此事,就連這次紐約警察大出殯(其實就是游行),也不過在電視上一分鐘快速掃過。倒是中國網絡這邊一片驚訝,大家都一臉蒙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這是在鬧啥呢?到底怎么肥事?最后,我們要從小細節看到大格局,來發現事情的規律。美國那邊原本是印第安人的地方,殖民者來了后,先把印第安人殺光,一群歐洲人弄個小鎮,選個鎮長來管,鎮長再招募一群人來做警察,負責鎮里的治安,甚至有賞金獵人,揭鎮里的告示,追殺亡命之徒。鎮越來越多,大伙又組成一個市,選個市長來管理本地,市長再招募一群人來做警察,負責市里的治安。市越來越多,就形成了州,州越來越多,就形成了聯邦政府。大家明白嗎?美國的建設是自下而上建立起來的,他們的政治生態就是自下而上自我發起的,所以他們只能搞小政府,不能搞大政府。而中國,幾千年來已經形成了高度極中的大政府治理模式,已經習慣了這種政治生態,要換一種生態,非得天下大亂不可。但美國看不明白,還挺有優越感,常常說中國“集權”,說中國缺少他們口中的現代性,其實是兩個國家從根子上的邏輯就不一樣,兩個國家從建立那天開始,就完全不一樣。還是那句話:美國人不理解中國人,中國人也不理解美國人。大家互相少管閑事,少過問對方內政就好,因為本質上,都是雞同鴨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