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有無數的將軍,但只有一個陳賡!
作者 :正文注明 2022-02-18 07:15:08 圍觀 : 次 評論
作者:溫伯陵
來源:溫伯陵的煙火人間(ID: wenboling2020)

眾所周知陳賡是傳奇人物,之所以傳奇,直接原因便是年輕的時候,陳賡認識的社會人物非常多而且復雜。憑借這層地域關系,他的祖父陳益懷在太平天國鬧事的時候,參加了曾國藩組建的湘軍,數十年來積功做到從二品顯武將軍。雖然湘鄉縣的湘軍將領特別多,但從品級來說,出生在這個家族的陳賡,也屬于清末的高干子弟了。不到14歲的年紀,陳賡便步祖父的后塵,到湘軍部隊入伍從戎,但是混了幾年就發現,曾經縱橫半個中國的湘軍,已經淪為將喝兵血兵無斗志的部隊,繼續混下去是沒前途的。于是在隔壁連長彭德懷的建議下,陳賡帶領幾個戰友起來鬧軍餉,要是不能成功的話,他就到彭德懷的連隊當兵。陳賡收拾行李準備投奔彭德懷,消息靈通的戰友卻告訴他,彭連長因為打抱不平,已經跑路了,你也趕緊跑吧......做為湘三代的陳賡,竟然在湘軍混不下去了,這事說出去誰能信?脫離湘軍的陳賡為謀生計,到粵漢鐵路做工人,有段時間想讀書了,便參加了一個自修大學,認識了創辦自修大學的偉大領袖。倆人經過深入交流,偉大領袖發現陳賡也讀過東山高小,原來是小學弟啊。陳賡告訴偉大領袖,我比你晚五年入學,在學校經常聽到你的故事。于是在不到20歲的年紀,陳賡便和日后的領袖元帥,發生了良好的關系,積累了畢生難忘的感情。如果只是結識共產黨的人物,其實也不算多么傳奇,這樣的人太多了。陳賡的傳奇之處在于,他在國共兩黨都能吃得開。1924年初,陳賡帶著十幾人南下廣州報考黃埔,儼然一幅大哥的派頭。此時的陳賡收了兩個小兄弟——宋希濂和李默庵。二十年后,宋希濂和李默庵成為國軍悍將,陳賡則是解放軍的兵團司令。到了1925年的時候,便發生了著名的“救蔣”事件。當時革命軍第三師在華陽附近,被軍閥林虎的部隊包圍,兵敗如山倒,連師長都臨陣脫逃了。蔣介石命令陳賡傳達“不許撤退”的命令,自己也親自站在陣地上指揮,但是沒有任何作用,士兵們根本不愿意冒死反擊。雖然事后蔣介石說:“幸仗總理在天之靈,出奇制勝,轉危為安”,但他也知道,救自己性命的不是先總理,而是麾下的連長陳賡。延安時期,魯赤水想用這件事來搞陳賡,說要是不救蔣介石,哪有后來這么多事?你陳賡可是犯錯誤了。陳賡直接懟他:“我要是不救蔣介石,那他不成烈士了?”新中國成立以后,他和子女們坐在家里聊天,只講過兩個革命年代的故事,其中一個就是“東征救蔣”,說自己如何用1米69的身體,背著1米8的蔣介石健步如飛......所以到現在還有網友調侃,李云龍沒背中正式步槍的時候,旅長已經在背中正了。
相當于大學畢業的年紀,陳賡就有這么一份履歷,想不做傳奇人物都難。不過話說回來,陳賡能有這么豐富的履歷,和性格也有極大的關系。他親口和子女們說過,自己年輕的時候什么都不懂,就喜歡打架,哪怕是理論爭辯,最后也經常以打架收場。這種性格的人,不管在哪個年代,都很容易成為“腳踩黑白兩道”的六邊形戰士。青年時期的陳賡是最耀眼的星,但是武裝斗爭開始以后,陳賡這顆星星,略微有些暗淡了。1927年7月的“南昌起義”成功后,部隊南下廣東,準備占領出海口接收蘇聯援助,進行第二次北伐再造中國。當部隊行至江西會昌,陳賡在作戰撤退的時候,腿部不幸中彈,基本失去行動能力。而國軍錢大鈞部蜂擁追來,陳賡面臨著生死危機。情急之下,陳賡脫掉身上的軍裝,滾到山下的水溝里,用泥水和血水把自己弄得面目全非,然后憋氣裝死,才躲過敵人的搜查,撿回一條命來。
三小時后,葉挺指揮部隊反攻,陳賡被同志們發現,用擔架抬進會昌城,隨后送到長汀的福音醫院接受治療。他解開陳賡腿上的繃帶,發現傷口處的皮肉已經腐爛,白骨露在外邊,便準備做截肢手術,用一條腿的代價,保住陳賡的一條命。陳賡懵了,黃埔同學都知道“蔣先云的筆、賀衷寒的嘴、快不過陳賡的腿”,要是截肢了,以后還快個屁。他請求傅連璋不要截肢,用其他辦法治療,無論是什么代價都能承受。陳賡說的聲淚俱下,傅連璋聽的感動萬分,便同意陳賡的請求,用最保守的方式,基本保住陳賡的腿,但想要完全康復,還得去大城市繼續治療。經過組織的安排,陳賡陸續轉移到汕頭和香港,終于在第二年春到了上海。此時“南昌起義”徹底失敗,士兵死的死散的散,各級領導分別突圍,革命遭遇嚴重的挫折。因為在黃埔畢業后,陳賡到蘇聯接受過“契卡”的培訓,屬于情報特工方面的專業人員,便被剛創建“中央特科”的周恩來留下來,讓他脫離軍隊領導崗位,從事隱蔽戰線的工作。
革命工作不分高低貴賤,隱蔽戰線也是很光榮的,但是對于陳賡來說,這次工作調動,直接改變了命運的軌跡。隱蔽戰線的機構,歷來都是很重要的,不能信任的人根本進不來,可一旦加入隱蔽戰線,從此就見不得光,成為朗朗乾坤下的隱形人,以后的個人成就也高不到哪里去。
不是有句話么,我們的工作無人知曉,我們的功績永世長存。如果不是留在上海,而是回到南昌起義殘留的軍隊,陳賡日后的成就,絕不僅僅是兵團司令,應該是和林彭比肩的人物。可惜造化弄人,陳賡的命運就此改變。結果就是1931年顧順章叛變以后,陳賡被派到鄂豫皖蘇區工作,僅僅是個團長。即便半年后紅四方面軍成立,陳賡升為師長,但那年故交彭德懷已經是紅三軍團長,黃埔一期不顯山不露水的徐向前,更是方面軍總指揮,整整比陳賡高了兩個大級別。數月后,陳賡經歷了一系列負傷、去上海治療、被捕、受刑的變故,身體受到極大的損害,工作也調到中央蘇區了。
因為周恩來到中央蘇區了,覺得陳賡用的順手,就一起帶過去了。但是1933年的中央蘇區,已經不是草創時期,而是各路人馬齊聚的繁榮根據地,現在空降下來一個陳賡,幾乎沒法妥善安排。專門給他空位置吧,那就不能服眾,讓陳賡給別人打下手吧,不符合他的身份。想來想去,只能到彭楊步兵學校做校長。可以說整個紅軍時期,陳賡就是東一榔頭西一棒子,在哪里都干過,可在哪里都干不長,顯得特別尷尬。青年時期這么做,可以增長見識閱歷,成長為六邊形戰士,要是工作以后還不能專注某項事業,可能會就缺乏積累和底蘊。原本他是資歷最深、能力最強的人之一,理應在我軍將帥的第一梯隊里,結果到了解放戰爭時期,反而成了“后起之秀”的將領。陳毅就和偉大領袖說:“我認為我黨二十多年來,創造的軍事家并不多,最近粟裕、陳賡等先后脫穎而出,前程遠大,將與彭劉林并肩前進。”所以呢,人沒有能力是不行的,可能力太多也是麻煩事。領導不賞識你是沒前途的,要是太賞識你,反而有可能耽誤你的前途。
03
陳賡在紅軍發展不順利就算了,在國民黨方面,也受過很多次奚落。要是普通人走一遍陳賡的經歷,甚至可能認為是羞辱。宋希濂是1907年生人,和林彪、粟裕同歲,是黃埔一期最年輕的學生,1925年參加共產黨的時候,入黨介紹人就是陳賡。李默庵是1904年生人,也是1925年參加共產黨,同年便在東征陳炯明時,做到第一軍的團黨代表,和團長葉劍英的關系非常好。那時的陳賡、宋希濂、李默庵可能都覺得革命前路光明,個人前途無量,日子一天更比一天強。但是到了1926年3月,隨著國共矛盾越來越深,蔣介石為掌權策劃了“中山艦事件”,說是蘇聯顧問和共產黨要謀害他,緊接著便在廣州戒嚴,并要求共產黨員退出國民革命軍第一軍。要么留在共產黨退出第一軍,迎接蔣介石可能落下來的屠刀。要么退出共產黨留在第一軍,等待蔣介石一定會送來的榮華富貴。李默庵第一個發表聲明,退出共產黨,以后堅決追隨蔣校長。然后是宋希濂,聲明退黨的同時,還保證不做有損國共合作的事。三兄弟中,唯獨陳賡選擇留下,走上前途特別光明、過程特別艱難的革命道路。1933年陳賡在上海被捕,蔣介石念及陳賡是救命恩人,不敢輕易殺人,此外也想通過誘降陳賡,來瓦解紅軍將領的意志,并且團結黃埔系軍官。“黃埔三杰之一的陳賡都投降了,紅軍也不過如此嘛,還是蔣某人的魅力大,黃埔系的凝聚力強。”于是蔣介石派黃埔一期的胡宗南、宋希濂、鄭洞國等人,都到南京給陳賡接風洗塵,輪流出入高級酒店,觥籌交錯之間,給陳賡許以高官厚祿。論地位,胡宗南是中將師長,宋希濂是少將旅長,陳賡是階下囚。論身份,陳賡讀書時是人中龍鳳,胡宗南和宋希濂等人相當于學渣。現在人中龍鳳“一事無成”,學渣卻個個春風得意,他們有優越感是必然的,宋希濂就和陳賡說:“你這不是坐牢,是來南京度假的。”說這句話的時候,宋希濂的內心,大概率隱藏著笑意。當年那么威風的大哥,現在怎么不神氣了?切。陳賡的內心,恐怕未必和表面一樣平靜,稍微有些失落也是可以理解的。但不管誰來勸降,陳賡都拒絕了,哪怕是蔣介石親自來也不行,他在組織營救下逃離上海,奔赴中央蘇區繼續革命,做了彭楊步兵學校的校長。陳賡隨部隊迷茫的行進,不知革命前路在哪里,而早已榮升少將的李默庵,攻占瑞金。
04
我們把自己帶入陳賡的角色,就能體會到陳賡的心境了。一心追求革命理想,卻總是負傷和被捕,就連職位也落在晚輩后面,對于從小就做大哥的陳賡來說,這種落差是很難受的。一心反對蔣介石政府,可追隨蔣介石的同學和朋友,個個都平步青云享盡榮華富貴,可謂是人生贏家。
大部分人沒有什么遠大理想,更在乎眼前利益。當我們帶入陳賡的角色時,恐怕偶爾也會嘀咕:“中國前途和我有什么關系?革命理想很重要嗎?要是我犧牲了,妻兒老小怎么辦?”所以每當革命遇到嚴重挫折的時候,叛徒和脫黨就特別多,1927年大革命失敗是一次,1934年紅軍失敗又是一次。我們現在能找到的叛徒和脫黨人員,大部分集中在這兩個時間段,根本原因就在于,看不到前途和希望,選擇了小我。好,睜開眼睛,你已經得出自己的答案了,記在心里就好,不用說出來。現在再帶入陳賡的角色,你就能體會到,一次次親歷背叛感受絕望,但依然堅信自己選擇的陳賡,內心有多么強大。從來就沒有天生的救世主,也沒有橫空出世的天降猛男。所謂英雄,無非是走過一個又一個的黑暗時刻,動搖過彷徨過,但最終還是相信,自己的選擇是正確的,腳下的路是正確的,然后昂首挺胸的走下去。能不能走到終點不重要,這樣的姿態,就是英雄的勛章。1946年7月,解放戰爭爆發不久,陳賡和謝富治的縱隊在晉南,全殲胡宗南部一個旅,1個月后又殲敵1.5萬人,占領5座縣城。再過1個月,陳謝縱隊全殲胡宗南部的精銳——天下第一旅。開戰短短數月,陳賡便指揮部隊連戰連勝,用胡宗南部的人頭,刷高自己的軍事成績。
于是1947年7月成立的陳謝兵團,便成了中央軍委的戰略預備隊,地位低于野戰軍,但高于普通的兵團。可以說陳賡用實實在在的戰績,證明了自己的能力,也把自己從上將的層次,提高到大將層次。這才有了陳毅說的,陳賡和粟裕先后脫穎而出,前程遠大。此后陳賡指揮兵團參加淮海戰役,攻入江西之后又劃到四野林彪的麾下,兵鋒直指兩廣、云南。
雖然和林彪的作戰路線有分歧,官司打到偉大領袖那里,但陳賡還是和副司令郭天民說:“咱們兵團的老底子是鄂豫皖紅四方面軍,四野的老底子主要是中央蘇區,應該稱他們為老大哥。你我都謙虛點,讓林彪放手指揮我們,別有顧慮。”而就在陳賡征戰西南的時候,曾經光宗耀祖的李默庵,面對不可抗拒的時代大勢,已經移居香港,由于不久前駐軍湖南,程潛和陳明仁的起義通電中,也把他的名字寫了進去。偉大領袖請他們到北京出席政協會議,其他人都北上參會,唯獨李默庵攻占過瑞金,不好意思去新中國的首都。宋希濂則在解放軍渡江后,帶領14萬部隊進入四川,和胡宗南約定帶部隊到緬甸,建立反共基地。結果幾個月時間,宋希濂的14萬部隊就剩下萬余殘兵敗將。原本宋希濂還想學紅軍長征的精神,帶部隊繼續去邊境,但剛過了大渡河,便被解放軍俘虜,關進重慶的白公館,5年后轉移到功德林戰犯管理所。聽聞宋希濂被俘,已經解放云南的陳賡,專門到重慶白公館看望宋希濂,見面第一句話就是:“你好啊。看見你身體挺好,我很高興。”在時代大勢面前,前程、職位、金錢都失去了意義,跟定主義才是對的。我們把視角再放大一些,此時的中國,那些在陳賡暗淡時期意氣風發的人,除了毛周等寥寥數人繼續閃耀以外,大部分人已經跌落,或者即將折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