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幣換錨,去美元化猛然提速,中國祭大招了
最近看到一個挺有意思的想法,人民幣應該錨定在自身GDP的含稅量和國債信用之上,而不是長期錨定美元。
這個想法是黃奇帆提出的,以前做過重慶市長,在金融政策研究方面頗有建樹,他的很多想法都讓人眼前一亮。
不論人民幣未來錨定什么,錨定美元絕對是不能再持續走下去的路。

首先,我們需要了解什么是貨幣錨定物?
大家都知道,紙幣的發行是以信用為基礎的。但是國與國之間要進行貿易,必須要弄清楚一國的貨幣能購買多少貨物,另一國的貨幣能購買多少貨物。這個貨物其實就是紙幣的錨定物,但是并非所有的貨物都是貨幣錨定物,而是必須能夠衡量一國貨物價值的一般等價物。
比如黃金、能源、土地、房產等實物,也可以對標一個國家的政府信用,如果一個國家實力足夠強大,它就可以以政府信用背書作為貨幣錨定物,比如美元對應的美債收益率,已成為全球資產定價之錨。
美元作為全球貨幣的定價之錨,是有其歷史發展階段的。我們都熟知的布雷頓森林體系的建立,就是確立黃金為美元之錨,美元為其它貨幣之錨的標志性事件,而且背后是以美國的國力和政府信用作為背書的。
只不過,美國政府在發現鑄幣稅(不需要足額黃金就能發行貨幣)這個好東西之后,也是因為戰后全球經濟的大發展對美元的需求量驟增,而消耗美國大量的黃金儲備,使得美國政府公然違約,宣布美元與黃金脫鉤,因而美元無法錨定同等價值的黃金。這時候,美元的錨定對象發生了變化,那就是美國政府的信用。
但是,宣布美元與黃金脫鉤之后,美國政府的信用受損,他們亟需要新的錨定物來維護美元的信用,于是在上世紀70年代,石油美元橫空出世。因為中東國家賣石油只收美元,賺了美元后又流向美國買美債,因此,推動了美元的雙重錨定:石油和美債。
而各國為了獲得可供工業生產所需的大量石油,也不得不以美元結算,而出口商品賺到的美元也都不約而同地流向了當時全球最安全的資產——美債。
到現在,美債仍然是全球大多數國家包括中國的外匯儲備里占比最大的資產。而外匯儲備的積累必定會產生外匯占款,也就是以外儲為背書發行人民幣,因為國內企業和居民賺了美元需要換成人民幣才能投資和消費,也就被動發行了很多的人民幣。由于我國外向型經濟發展迅猛,產生了龐大的外匯占款,也因此,美元和美債成為了人民幣發行的主要錨定物之一。
人民幣的錨定物也是隨著時代的變化,逐步變化中,但到現在還沒有一個非常明確的錨定物。人民幣發行總量很大,單靠黃金顯然不夠。改革開放后,出口導向型,鼓勵創匯,外匯國家統一收購兌換人民幣,外匯儲備成為發行人民幣的錨定物,3萬億美元就是近20萬億人民幣。到現在,GDP總量100萬億,進出口貿易總量占比逐漸降低,貨幣總量200萬億,僅僅靠外匯也不能中國經濟發展的需要。
因此,換錨這個事情對于未來中國的發展至關重要,只有找到了合適的人民幣錨定物,才能擁有自主定價權,避免財富被美元霸權收割,并在更大程度上應對西方可能對中國發起的制裁。
如果我們不能像俄羅斯那樣給本國貨幣尋找一個新的錨定物,中國經濟和老百姓的財富將非常不安全,一旦遇到突發狀況,中國的資產會受到很大的威脅。
現在大家就非常擔心,中國龐大的外匯儲備該怎么辦?如何保證我們的海外財富不縮水?如果換錨成功,能夠在很大程度上保護我們的財富不受侵蝕。
雖然近期IMF這邊傳來了好消息,將人民幣占SDR的權重由10.92%上調至12.28%,人民幣國際化程度進一步提升,但是,人民幣錨定美元和一籃子貨幣的機制沒有任何改變。人民幣的錨定物仍然是以他國貨幣信用為支撐的。
人民幣要想真正具備世界貨幣的功能,必須有自己獨特的價值錨定物,其定價權不能被其它貨幣所左右。
現在人民幣的發行,有很大一部分是由外匯占款主導的。外匯儲備是其它國家特別是美國的債務,以外匯占款發行人民幣,其實在后面背書的是美元信用。一旦美元無節操超發,中國的外儲必然遭到稀釋,外匯占款也必然增加。這使得我國在積累外儲的過程中超發了大量的貨幣。
人民幣的錨定物不論是土地,房地產,還是美元、黃金或其它,建議人民幣錨定物最好還是本國的GDP(實物資產)和國債(政府信用)。
如同黃奇帆所說,目前,人民幣發行在一定程度上仍是錨定美元的,這固然有歷史和現實的各種原因,但從中國未來的國際地位和發展需要來說絕非長久之計。一國的貨幣應該錨定在自身GDP的含稅量上,錨定在自己的國債信用上,只有如此才能擁有屬于自己的鑄幣稅。只有有了自己獨立的貨幣錨,有了自己的國債收益率曲線,才有真正自主的貨幣政策,國內一切金融資產的定價才有了基準。這個問題在當前日益復雜的國際博弈中顯得越發迫切,需要研究。
為什么要將人民幣錨定本國GDP和國債信用上?
第一,我國是全球第一大工業與商品制造國,同時又是世界第一大貿易出口國。我國也是世界第二大經濟體,GDP在未來最遲十年內超過美國是板上釘釘的事。人民幣若錨定本國GDP,那么,中國經濟與GDP增長就不會受國際資本與美元或匯率影響,更不會脫實向虛,同時將有利于中國經濟保持可持續增長。貨幣與GDP掛鉤,不用擔心貨幣超發濫發,金融系統的流動性水平會比較合理,從而化解了金融風險。
第二,人民幣錨定GDP,即根據GDP含稅量發行人民幣,對內可以以“人均GDP”作為全民收入和消費的權利背書,也就是確保全民在參與社會生產勞動及服務分工的基礎上,享受以“人均GDP”為錨定對象的對應保障工資,從而有利于實現現有國情條件下的共同富裕。比如外貿企業以產值作為其價值評估標準,其實不僅擺脫了匯兌風險,而且讓中國商品走出國門更有底氣,獲得定價主動權。
第三,人民幣若真實地錨定國家GDP,那么,人民幣國際化的步伐和作為國際儲備貨幣的地位就會加速與更加鞏固。這必定以推進貿易人民幣結算為配套措施。人民幣錨定GDP,同時采用人民幣結算,不僅有利于填充人民幣與中國GDP不相匹配的低估洼地,使人民幣與美元并駕齊驅,矯正國際匯率結算標準,而且還能擺脫現有錨定美元帶來的風險,使人民幣盡快走向世界貨幣位置。
只有把人民幣錨定物設定為GDP,人們就不用擔心國家經濟會出現泡沫與經濟危機或金融危機等,更不用擔心和顧慮國家經濟脫實向虛。當然,在經濟全球化與霸權之背景條件下,也無需再顧慮美元及國際匯率對中國經濟的影響。因為,人民幣只要錨定國家GDP,中國隨時都會加速和不受外部制約地轉型成為:內需消費型國家與社會。
在錨定GDP的基礎上,我們還應該有自己的定價之錨,那就是國債收益率曲線。那么,不論是在貨幣政策獨立性,還是金融資產定價方面,我們都擁有了話語權。
為什么現在感覺我們對人民幣匯率的定價權有些偏弱,這是因為外匯占比太大,影響了我們的貨幣發行。因此,我們需要通過債務外轉的方式,讓人民幣走向國際,分擔一部分國內外匯占款的壓力,即讓其它國家多購買人民幣債券,就像它國購買美債一樣。把我們的國債打造成全球無風險收益率之錨,打造成最安全的資產。
一個很現實的問題是,央行資產項中,外匯占比太大。這意味著匯率的波動對流動性有太大的影響。比如在外匯市場上出現人民幣兌美元貶值,就是向市場釋放了人民幣流動性,反之就是收緊了人民幣流動性。假如不對外匯進行干預,這種被動的流動性波動,無疑會影響貨幣政策在調節宏觀經濟上的實效。
從某種意義上講,外匯在央行資產項中占比過大,就意味著央行必須主動干預外匯市場,否則就無法掌握人民幣流動性的主動權,所謂“穩健的貨幣政策”或者通過貨幣政策來調控經濟就很難實現。
假如允許央行較大規模收儲國債,包括地方債,逐步減少外匯資產的比例,讓外匯作為一般性貨幣資產被商業銀行和民間收儲,這意味著什么?
其一,人民幣流動性將不再因匯率波動而被動調節,央行也沒有必要為穩定匯率去操碎了心。外匯占比降低了,貨幣政策的獨立性也就增強了,政策調節的效果也就顯現出來了。
其二,央行收儲中央政府國債和地方債,置換掉原有外匯資產的大部分占比,就可以解決債務風險或危機的難題。這其實就是將商業銀行的債權變為央行的債權,將央行的外匯資產變為商業銀行的資產。
實現了國債貨幣化,同時,還實現了人民幣發行從主要錨定外匯向主要錨定國債轉軌。轉軌之后,今后發行人民幣和調節流動性只需要通過央行買賣國債來實現就行了。
有了自己的國債收益率曲線,所有金融資產找到了價格之錨,那么,貨幣政策的獨立性和有效性,以及人民幣匯率的獨立之路也就迎刃而解了!
美國之所以強大,并且能夠通過美元濫發,以及美聯儲加減息來回收割全球經濟體,就是因為美元錨定了其政府信用,而美國政府又通過政治、軍事、外交等手段,確立石油為美元錨定物,以美債為美元回流渠道,將美債打造成全球資金的避風港,把美債收益率曲線打造成為無風險利率,從而確定為全球金融資產的價格之錨。
同樣,人民幣要走向國際化,就必須錨定中國政府的信用,一方面要將合適的實物資產作為人民幣的價值錨定物,另一方面要將代表中國政府信用的國債作為資產價格的錨定物。
GDP代表中國的綜合國力,只有錨定了GDP,才能擺脫對它國貨幣和政府信用的依賴,打造自己獨立的人民幣定價體系,而老百姓也可以享受基于人均GDP的工資保障權,即貨幣依據GDP含稅量來發行,通過內部經濟循環分配到老百姓手中。
而國債是中國政府的信用,相比美國,中國現在的政經環境更為穩定,中國的國債在國外有非常廣闊的市場,如果能夠通過人民幣國際化和國債對外發行,使人民幣資產成為其它國家外儲的主要標的,那么,人民幣將會成為美元的主要競爭對手,而且還能避免美國對我們的財富收割。
人民幣換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中國的金融機制特別是人民幣匯率機制,現在仍然是在適應西方的金融體系,雖然我們是有管理的浮動匯率制度,對人民幣匯率的自主性還比較強,但是,由于龐大外儲主要錨定美元及一籃子貨幣,人民幣的發行在很大程度上錨定了它國貨幣和政府信用,而不是完全依靠自己的國債信用進行。
因此,中國必須加大國債的對外發行力度,同時,在內部推行國債的貨幣化,使國債成為資產定價的核心。唯有如此,才能為人民幣的國際化和獨立性護航,為中國經濟繼續快速發展提供強有力的支撐。
俄烏戰爭告訴我們,一切以適應西方金融體系內的資產都是不安全的,如果遇到風險事件和極端狀況,存放于西方金融資產里的國民財富會很快受到威脅,美西方國家對俄羅斯外儲的凍結行為就是赤裸裸地搶劫,而我們對付強盜的做法就是,把雞蛋放到自己的籃子里。所以要加快外儲藏富于民,加快人民幣匯率錨定GDP和國債,加快進出口貿易人民幣結算,只有這樣,才能真正保住中國經濟的發展果實,為中華民族的復興之路護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