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年過去，它仍舊是最好哭的愛情童話
來源：三聯生活周刊
文|梅小豆
距《飛屋環游記》首映，竟然已經過去12年了。它是皮克斯的第10部動畫電影及首部3D電影。電影講述了78歲氣球推銷員卡爾，在妻子過世之后，把數千個氣球綁在房子上，飛向南美洲的荒野，追尋冒險夢想的故事。
如今，這部在豆瓣上被100萬人打出9.0分的電影，仍舊溫暖著我們。它最著名的4分鐘蒙太奇，堪稱催淚神器，沒有一句臺詞，卻用畫面濃縮了主人公卡爾和妻子艾麗的一生：卡爾和艾麗在孩童期間因熱愛冒險而相戀，在兩人成年后的婚禮上，艾麗給了卡爾一個“野蠻”的吻，宣告了婚姻生活的開始。
兩人買了房子，毛躁又相互包容地，把新家布置得溫暖、舒適。然后約會、工作，孕育新的生命。期待孩子降生，又在淚水中失去了它。隨之，兩人孩提時代的夢想被喚醒，他們開始積攢旅行基金，卻被各種意外耽擱。日子不富裕，但是甜蜜，直到垂垂老矣。78歲的卡爾買了飛往南美洲的機票，可艾麗沒能等到冒險啟程的那天。最后，徒留卡爾一人，手握氣球，獨守空蕩蕩的房子。在年輕的時候，總向往驚心動魄的人生，對于這段蒙太奇也沒太多感悟。但真正脫離了父母的庇護，獨立生活起來，才深感不易。日子本就多是庸常，乃至于，隨著年紀漸長，反而希望少點驚心、多些平靜。在由按部就班與瑣碎小事交匯起來的人生中，一人行走終歸孤獨，當愛意糅合進來，每日的滋味也就綿長起來了。
幾十年疏忽而過，那個人始終陪伴身邊，相互構成了對方的人生。直到最后，將年輕的日子、年長后的經歷，歡笑與悲傷，想銘記的、想忘掉的，都凝聚在老房子的邊角，所見所觸，皆是與她一路走來的過往。而回首過去，即便是陽光下一張簡簡單單的笑臉，都足以值得懷戀。卡爾與艾麗的故事，就是這樣的生活。于是死亡變得格外難以忍受，兩人本是一體，又如何能夠分離？蒙太奇的最后一幕，孤獨的卡爾，實在讓人淚目。
此外，人們還可以從這段短短的cut中找到更多感懷：艷羨白首不分離的愛情的，因自身夢想尚未實現而深感共鳴的，遲遲不能買房上車感慨竟然連4分鐘的第一個鏡頭都實現不了的……也許這就是好的故事的包容力吧。回到影片，據創作團隊介紹，一位老人在房子中乘熱氣球騰空而起，是這部動畫最初的創意。由此，故事就被分成了兩部分，老人踏上旅途的原因，以及他的冒險歷程。盡管《飛屋環游記》有個絕佳的開篇，但這部影片探討的，仍然是皮克斯始終關注的話題——人如何更好地度過一生。
失去妻子之后，固執的卡爾與孩子、狗和鳥一起踏上旅程，經歷了艱難險阻之后，他重新發現了生活的意義。原來沉湎過去并不是艾麗所希望的，他拋棄掉房子中兩人的共有物品，選擇了與孩子一起，擁抱歡樂的新生活。講真，年紀大了之后再回看，這里也真是一個淚點呢——艾麗就這樣輕易的被拋到身后了。然而，作為給孩子造夢的動畫片或者一個寓言，《飛屋環游記》已經足夠有態度了，它很好地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但對大人們來說，愛情卻很難如此收尾。
偶然發現，近期的熱門影片《無依之地》與《飛屋環游記》探討了同一個問題：如何面對失去。趙婷導演的這部影片基于Jessica Bruder所著書籍《Nomadland： Surviving America in the Twenty-First Century》，講述了一個60多歲的女人在經濟大蕭條中失去了一切后，駕駛房車在美國西部獨自旅行的故事。主人公弗恩失去了丈夫、固定的工作，她沒有孩子。進而，她放棄了固定的居所，像候鳥一樣在美國西部穿行，往返于季候性的臨時工作場所，游蕩在少有人跡的海岸、山谷和平原。
《無依之地》劇照
影片沒有展現她過往生活的溫情片段，也沒有必要。當下的她貧窮、上了年紀，旅途中，有時方圓幾十里只有她一個人類。她試過在城市停留，卻最終再次上路，獨自直面惡劣的天氣、長久的寂寞、疾病與死亡。一路上，朋友如鳥群般聚散，只有孤獨是永恒的。像弗恩一樣選擇上路的人們，很多都經歷了失去。有些失去了親人，有些失去了自己的健康。旅行將他們從現代社會中放逐，去尋找屬于他們的夜空、群山與平靜。這也是冒險，是成年人的旅途，也是與失去的共處。他們接受生命的殘缺，帶著對亡靈的緬懷出發。他們的往昔，難以舍棄。
當一個人面對失去會怎樣？那些發生過的，不會自行消亡；那些曾被珍愛的，終究會被銘記。如果能補齊這一點，私心認為《飛屋環游記》就能更好地向下兼容愚蠢的成年人了。但它首先是一個給孩子看的童話，也幸好如此，才有了艾麗與卡爾動人的一生。童話真好。
END本文作者：梅小豆微信編輯：同同
監制：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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