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年前是誰下令轟炸了中國大使館!
來源:寧南山
本文節選自我之前的一篇文章《準備好迎接驚濤駭浪》,在今天這個日子我覺得回顧一下仍然很有意義。
北京時間1999年5月8日凌晨5點45分,當地時間7日晚上11點45分,兩架北約B-2重型隱形轟炸機向中國駐南聯盟共和國大使館,發射了5枚精確制導導彈(JDAM)(確切的說是6枚,有1枚中途墜落),
造成大使館內3名中國記者(新華社記者邵云環和光明日報記者許杏虎、朱穎夫婦)喪生,數十人受傷,使館建筑嚴重損毀。
下圖是當時受損的大使館外觀。

非常幸運的是,大使館被擊中之前,有十幾個中國人在院子里面一邊看北約的空襲一邊聊天。
晚上11時半,潘占林大使見天色已晚,而且天氣又變得很涼,就勸大家早點休息,于是人們返回了樓上宿舍,而導彈來襲時間是11:45分。如果他們沒有上樓,那么死亡人數將是一二十人甚至二三十人。
根據潘占林《戰火中的外交官》記錄,
除了四枚導彈擊中大使館之外,
第五顆炸彈落在大使官邸中央,從屋頂一直鉆到地下,嚴重損毀了潘大使所住的官邸。“北約對我特別關照,給我單獨預備了一顆炸彈,”潘占林大使回憶。
所幸的是它沒有爆炸,“不然犧牲者的名單上,還會再添一個名字。”
注意看下圖,中國大使的官邸和大使館大樓是分開的,有一枚單獨的導彈擊中了官邸。這充分說明襲擊者非常清楚大使官邸和大使館的位置,這絕不可能是誤炸。

1999年正是美國民族主義情緒高漲,反華氣氛濃郁的時候,同時也是中國加入世貿組織的關鍵時刻。
在使館事件發生之前的1999年4月6日,中國總理朱镕基訪問美國,推動中美簽署中國加入WTO的協議是這次訪問的主要議程,最終雙方沒有談成,這是一個重大挫折。
根據《變化:1990—2002年中國實錄》,作者:凌志軍,出版: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書中把談判瀕臨破裂,雙方最終無法簽約的一天成為“朱镕基訪美最黑暗的一天”。
實際上,朱總理是帶著巨大的誠意想在美國簽約,根據書中的記載:
朱總理在記者會上告訴美國記者,他的國家和美國在世貿組織問題上已經清除了主要障礙,“如果要我說老實話,現在的問題不在于差距有多大,而在于目前的政治氣氛”。
實際上,中國對簽約抱有巨大的誠意,總理帶隊親自到美國,并且做出了讓步,但是最終未能簽署協議,是因為克林頓對協議的簽署做出了錯誤的判斷。
根據中國首席談判代表龍永圖接受記者采訪時的回憶,
朱總理到華盛頓后,克林頓對朱總理非常熱情,請他去白宮一間房子一間房子地參觀,而且做了很好的準備。
但是當時克林頓也親自對朱總理講了不簽署的政治決斷,
克林頓說“如果現在就馬上簽署中美關系協議,我擔心大多數國會議員將會投票予以反對。美國簽署WTO協議是需要國會的批準,因為要解決中國的最惠國待遇問題,即便最后簽了協議,如果不能夠得到國會大多數人的支持,等于沒簽。”
克林頓提到了五件事情對達成協議不利:
第一是所謂中國竊取美核技術的問題,那是炒作;
第二是所謂中國的政治獻金;
第三是涉華衛星問題;
第四是非法轉讓美國技術的問題;
第五是人權的問題。
這五個問題讓克林頓最后下了政治決斷,是美國的政治氣氛不對,所以不能簽協議。
克林頓出于美國的政治氣候的考量,他沒有把握能得到大多數美國議員的背書,所以決定不簽。克林頓對朱總理講,我對(美國)國內存在這種強烈的民族主義情結感到尷尬。這就是為什么4月份沒有達成協議的原因。
上面五條中,我們對第一條應該是非常熟悉的,1999年在中國的媒體上出現很多的一個名詞就是W88核彈,美國人認為中國掌握了核彈小型化技術是因為偷竊了美國的技術,還逮捕了洛斯阿拉莫斯國家實驗室工作的美籍華裔科學家李文和,指控他間諜罪。
當然后來證明李文和是被冤枉的,2000年,李文和獲釋,還獲得了美國政府和媒體的賠償,這是后話。
由于當時克林頓判斷美國國內政治氣氛不適合現在簽署中美協議,于是他決定向中國提高要價,做姿態給美國國內的強硬派看,而負責談判的巴爾舍夫斯基在接到克林頓的新出價時,就知道這是中國人不可能接受的要求。
根據《變化:1990—2002年中國實錄》,
在朱镕基還在開記者招待會的時候,美國貿易談判代表辦公室的官員在會場外面散發一份“中美聯合聲明”,還有一份長達17頁的附件,把中國人的“出價”全都公開了,而這些出價很多其實是美國人對中國提出的要求,中國并沒有同意。
白宮(這樣做)不過是想告訴后院里那些說三道四的人,他們正在逼中國人讓步,而且已經大見成效。
但是朱镕基和他的隨行人員都被激怒了,美方公布那個“聲明”之前沒有通知中方,更未經過中方同意,還說那附件上所謂“最大的讓步”,只是美國人的要求,中國人沒有同意,雙方針鋒相對。
拉德飯店有個盛大的晚餐會,是專為歡迎中國總理的來訪舉辦的,好幾百人坐在那里等著客人來臨。預定時間過去一個小時了,朱镕基匆匆進來,隨行人員中缺了好幾位。“今天是個糟糕的日子。你們知道我剛才為什么遲到嗎?”,朱總理一進門就向主人解釋,“就因為在中國加入世貿組織的談判出現了麻煩。”大家面面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就聽他接著說:“現在的問題是我們已經做了很大讓步,但是美國方面還要我們做更大的讓步,我不是擔心要下臺,我擔心即使我簽了這個協議,我現在沒辦法說服我們中國老百姓呀!”
朱镕基在拉德飯店里的同時,另一邊威拉德飯店里中美談判始終沒有結果。到了第二天凌晨2點,等在外面的記者得到消息:談判瀕于破裂。巴爾舍夫斯基說她要撤出了,吳儀反擊說中國總理離開華盛頓的日子不會因為談判無果而延期。言外之意是中國人打算空手而歸了。
如前所述,巴爾舍夫斯基本來不想這樣,現在看到這局面,于是又坐下來,這樣又熬了三個小時,她和中國人就《中美農業合作協議》達成一致,并同意取消美國單方面發表的聲明,刪除附在聲明之后的三個附件,讓中國人找回了部分顏面,但“一攬子協議”最終還是沒有簽署。天將破曉時分,朱镕基所說的這位“最難對付的談判對手”巴爾舍夫斯基走出來,向等候在外面的記者宣布這一切。
1999年4月14日,朱镕基的專機從波士頓洛根國際機場起飛,離開美國
但是沒有想到的是,中國人的飛機剛剛離開華盛頓,國會議員就開始指責白宮可能失去了與北京達成一項有利協議的機會。
那些最有影響的報紙——《紐約時報》、《華爾街日報》、《華盛頓郵報》,幾天以前還在指責白宮對北京過于軟弱,現在卻又不約而同地說它沒有彈性,連這么好的協議都不知道拿下來,還說此舉造成的后果難以估量。
那些大公司的老板看到中國人一下子做出那么多讓步,以為大功告成,全都驚喜萬分,忽然聽說白宮還是不肯簽約,都說克林頓的愚蠢讓美國“錯過了火車”。
參議院財政委員會把巴爾舍夫斯基叫來向他們報告談判情況。
有人說白宮已經失去一次有利可圖的機會,有人說白宮正在逼中國人收回已經做出的承諾。參眾兩院從來都是指責白宮對中國過于軟弱,老實說,克林頓這一次接受強硬派的主張,很大程度上就是為了讓那些議員滿意,可是現在這些議員好像比中國人還要憤怒。
克林頓政府也沒有意料到國內竟然是此種反應,朱镕基離開后不久,他親自給朱镕基打電話,表示希望簽署協議,但是被告知需要派人到北京簽署。
非常顯然,克林頓對國內各方的政治觀點出現了判斷錯誤。
各方勢力在博弈,以總統為首的白宮政府也會對國會和媒體的反應判斷錯誤,可見其復雜性。
如果一切順利,那么中美將按照約定在北京正式簽署入世協議。
然而一個月后的塞爾維亞時間5月7日晚上11:45分,發生了美國導彈襲擊中國大使館事件。
比較一致的是,普遍認為這是一起蓄意的攻擊行為,但是關于此起事件發生的原因,我們可以從不同的回憶錄和訪談里面找到端倪。
以下文字來自克林頓的自傳《我的生活》:
“5月7日,我們遭受了這次行動中最嚴重的政治挫折---北約軍隊轟炸了在貝爾格萊德的中國大使館,造成三名中國公民死亡。
我很快得知炸彈命中的是預定目標,但根據中央情報局的過時地圖,中國大使館所在位置被錯誤地標為一幢用于軍事用途的塞爾維亞政府辦公樓。這類錯誤正是我們一直要極力避免的,因為軍方一般使用航空攝影確定目標;
而且在此之前,我和比爾.科恩,休謝爾頓,桑迪伯杰一周見面幾次,確定要轟炸哪些有影響的目標,以最大限度削弱米洛舍維奇的力量,并將平民傷亡降至最少。
事件發生后,我驚訝得說不出話來,極其沮喪,立刻給江澤民主席打電話道歉,但是他沒有接,所以我在公眾場合一再道歉。
接下來三天,抗議在中國各地不斷升級。在北京的美國大使館形勢尤為嚴峻,尚慕杰大事發現自己已被團團包圍。中方認為轟炸是蓄意所為,拒絕接受我的道歉。
我最終在14日(寧南山注:5月14日)和江主席通上了電話,我再次表示道歉,說我敢確定他不會相信我會故意命令轟炸大使館。江主席說他知道我不會這樣做,但也說他確信五角大樓或中央情報局中有些不愿意看到我和中國接觸的人,可能會故意在地圖上做手腳,從而在兩國間制造麻煩。他說,很難相信像美國這樣技術如此先進的國家會犯這種錯誤。
我自己也很難相信,但事實不容改變。最終我們克服了這個障礙,但道路曲折而又漫長。我隨即任命海軍上將喬.普里赫擔任新的駐華大使,他即將以太平洋美軍總司令的身份退役。中國軍方非常尊敬他,我相信他能幫助修復兩國間的關系。”
在中國領導人的傳記《他改變了中國》里面,該書經過中國官方審批后得以2005年在中國內地出版,里面對使館事件是這樣描述的,
“大約在同一時候,克林頓總統打來一個熱線電話以表達他個人的歉意,但江拒絕接聽電話。”中國領導集體已經作出決定,任何來自美方的道歉都必須以國家的名義正式作出,而不應該在兩國領導人之間私下進行。克林頓放棄了外交禮儀,“公開并反復地”道了歉。
同一天,克林頓正式致信江,“代表美國人民”對炸館事件表示“道歉和真誠的哀悼”。他強調說,這次襲擊事件“絕對不是蓄意的,也不是故意的,而是一個顯而易見的錯誤”。“我不怪人們為此而不高興,我本人也對此感到不高興”,克林頓說:“但我們在這件事情上需要把握分寸。”
5月14日,在經過一周的緊張沉默之后,江主席接聽了克林頓打來的一個電話。在30分鐘的交談中,克林頓再次對這一悲劇表達了他真誠的遺憾,并向受傷的中國使館人員致以慰問,向遇難者家屬表示哀悼。
克林頓后來描述了他在炸館事件后與江的第一場談話。“我再次道了歉,并告訴他,我確定他不會相信我會在知道的情況下襲擊中國使館。江回答說,他知道我不會這么做,但他相信五角大樓或中情局中有人并不贊同我擴大與中國的接觸,他們可能存心在地圖上做了手腳,以引起我們之間的裂痕。江很難相信,一個像我們這樣技術如此先進的國家會犯這樣的錯誤。”
?然后克林頓若有所思地說:“我也很難相信,但事實就是如此。”克林頓向江保證,將對這一事件進行調查,并會盡快讓中國人民知道事件真相。江表示,他“注意到”了美方的道歉,這個外交辭令意味著北京最終愿意接受克林頓的反復道歉。江聲明,那些抗議活動都是人民自發的反應,并告訴克林頓,要想修復兩國業已受損的關系完全取決于美方。
第二天,中國的官方媒體醒目地報道了克林頓的道歉,這場危機的熱度達到頂點后開始消退。所有的全國性報紙都在頭版報道了克林頓道歉的事,同時在顯著位置還報道了江呼吁中國人民化悲憤為力量,把中國建設成一個未來不會再受到類似欺侮的強大國家。
在兩國領導人的傳記里面,對5月14日的通話內容記錄是一致的,即中國領導人的判斷是美國內部反華鷹派勢力不滿白宮政府的對華接觸政策,故意制造事端。
不過值得注意的是,在克林頓的自傳里面,先是說是誤炸,然后是借中國領導人之口說出攻擊原因。而在中國領導人傳記里面,則是引述了克林頓自傳里的內容。雙方達成了一種默契。
同時這次通話也成為了轉折點,之后該起事件在中國開始走向降溫。
在1999年的時任中國駐美國大使李肇星后來寫的書《說不盡的外交》里面,對當時的事件是這樣描述的,
里面描述了美國白宮政府對轟炸大使館事件進行多次道歉的內容。
“5月8日晚上,美方提出奧爾布賴特國務卿緊急要求深夜來使館見中國大使,并說國務卿已在趕往使館的路上,這很罕見,因為平時都是大使去國務院見國務卿。不一會兒,奧爾布賴特就帶著皮克林,美國參謀長聯席會議副主席羅斯頓,白宮國安會亞洲事務高級主任李侃如和幾個保鏢來到使館。”
“總統還提出希望與江澤民主席通電話,直接向江主席解釋。事件發生后,她一直想和唐外長通話,但未獲中方答復。”
在李肇星嚴肅要求奧爾布賴特代表美國政府向中國人民正式道歉之后,
“奧爾布賴特要求休會5分鐘,好讓她和助手們商量商量,她商量完之后對我說,為表示美方的重視和歉意,請我再次報告北京,克林頓總統和她愿分別同江主席和唐外長通話,向中方表示道歉”
5月9日,克林頓就炸館事件給江主席寫信,表示“對發生在中國駐貝爾格萊德使館的悲慘場面和人員傷亡表示道歉和誠摯的哀悼。”克林頓還希望在江主席方便的情況下通電話。
5月12日,我會見了美國總統國家安全事務助理伯杰,他說,憑他對克林頓的對華政策和美國政府決策機制的了解,美國總統絕不會故意下令轟炸中國使館。克林頓致信江主席并公開表示道歉是真誠的。據他所知,克林頓上臺6年多來就美國的過失行為向外國政府和人民道歉,這還是頭一次。
克林頓為了表示自己的誠意,決定在白宮會見中國大使。5月13日,我和劉曉明公使,何亞非公參一起去白宮。出發前,我們帶了一本吊唁簿。
一坐下來,克林頓就鄭重的要求我轉達他對遇難者家屬的道歉和慰問。我允予轉達,又明確表示:這三位遇難同胞不只是他們父母的兒女,還是中國人民的兒女,所以總統先生應該向中國政府和中國人民道歉。我還一字一句的說:“中國人特別重視白紙黑字,所以請總統先生將道歉寫下來。”隨后,我將帶去的吊唁簿交給克林頓。
克林頓沉默了一會兒,拿起筆在吊唁簿上寫下來一句話:“對死難者表示深切的哀悼,對其家屬和中國人民表示真誠的歉意”。
簽名后,克林頓對我說,他心情格外沉重,愿再次向中國政府和人民及死難者家屬表示深切的哀悼。他和美國人民都對這一事件深感不安,這絕不是美國和北約蓄意所為。他保證,美國將進行全面,徹底的調查,并及時公布調查結果。
不知什么原因,這件事被美國報紙知曉并予以報道。報道說,克林頓在吊唁簿上寫了道歉詞,且附有照片為證。

有家報紙添油加醋,評論說李肇星逼克林頓寫檢討,美國總統像個翻了錯誤的小學生在老師面前寫檢討。
有一家小報則批評克林頓對中國太軟,軟得連中國人都認為他可以加入中國共產黨。評論調侃道,克林頓給中國寫的不是道歉信,而是入黨申請書。
多年后,有人問及這件事,我告訴他們,我和我的同事從來沒有對媒體說過這件事,之后也沒有美國人就走漏消息一事找過我,真不知道是誰泄的密。大家都知道,美國泄密是司空見慣的事情。我后來聽說,一些不喜歡克林頓的美國政客也攻擊他,說他對中國太軟。
請大家注意李肇星大使說的“美國泄密是司空見慣的事情”,在2019年10月,美國總統特朗普和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的通話錄音被泄露,從而引起了美國民主黨對特朗普的彈劾。可見美國內部政治的復雜性,從1999年的克林頓,到2019年的特朗普,都會有人不斷泄露他們做的事情。
同時李肇星的書中也記錄了,和事件發生一個星期之內美國白宮政府克林頓總統和國務卿奧爾布賴特連續多次以不同形式道歉的態度不同,美國媒體倒是顯得咄咄逼人,李肇星在接受美國媒體采訪時,反復和美國主持人唇槍舌劍。
下圖是當時美國媒體上最常出現的新聞圖片之一,就是美國駐華大使尚慕杰站在玻璃被打碎的美國大使館的門后面,我們很容易的看出美國媒體的視角

從李肇星的回憶錄里面,我們可以看出,
美國國內有強大的力量在反對美國政府對中國做出道歉和低頭的姿態,
其實這是非常有趣的,我們假設是美國白宮克林頓政府下令轟炸了中國大使館,
那么白宮政府的總統以及國務卿隨后又多次不同形式道歉的目的是什么?
在中國駐南聯盟大使潘占林的回憶錄里面,是這么寫的,
“為什么北約要轟炸中國大使館?我認為這是美國某個決策層的有意而為,估計美國的盟友都不知道:事件發生后,英、法、德都不吱聲、不表態。”
很顯然,潘大使認為中國大使館被炸并不是美國內部的集體決策行為。

在中國大使館被炸11個月后,
2000年4月9日,美國《紐約時報》報道了7名中情局人員被處罰的消息,
包括解雇一名中級官員和行政處罰六名其他雇員。
而這名中級官員被開除是因為他直接給出了錯誤目標,導致中國大使館被炸。
The Central Intelligence Agency hasdismissed a mid-level officer whose targeting error was blamed for the Americanbombing of the Chinese Embassy in Belgrade during NATO's air war againstYugoslavia last year, an agency official and a lawyer said today.
Six other agency employees, including asenior official and four supervisors, also received administrative punishmentsfrom the director of central intelligence, George J. Tenet, for their roles inapproving the target, which officials have said was intended to be a Yugoslavmilitary supply headquarters, the agency official said.

nytimes.com/2000/04/09/
十年后的2009年3月22日,美國東部小鎮上的一起兇殺案,在幾天后登上了中國各大報章的版面。死者威廉·班尼特,時年54歲,十年前曾任職于美國中央情報局。
3月22日清晨,他與妻子辛西亞在住家附近晨練時,遭不明身份人士襲擊,當場死亡。而他的妻子則被丟在50米外的水溝里奄奄一息。

而根據美國《外交政策》雜志披露,班尼特正是1999年5月,美國戰機轟炸中國駐南斯拉夫大使館,為中情局提供錯誤資料,造成最終“誤炸”的情報官員。也是在2000年被解雇的唯一一個情報官員。
鳳凰衛視在2009年5月9日《周末大放送》節目中,邀請了兩位嘉賓談論此事(班尼特被害事件),兩位嘉賓都是中國的智庫,在節目中他們也談到了國內學界對于中國大使館被炸原因的認識。
牛軍(北京大學國際關系學院教授):我記得當時就有那么一個概念,但是這個概念在媒體和公眾中是不存在的,只是在研究的這個圈里面定義出來叫一種“非政府蓄意”。所謂“非政府蓄意”就是說不是美國最高當局授權的,但是有可能美軍自己根據軍事上的需要,反正我就炸了,炸了以后把它做成誤炸的樣子。
閻學通(清華大學國際問題研究所所長):美國的這架飛機,軍方對中國大使館的轟炸是故意的,這是沒有錯的。但是它不意味著美國最高決策層,當時的克林頓和奧爾布萊特知道這件事。關于是不是誤炸在中國國內有很大的爭論,在中國國內主流認為美國不是誤炸,認為就是美國政府要求部隊做的這個事情。
但是這個經過討論之后,越來越多的人接受了這樣的看法,就是說這個事是美國軍方故意做的,但不是美國政治領導事先知道的,也不是美國政治領導要求軍方這么做的。因為什么呢?后來的行為,就是克林頓的五次道歉使得人越來越意識到了,不會有一個國家的領導人指使自己的部隊做一件事,然后在這之前就事先準備好了,我要對這個軍事行為做五次道歉,這是不可能的。
恐怕這個事永遠是個謎,從美國政府來講,它不能讓這事情弄得很清楚,很清楚了之后就出現,美國政府對自己軍隊失控,你美國聯邦政府居然對自己軍隊在戰爭中的行為完全控制不了。所以從這一點來講,美國軍方或者很少的一部分人,他們到底目的是什么,現在很難做出一個非常準確的解釋。
中國大使館被炸之后半年,1999年11月15日,中美成功在北京完成了最后一輪談判,達成了中國加入世貿組織的協議。
中國抓住了最后的機會。事后中美雙方的談判代表都認為,如果此次談判還是未達成協議,中國加入世貿組織會拖延相當長的時間。
因為2000年是大選年,中國會成為攻擊焦點,而2001年克林頓政府下臺,新政府上臺需要較長時間熟悉情況。
李肇星在《說不盡的外交》里面這樣寫道,
“我覺得,克林頓對中美關系的最大貢獻是支持兩國就中國加入世界貿易組織達成協議,推動國會給予中國永久正常貿易關系地位(最惠國待遇)”
中國在2001年正式加入世貿組織之后,出口出現了猛增,出現了出口增長的黃金時期,極大的推動了中國的工業化進程。
2001年中國出口金額為2661億美元,到了2012年變成了20487億美元,到今天穩定在兩萬多億美元的水平。作為個人,我也在深圳體會到了這個時代的洪流,深圳大把的年輕人因為從事外貿這個行業而積累了第一桶金。
中國的經濟實力全球排名,從世界第七位躍居到世界第二位。
中國通過融入世界迎來了大發展,無怪乎美國一直有人認為讓中國加入WTO是一個巨大的錯誤。
舉一個最簡單的例子,
1999年4月,朱镕基在美國參加在拉德飯店舉行的歡迎晚宴時,因為得知了美國人提高了要價,所以他在演講的時候說:
“美國的電話現在采用的是CDMA系統,而歐洲和中國采用GSM系統。現在我們決定采用CDMA系統并且和美國合作。這個市場有多大呢?中國去年一年就增加5000萬部電話,這個增長的速度會越來越快,所以這是一個難以想象的廣闊市場。我認為我的談判對手不像我一樣是工程師出身,他還沒有看到這個意義。我想在座的各位能夠看到這個意義,因此讓我們共同努力,抓住這個機會而不是讓這個機會失掉,否則我只好讓給歐洲了。”
當然朱總理用中國巨大的通信設備市場,來說明中國入世對美國的意義,
只是他也萬萬沒想到,美帝的朗訊,摩托等網絡設備公司,后面全部垮掉了,退出了通信設備市場。反倒是華為和中興崛起成為全球四強。
今天我重新刊發這篇文章,回顧22年前的歷史,是為了充分理解歷史與國際政治的復雜性,美國國內除了總統和白宮政府,實際上內部還有潛藏的強大政治勢力,這些勢力敢于在1999年公然繞過白宮,直接對有核國家和常任理事國的大使館發動導彈攻擊,可見其瘋狂程度。
我國未來在科技,東海,南海和臺灣方向,都還有很多工作要做,半導體產業是一定要拿下的,臺灣是一定要統一的,黃巖島以后會讓它真正的成為一個島的,釣魚島是一定要徹底控制的,而這必然會擠壓美國的戰略空間,那美國會做出什么反應呢?美國國內的各方勢力是會坦然接受嗎?
1999年之后,中國對軍事力量建設的投入不斷上升,大批的新武器裝備了陸海空三軍,2019年的國慶70周年閱兵,我們展出的東風17和東風41,以及這幾年我國大量的下餃子加強海軍力量建設,一定有其巨大的作用,那就是底線思維,震懾美國國內的極端反華和民族主義勢力在中國崛起過程中做出非理性的舉動,維護東亞乃至于世界和平。為中國的和平崛起保駕護航。
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是我們的夢想,我們需要能做到在有人想破壞這個夢想的時候,我們有能力去保護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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