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來越多美國人決定移民到這個犯罪率超高的國家
來源:Vista世界派

美墨邊境的“川普墻”圖源:網絡
眾所周知,美墨邊境問題由來已久。如何阻止從墨西哥不斷涌來的非法移民,就像“鐵打的營盤”,多年來一直占據著美國政壇的“C位”。在任期間,一直主張強硬移民政策的特朗普在美墨邊境建起了一堵高墻,飽受爭議。拜登上任后,事情似乎發生了變化。考慮到其一直抨擊共和黨的邊境政策,在美墨邊境苦苦等待的難民、移民終于看到曙光。
光是今年五月份,就有18萬潛在移民出現在這條國境線,創下了20多年來的紀錄。眼看趨勢越來越旺,六月份,美國副總統卡馬拉·哈里斯先后拜訪了危地馬拉、墨西哥和美墨邊境,向有意北上到美國的拉美人發出明確信號:“不!要!來!”哈里斯表示,美國是要解決非法移民問題,但絕不是靠放松邊境管控這么簡單,而是要向危地馬拉等中美洲國家進行投資和援助,從根本解決問題,幫當地人“找到希望”。

“我想對那些打算前往美墨邊境,踏上這條危險旅途的人說,不要來,不要來。”圖源:網絡
當地人找沒找到希望我們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的是,在美墨邊境等待的移民大概率被傷了心。他們終于悟出一個道理:不管是哪屆政府、何種政策,美國對待自己的態度一以貫之,那就是“不歡迎”。然而,當全世界媒體都關注于這條多事的邊境時,鮮有人注意到,比起北上的拉美人,更多的美國人正在南下移民墨西哥,而且他們中不少還處在非法居留狀態。
墨西哥,一個在外人眼中經常與“毒梟團伙”、“黑幫組織”、“對女性犯罪率奇高”緊密相關的國家,居然成為世界最發達經濟體國民的移民目的地?沒錯,美國強烈抵制南部邊境的難民時,美國人南下前往墨西哥的人其實更多。特朗普執政時期,一名墨西哥官員就曾諷刺道:“盡管特朗普整天都在侮辱我的國家,但我們卻敞開胸懷擁抱各國人士的到來,其中就包括不少美國人。”
其實縱觀歷史,美國人南下移民墨西哥的浪潮就沒斷過。不少專家學者認為,得克薩斯州就是因為美國移民,才從墨西哥的一個省最終變為美國國土的。嘖嘖,這移民能力,不得不讓人贊嘆。

移民“吞并”得克薩斯
1821年,墨西哥剛從西班牙手中獲得獨立時,得克薩斯還是墨西哥科阿韋拉-特哈斯州的一部分。

十九世紀20年代的墨西哥領土同年,有“得州之父”稱號的美國人斯蒂芬·F·奧斯丁,在墨西哥政府的批準與支持下,帶領數百名美國民眾移居到得克薩斯。
原來,那時的得克薩斯地區地廣人稀,為了發展當地并建設防御工事,墨當局為移民開出了十分具有吸引力的條件。以隨奧斯丁前來的美國人為例,在老家田納西,一片農田的面積大概在160英畝左右,但在得克薩斯,他們的農田面積可以高達4000英畝。
十九世紀20年代的美國,耕地已經緊缺,少年成人后比較難找到屬于自己的地塊。聽聞得克薩斯慷慨的土地政策后,越來越多人動了移民墨西哥的念頭。非法移民隨之而生,從一開始的十幾個,到之后的幾百個,再到最后的由動輒上千人組成的隊伍。他們將任何未被認領的土地占為己有,開始在上面耕種、生活、繁衍后代。

斯蒂芬·F·奧斯丁圖源:網絡
那么可能有人要問了,墨西哥政府能忍嗎?不能忍,但也無能為力。首先,墨西哥官方在得克薩斯地區的人手較少;其次,1921年獨立戰爭后,墨西哥就開始了各種內戰和軍事政變,根本無暇管理東北部的邊境問題。
到了1824年墨西哥合眾國成立,那些從美國來的非法移民早在得克薩斯過上了幸福的小日子,并認為那里就屬于自己。1828年春天,終于有時間喘口氣的墨西哥,派出了一支隊伍前往得克薩斯地區考察,帶頭人是墨軍上將曼紐爾·泰蘭。一行人從由墨西哥人控制的圣安東尼奧出發,一路向東前進。泰蘭記錄道,“越往東,美國的影響力越高。”

一幅描繪當時圣安東尼奧城市的繪畫圖源:得克薩斯州立博物館
跨過瓜達盧普河、科羅拉多河和布拉索斯河,他們來到了奧斯丁以及那些合法美國移民居住的土地。在這里,泰蘭本以為會看到一個自給自足的小農社會,但眼前的畫面使他震驚——美國人早已實現農業豐收,甚至還將多余的谷物和棉花出口到國外。
再往東行至納科多奇斯,泰蘭記錄道,“墨西哥的影響力幾乎完全消失了。”在這座小城,美國人早已建起了以英語為教學語言的學校,當地貧窮的墨西哥人沒有教育資源,還因處在社會邊緣無法改變生活現狀,淪為了故土上的異鄉人。
一趟行程下來,泰蘭焦急地呼吁墨西哥政府必須做出改變,否則得克薩斯將會淪為他者的土地。盡管展開了相應行動,但結果眾人皆知:1836年,得克薩斯宣布獨立,1845年,宣布加入美國。

移民到墨西哥的美國人
二十世紀以來,美國逐漸成為全球經濟、政治霸主,自然吸引來了世界各國的移民。
在這100年中,美墨邊境的動態也確實是北上人口遠遠多于南下人口。但是,最近十幾年,人員流動的趨勢發生了改變。最直觀的變化就是在墨美籍人士激增。根據美國駐墨西哥使館統計,2019年,在墨美籍人士超過150萬人,是1990年時的7.5倍。這150萬人中,有60萬都是出生在美國,并隨墨西哥籍父母回到故土的“新美國人”。剩下的90萬則是所謂的“美國土著”。
雖說150萬遠遠比不上在美國的墨西哥人數量——1100萬,但如果算上決定從美國回到墨西哥的墨西哥人,《華盛頓郵報》預測,當下的美墨邊境,南下的人流已經超過了北上的人流。

圣米格爾圖源:GettyImages
在墨西哥中部城市圣米格爾,十九世紀20年代正在重演。這座人口僅為10萬人的小城里,美國人就占了1萬。即使不會說西班牙語,這些南下的移民也不用擔心遇到溝通障礙,畢竟當地市長在做年度講話時,都會用西班牙語和英語兩種語言。類似影響有很多。墨西哥“亡靈節”后的幾周,感恩節接棒上演。當地餐廳為了迎合這些新面孔,甚至接受了“美國時間”,在下午6點鐘提供晚餐。
“異國運動”同樣席卷了這片土地。多年前,只有幾個美國退休老人在圣米格爾市體育館,打興起于西雅圖的匹克球,如今,這支隊伍已經擴充至20多人。2018年,由于墨西哥打匹克球的人數激增,甚至還舉辦了一場全國錦標賽,參賽者當然大多來自美國。

匹克球圖源:網絡
墨西哥西海岸的巴亞爾塔港,有35000名美國人生活在那里;美使館預測,查帕拉湖周圍,零散分布著20000名美國公民;在墨西哥城繁華的康德薩街區,由于美國人太多,游走于酒吧之間的吉他手都只收美元小費。考慮到美元強勁的匯率,即使在本國需要靠領失業保險金勉強過活,或者拿著中等水平養老金的美國人,都可以在墨西哥租到間體面的公寓,雇一名女傭,并且每晚下飯館吃飯。
在邊境以南,每個月花2000至3000美元,就能過上“神仙般的日子”。來自洛杉磯的比爾·斯盧瑟還向《華盛頓郵報》補充道,多虧信息技術的發展,在墨西哥生活的美國人也可以實時與家人互動,甚至為美國公司遠程工作。

墨西哥的一家沃爾瑪超市圖源:彭博商業而且,自北美自由貿易協議生效后,沃爾瑪、Office Depot等大型零售商也進駐到墨西哥,讓美國移民感受到了家一般的感覺。“如果實在買不到,還可以在亞馬遜下單嘛。”斯盧瑟說道。

從移民的“沿途”變為目的地
墨西哥官方此前曾表示,很多在墨美國公民都是處在“非法居留”的狀態——很多人超過了簽證所允許的6個月停留時間。但是,墨西哥政府一點也不在乎。“我們從不敦促他們處理證件問題。”墨西哥外交部部長馬塞洛·埃布拉德表示。通常,簽證逾期后,違法者只需繳納一筆并不高昂的罰款。圣米格爾市市長此前也對媒體表示,“不管怎樣,我們歡迎大家來到墨西哥工作和生活,幫助我們發展經濟,就像在美國的墨西哥群體那樣。”

美墨邊境,圖片左側是美國,右側是墨西哥圖源:法新社、GettyImages
除了南下的“美國土著”,人口普查數據顯示,自打2015年以來,越來越多在美工作生活的墨西哥人決定返回家鄉。光是在2017年,在美墨西哥籍人士的數量就凈減少30萬人。這些決定回家的“游子”中,有些是被遣返的,有些是因為覺得自己并不受美國歡迎,但大多數人還是被祖國的發展前景所吸引。如今,墨西哥人口增速放緩,受教育程度升高,就業壓力小了不少。
但我們同樣不能忽視一些現象,比如,美國政府對南面國界“嚴防死守”的態度,以及美墨邊境上越積越多的非法移民。這些事實都是真的,但值得注意的是,美墨邊境上的移民多是來自像洪都拉斯、危地馬拉以及薩爾瓦多這樣的中美洲國家,真·墨西哥人并不是很多。

美墨邊境上,一個小女孩舉著寫有“拜登,請讓我進去”的標語圖源:GettyImages
而且,最近幾年,看到北上美國的希望越來越渺茫,這些中美洲移民、難民也想開了,與其追求一個遙不可及的夢,不如留在墨西哥算了。申請在墨西哥避難的難民數量連年上升:2015年一共有3424個申請,2019年一共有70302個申請,今年前5個月,這一數字已經來到了41195,全年下來有望突破歷史紀錄。
墨西哥對于難民的定義比聯合國的還要廣泛,與美國相比,移民政策也更加包容。更重要的是,一旦獲得資格,這些中美洲新移民除了投票權外,能像普通公民一樣工作、接受教育(沒有語言障礙)、領取社會醫療保險。如果長期留在墨西哥的意愿十分強烈,政府還會將他們安排在墨西哥的中部和北部。那里與外界對墨西哥“毒品泛濫”、“女性權益得不到保障”等刻板印象不同,生活條件和收入水平都不錯,而且社會治安還有保障。
和美國相較默默無聞的墨西哥,不僅吸引來了發達國家的移民,還使自己從移民遷移路徑上的一個點,變為移民目的地。墨西哥外交部政治協調總干事西蒙娜·埃斯科貝多認為,這一切都意味著“墨西哥正處在轉型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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