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國留學,是賠是賺?
這幾天有年長朋友咨詢我是否送孩子出國留學,也詢問我有沒有比較靠譜的渠道,包括幫忙給他孩子寫幾封推薦信。
討論了不少,一并分享給大家,畢竟出國留學已經不僅僅是富裕人家的事,也有很多普通工薪家庭堪稱砸鍋賣鐵、賣房賣車的把孩子送出去,為的不過是孩子的前程。
只可惜大多數時候,這是個虧本的事,還害了孩子的前途。
中國出國留學人群特別龐大,2019年出國留學人員總數為70.35萬人,比2018年增加4.14萬人。即使在疫情爆發后,由于海外大學招生困難,紛紛降低錄取門檻,估計還是有幾十萬人選擇出國。
與上世紀回國者少不同,2000年后,出國的多、回國的也多,僅僅到2019年海歸群體已達423.17萬人,而2000年才僅僅13萬人。
這其中有很多的變化。
一個是中國不斷發展,高收入崗位增多、發展更好,更加安全、生活舒適,自然沒必要待在國外。
二是近些年留學生成了值錢的香餑餑,很多國外大學甚至野雞語言學校搞坑蒙拐騙,直接導致留學生總體素質直線下降,就算留在國外也找不到工作,還不如回國。
三是近些年許多國家經濟發展出現些問題,就業比較困難,更傾向于保護本國民眾就業。留學生已經花了幾十萬上百萬,吃干抹凈就沒必要再顧著了。
因此,很多情況下,留學是個賠本買賣。甚至不僅僅賠錢,還賠了孩子的寶貴時間、人生際遇。
出國留學到底為了什么?
我覺得可以從家庭情況、學習成績兩塊區分。其中,從學習成績上大體分為三類:
第一類是在國內高考,可以穩穩考取985以上的,這些人出國大概率可以爭取藤校、牛津、劍橋等名校的優勢學科。
這些人出去肯定是合適的,而且從出國比例上看,這批人主要以理工科為主,確實有出國的必要。畢竟在這些方面國內還是存在一些弱勢,去頂尖名校的優勢學科,好好學習對個人的成長和發展,以及回國后對國家的貢獻都是非常積極的。
但是比較建議先在國內接受985以上的本科教育,或者先學習兩年再出國走聯合培養,這樣既有國內的基礎也有國際的視野。
這一批是最適合出國留學的,只是很遺憾,從比例上這些人遠不到10%。
大家也不必擔心這些真正的精英出國不回來了。就拿我的母校清華大學來說,最近幾十年,總共有14.2%的畢業生選擇出國深造,截止目前在2002年出國的學生已有多半數選擇回國工作,清華培養的碩士畢業生近80%在國內就業,這個比例可能比一些被網上褒揚的學校更高。
這種自媒體的流量生意就是另一回事了,就不展開了。
第二類是在國內高考有希望考上211以上,一本毫無壓力的。在我看來,這批人是最可惜的,也是被坑得比較慘的。
這里需要特別說明一下,國外大學跟中國不同,中國講的是強校無弱科,特別看重牌子,就算清華大學最差的心理學和交通運輸工程,那畢竟也是清華,起碼在學科評估中還有個C-的水平,出來頂這個清華的名頭。
可在留學主流目的地美、英等國,同樣是頂尖名校,可能有的學科還不如咱們國家的職業學校。
很多吃留學飯的無良中介,就利用這種認知不同,在里面吹噓什么保障頂尖名校,實際去讀的就是個職業學院,含金量有點類似于咱們國內的繼續教育。
這一類學生,學習還可以,家長很有期待,擔心孩子競爭力不足,所以就想著不如搏一把出國,考上個QS前100的學校,看起來好像從普通211一下子提高到了起碼人大、復旦一級,運氣再好點似乎能上跟清北同級的學校。
只可惜,現實往往相反,先不說QS是一個非常不具有公信力的私人榜單,有太多操作空間,尤其QS前50名之后,美歐澳等地的大學排名異常虛高,排名中理工科指標占比很小。
更大的問題在于這一類學生跟第一類不同,出國往往讀的是文科。我之前反復強調,如果只能考上一般本科或者211,盡可能不要選文科,因為這一級別基本走不上研究崗,未來一定是要工作。
而文科在就業的時候難度比理工科明顯高、選擇面也窄,國內讀文科都這樣了,更別說國外了,這里面還有思維體系、國情認知的差異。
中國變化太大了。歐美等國3年時間可能沒太大變化,可在中國1年甚至就會發生巨大變化,3年彷佛隔世。一個人適應了那種緩慢變化的環境,適應了所謂的西方文化氛圍,那他回國的時候,很可能會覺得格格不入。若是心智、能力稍微差點,可能就會導致心理崩盤,幾年都緩不過來。
值得一提的是,這幾年中國國內好點的崗位,無論體制內外對留學人員都有些輕視,除非是第一類在國內就不錯又去了海外頂尖學校,否則其他人回來后很可能發現競爭力還不如國內普通本科。

留學生活并不總是想象中那么美好
第三類就是在國內高考有些勉強,或者直白的說考不上、要被分流的。那么家長就想,與其國內讀職業學校,不如出國拿個國外大學文憑,還能學一口流利的外語回來。
這一類人目前也是最龐大的,大概占七八成左右,這一批也是被留學中介坑的最慘的,這個慘指的是很可能人財兩空。
一般這類學生家庭,家境未必很好,有太多工薪階層,有的對孩子也不知道怎么管,花了幾十上百萬培養一個孩子,拿了一個沒啥含金量的文憑。
更殘酷的是,學習成績有時候也代表了一個人的生活圈子和自制力。
我見過、也聊過一些出國混日子的留學生。實際上在國外,他們甚至不說英語,交際圈局限于那些非常成熟的華人留學圈子,就是花著每年幾十萬的錢,在國外混日子。
至于學習,上的所謂大學的混日子專業,教學質量未必有國內職業學院高。再加上人家本來就是為了賺中國留學生的錢,人已經來了就更沒必要增加投入了。
反正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各取所需,唯一苦了的是寄予希望的父母們。這些學生畢業是肯定要回國的,因為絕大多數連外語都說不利落,根本不可能在國外找到工作,這批人也是“回國待業”最主要的部分。
今天這篇估計又得罪不少人,畢竟這已經是一個每年上千億的龐大產業,關鍵這錢還賺的特別容易。
去發達國家讀大學,其實根本不像國內那么難。如果不求質量,只求一個國內承認的大學文憑,壓根不需要做任何準備,只需要準備好錢、找好門路,挪威之類的大學隨到隨學,一個大學文憑也不值什么。
這就是國內國外的認知差異,又或者是信息差。
但是這樣的文憑,家境富裕、能給孩子安排好出路,孩子完全不需要去打工的去混個文憑自然無妨,甚至還有人圖個收藏,不停的拿各個國家的大學文憑。
但是這適合普通的中產家庭嗎?更適合工薪家庭嗎?
這么多人甚至需要賣房才能供孩子出國上學,如果上的是頂級名校,那付出終歸有回報,但如果是上的第二、三類學生去的大學,花出去的學費可能一輩子賺不回來。
相比錢的損失,孩子關鍵的幾年錯失在中國的積累,還習慣了國外的思維方式。脫節1年可能需要2-3年才能補回來,那出國3年很可能要花10年時間,十幾年的時間過去,人都奔40了,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所以雖然得罪人,但還是要把留學這個事說透了。
千萬不要再覺得留學有啥高大上,我可以非常明確地說,現在的中國瞧不上一般留學生,在就業上大多數留學經歷都是扣分項,能不拖后腿就不錯了。
也別信什么QS排行榜,這個改天我會專門談一下,這個榜很水,中國的大學教育對于普通人還是可以的。

這里也強調下,我上周的確寫了《中國的大學教育落后于世界嗎?》,擔心中國大學教育落后,但是這種擔心主要是站在國家角度,站在起碼985以上學生的教育角度。
對普通人而言,扎扎實實學習,掌握一技之長,仍然是最現實的,更不要說在國內學習積累的人脈和對中國不斷發展的脈絡理解。
不與高速發展的中國脫節,就是一個人在中國就業的關鍵。
假如出國留學也是混日子,那為什么不在中國混?有出國留學的幾十萬,哪怕復讀幾年、去讀個普通本科,也比盲目出國好得多。
最后也說下,有些留學是可以的。
比如第一類的頂尖理工科,這個出國留學是必須的。
其次是一些西方很擅長,中國也需要,但是中國缺乏這種教育積累的專業。
比如酒店管理、藝術音樂、廚師甚至是品酒等等,比如現在已經發展不錯的醉鵝娘,當初就是在留學期間系統學習了紅酒,還專門去了紐約星級餐廳打工,報了各種品酒班,最后去法國藍帶進修葡萄酒管理。
既然出國留學,就不要再被中國的教育模式束縛,畢竟本來就是兩套體系。基于中國的發展需求,找到更加現實的學習方向,而不是抱著中國思維盲目報所謂名校。
這樣才更有價值,當然這也更難。
所以,還是好好搞清楚中國的教育體系,引導孩子好好讀書,放著中國高考這條最簡單、成本最低、風險最小的路不走,偏偏挑戰更難、更貴、更風險的路,何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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