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轟”10國大使,土耳其總統高調外交為那般?
高調外交
近來,土耳其埃爾多安政府在外交上再次顯現了其過往一度呈現的凌厲攻勢。先是土耳其總統埃爾多安在非洲國家安哥拉議會發表的訪問演講中公然宣稱,聯合國安理會無權決定人類命運,人類命運也不應該依賴二戰中“少數勝利國”的仁慈。現在整個世界和所有生活的領域都在發生變化,外交、商貿和國際關系都發生著徹底的改變,但全球安全的結構卻不可思議地還建立在之前的基礎上。

世界不止五個國家!埃爾多安此言一出,舉世皆嘩然。埃爾多安此番演講中所言的“五個國家”,明眼人一看便知,其是指安理會的5個常任理事國。雖然有關聯合國改革的話題在國際社會已經存在許久,但類似于埃爾多安總統這樣“語不驚人死不休”似的論調還尚屬首次!頗讓人驚詫莫名!
很快,埃爾多安再次顯現了其強勢外交的這一面。10月23日,其指示土耳其外交部,立即驅逐美國、加拿大、法國、芬蘭、丹麥、德國、荷蘭、新西蘭、挪威和瑞典等十國駐土耳其的大使。當然,土耳其此舉再次令外界頗為驚訝。不過,土耳其此舉亦事出有因。原因是這樣的,此前,這十國駐土耳其大使館呼吁土耳其釋放人權人士奧斯曼·卡瓦拉。從一定意義上說,上述西方十國在此問題上的行為的確有干涉土耳其內政之嫌。土耳其外交部亦曾為此傳召這些大使,提醒他們應遵守《維也納外交關系公約》。

在接到最高指示后,土耳其外交部并沒有立即采取行動,到當地時間24日晚間為止,土耳其外交部依然沒有執行總統的這一指示。顯然,土耳其外交部這是為了給土耳其與上述國家之間的外交轉圜留下一定的空間。
埃爾多安的強勢言辭和土耳其外交部的溫婉外交手法這一雙管齊下戰略的確發揮了作用,上述西方國家自然很快就讀出了其中的弦外之音!10月25日,美國駐土耳其大使館宣布將遵守《維也納外交關系公約》第41條的規定。根據此規定,外交人員需遵守駐在國的法律,不干涉駐在國的內部事務。加拿大、荷蘭、新西蘭、挪威和芬蘭等國駐土大使館隨后也發布了類似的信息。土耳其總統埃爾多安當天晚些時候也做出回應,稱“我們的意圖從來不是制造危機”。至此,埃爾多安主導的這場與西方的高調的外交危機便握手言和了。

國內困局
土耳其在外交上如此高調為那般?安爾多安一次次顯現強勁的外交攻勢,一方面是為了扭轉每況愈下的民意和人氣,另一方面也意欲隔山打牛,破解土耳其的國內經濟困局。
孔子有言,“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如果埃爾多安通曉博大精深的中國文化,其一定會產生共鳴。原因何在?埃爾多安曾一度以全球穆斯林事業堅定捍衛者自居,在十年前的西亞北非動蕩浪潮中,曾深度參與其中,縱橫捭闔,與相關全球大國同場競技,亦角逐土耳其在中東地區的地緣政治空間和利益。高潮時刻,儼然往昔奧斯曼帝國榮光的某種回歸。

然而,當下,其在國家治理,特別是在反洗錢問題上過于松弛的政策舉措以及經濟治理不善而使得其內外交困,人氣出現迅速下降。相關民調顯示,其在土耳其民眾中受歡迎程度急劇下降亦可證明這一點。具體言之,主要有以下幾個方面:
首先,讓埃爾多安掌舵的土耳其正義與發展黨政府雪上加霜的是,其意欲保持和維系的穆斯林世界領導地位頻頻面臨挑戰和沖擊。
近期,印度尼西亞議會副議長努爾瓦希德反對以穆斯塔法·凱末爾·阿塔圖爾克,這位從奧斯曼帝國的廢墟中雕刻出現代土耳其的將軍出身的政治家的名字命名雅加達的一條街道。反對之余,瓦希德亦給出了自己的對策建議,紀念奧斯曼帝國蘇丹征服者穆罕默德或蘇萊曼大帝或14世紀伊斯蘭學者、蘇菲神秘主義者和詩人賈拉魯丁魯米更為合適。

這里特別需要指出的是,這位瓦希德雖然是與穆斯林兄弟會有關的印度尼西亞公正福利黨的領導人,但同時,也是沙特運營的穆斯林世界聯盟的董事會成員,而該聯盟則是沙特推進其宗教軟權力的主要工具。瓦希德的態度之中暗含了不言自明的意味。外界雖然對這一情勢未必能夠心神領會,但埃爾多安定會聞弦歌而知雅意!
其次,美國的長臂管轄亦讓土耳其進退兩難。美國上訴法院近日裁定,土耳其國有商業銀行豪客集團因幫助伊朗逃避美國制裁的指控而受到起訴。美國檢察官指控豪客銀行將石油收入轉換為黃金,然后將其兌現以助伊朗利益的實現,并以虛假的食品運輸記錄來證明其轉移石油收益的合理性。據稱豪客銀行幫助伊朗秘密轉移了200億美元的受限資金,其中至少有10億美元是通過美國金融系統洗錢的。
當然,土耳其豪客銀行并未束手就擒,而是據理力爭,不認罪,并辯稱,根據美國聯邦政府的《外國主權豁免法》,它可以免于起訴,因為它事涉土耳其主權,與土耳其“同義”,根據該法律自然享有豁免權。
毫無疑問,此案使得美土關系呈現進一步的復雜化。順便提及的是,埃爾多安曾在 2018 年給時任美國總統唐納德特朗普的備忘錄中明確支持豪客銀行的清白。

再次,土耳其作為一個曾經擁有的強有力地打擊政治暴力和洗錢活動的國家這一誠信形象受到了國際監管機構金融行動特別工作組的質疑。上周,國際監管機構金融行動特別工作組將土耳其列入其灰名單。 此舉意味著土耳其加入了巴基斯坦、敘利亞、南蘇丹和也門等未能遵守該組織標準的國家的行列。
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今年早些時候警告說,列入灰名單會影響一個國家在國際市場上借款的能力,并使其損失相當于國內生產總值的3% 以及外國直接投資的下降。如此情勢勢必讓深陷經濟發展難題的土耳其雪上加霜。
最后,埃爾多安在土耳其經濟治理問題上一直受到最近三名土耳其央行決策者被解雇、降息幅度超過預期導致土耳其里拉暴跌、物價飆升以及20%的年度通脹率的困擾。在經濟治理上問題頻出,乏善可陳,自然實質性地沖擊和影響了埃爾多安本人的人氣和聲望。例如土耳其一民調公司在今年9月份進行的民意調查顯示,69% 的受訪土耳其人認為世俗主義是必要的,而 85.1% 的受訪者反對在競選活動中使用宗教。
安爾多安能否如愿,我們拭目以待!
(文/李興剛 浙江外國語學院環地中海研究院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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