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愷撒刺出致命一刀:布魯圖斯為何“恩將仇報”?
來源:國家人文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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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莎士比亞的名作《尤利烏斯·愷撒》的塑造,布魯圖斯成為最后一名集美德于一身的羅馬人。
但“1000個觀眾心目中有1000個哈姆雷特”,后世對布魯圖斯的非議多于贊賞。除了因為愷撒對其多次寬恕,而令其成為恩將仇報的代名詞之外,更有人以愷撒與布魯圖斯之母的曖昧關系入手,將其參與對愷撒的刺殺與“弒父”畫上了等號。
那么,布魯圖斯到底是一個怎么樣的人?又是什么樣的動機驅使他對愷撒刺出那致命一刀呢?
少年的煩惱


公元前78年,就在布魯圖斯年僅7歲之時,其父便卷入了一場政治風波。雖然不同立場的史學家對整個事件的孰是孰非有著截然相反的論述。但整體來說,卻也無非是“獨裁官”蘇拉突然辭職后不久便病逝家中,令羅馬政壇在巨大的政治真空中形成了各派勢力都躍躍欲試的局面,布魯圖斯的父親卷入其中,并最終因為錯誤的站隊而慘死在了龐培的刀下。

馬爾庫斯·尤尼烏斯·布魯圖斯頭像,大理石制,現藏意大利羅馬國家博物館
父親的慘死給年幼的布魯圖斯帶來了無法彌補的心靈創傷,好在其母塞維利婭同樣系出名門,一干娘家人的關愛之下,布魯圖斯的童年還算無憂無慮。公元前59年,布魯圖斯的外公克昆圖斯·賽爾維利烏斯·凱皮歐(Quintus Servilius Caepio)甚至公開宣布收養了這個孩子。但也就是在這一時期,長大成人的布魯圖斯聽到了一些有關自己母親的流言蜚語。

塞維利婭·凱皮歐頭像
“寡婦門前是非多”本就是世俗社會的常態,更何況羅馬貴族圈對男女私情也向來并不忌諱。但如塞維利婭這般能夠讓自己的情信在元老院內被公開朗讀,可謂鳳毛麟角。當然,搞得這般滿城風雨倒也并非塞維利婭和她那位情郎的本意。只是鴻雁傳書的“郵差”投書之時,塞維利婭的情郎正在元老院中被人攻訐。看著那位情郎覽信之后的得意神情,其政敵當即便懷疑此信的內容大有玄機,竟喝令這位情郎將書信的內容當場向元老院中的所有人公開……
這場“烏龍”對于生活在羅馬城中的其他人而言,不過是茶余飯后的八卦談資,但對布魯圖斯卻是無地自容的尷尬,她的那位情郎是羅馬城內的風云人物——蓋烏斯·尤利烏斯·愷撒。
其實,如果塞維利婭與愷撒真的情投意合,愿意結為伉儷,布魯圖斯未必不愿隨母改嫁。畢竟此時的愷撒雖然尚未成事,卻憑借著家世和人脈已是冉冉升起的政治新星,足以蔭蔽塞維利婭母子。可偏偏塞維利婭與愷撒雖然長期保持著親密的關系,卻似乎從無談婚論嫁的打算。而愷撒更是在塞維利婭之外與多名貴婦有染,這些事情塞維利婭本人可以毫不在意,但身為其子的布魯圖斯卻是深受其害。畢竟由于愷撒與塞維利婭的關系,羅馬貴族圈內長期流傳著愷撒其實是布魯圖斯生身父親的傳聞。史家普魯塔克甚至暗示說,愷撒自己也對此信以為真。
這種普羅大眾總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花邊新聞,縱然布魯圖斯滿身是嘴也辯駁不清。但真正令他感到左右為難、痛心疾首的,恐怕還是自己的舅舅小加圖與愷撒之間的長期對立。小加圖與塞維利婭的關系有些特殊,一方面兩人是同母異父的兄妹;另一方面,由于小加圖的父親很早便去世了,因此其與塞維利婭其實都是在母親的家族中長大的。
按照西塞羅等羅馬史學家的記述,小加圖與愷撒勢不兩立,源于政見不合。但是具體兩人分別持有什么樣的立場,卻又眾說紛紜。
小加圖與愷撒交惡源于“喀提林的陰謀”,羅馬貴族盧基烏斯·塞爾吉烏斯·喀提林(Lucius Sergius Catiline)在伊特魯里亞組建了一支軍隊,試圖效仿蘇拉建立自己的軍事獨裁。在公元前63年喀提林陰謀敗露之后,身為“平民派”代表的愷撒力主對其同謀網開一面,甚至表示“在很多方面,終身監禁和沒收財產是比一死百了更殘酷的懲罰”。反倒是小加圖力求“除惡務盡”,因為“共和國遭到的威脅解除之前,不宜對敵人心慈手軟”。
有趣的是,正是在小加圖與愷撒針鋒相對之際,塞維利婭的情信恰好送到。不明就里的小加圖正在宣稱愷撒不肯支持處決犯人是因為同情叛黨,是以強烈要求愷撒公開信的內容。而在發現自己無意間公開了妹妹的隱私后,小加圖更是絕望地大罵愷撒為“酒鬼”。后世學者不無譏諷地寫道:“小加圖的辱罵有些奇怪,因為愷撒是有名的飲酒非常節制的人,小加圖自己才嗜酒如命。”

《小加圖之死》,約 1640,意大利,喬阿基諾·阿雷塞托,水彩畫,縱 203 厘米,橫 279 厘米,現藏意大利新街博物館
我們無從判斷小加圖在塞維利婭與愷撒的感情中究竟持何立場,更不知道這段感情是否令本就政見相左的兩人矛盾更為激化。但可以肯定的是,在親近愷撒的母親和敵視愷撒的舅舅之間,布魯圖斯注定左右為難。而這種尷尬的狀態非但沒有隨著他的日益長大而有所緩解,反而成為更加沉重的政治包袱。
屈辱的妥協


公元前59年,布魯圖斯尷尬的生活似乎終于迎來了曙光。這一年,從西班牙凱旋的愷撒在重返羅馬之后,很快便與塞維利婭重沐愛河,并贈給她一顆價值150萬迪納厄斯(denarius,羅馬銀幣單位)的珍珠作為定情信物,考慮到愷撒與他的第二任妻子龐培婭·蘇拉(Pompeia Sulla,蘇拉外孫女)已離婚3年有余,坊間紛紛認為愷撒將在當選為執政官之后,便向塞維利婭求婚。
布魯圖斯對此做何感想,世人不得而知,但他的舅舅小加圖卻顯然并不希望愷撒成為自己的妹夫。據說為了阻止愷撒成為執政官,小加圖在元老院講演一直講到了天黑,以阻止元老院就愷撒是否可以缺席競選執政官的問題進行投票。但這些努力最終被證明只是徒勞,在最終的執政官選舉之中,愷撒還是以高票當選。唯一令小加圖聊表安慰的是,另一位當選的執政官是他的女婿——馬爾庫斯·比布魯斯(Marcus Calpurnius Bibulus)。

小加圖雕像,1840,高 2.34 米,大理石制,現藏法國盧浮宮
就在愷撒與小加圖再度在元老院形成分庭抗禮的局面之際,一樁離奇的指控卻突然將兩派勢力都卷入其中。有人向元老院檢舉了一個針對龐培、愷撒的暗殺集團,并宣稱意圖為父報仇的布魯圖斯參與其中。但幾天之后,這位告發者在面對元老院時卻公然翻供,對布魯圖斯只字不提。對此,元老院中當即便有人猜測,是塞維利婭對愷撒“吹了枕邊風”,才令指控者在最后關頭隱去了布魯圖斯。
最終,這場牽連了元老院諸多勢力的官司,以告發者在住所的離奇死亡而告終。后世的學者們對此事的幕后黑手究竟是誰,始終莫衷一是。有人認為愷撒炮制了此事,以便離間龐培與小加圖之間的關系。也有人認為龐培才是幕后黑手,目的是為了徹底切斷愷撒通過塞維利婭與“貴族派”達成和解的可能。當然,也有人認為時年25歲的布魯圖斯正值年輕氣盛,的確有可能憑著一腔血勇便想殺掉龐培和愷撒,進而闖出一片屬于自己的世界。
就在同族子弟迪基姆斯在高盧戰場上建功立業的同時,沉寂了一段時間的布魯圖斯最終選擇了跟隨自己的舅舅前往塞浦路斯。任命小加圖為塞浦路斯總督,本是克拉蘇、龐培和愷撒“三巨頭”調虎離山的計謀。但小加圖卻憑借著個人的才干,將這座島嶼治理得井井有條。
公元前54年,從塞浦路斯歸來的小加圖當選為執政官,而始終跟隨在這個舅舅身旁的布魯圖斯似乎成長了不少,儼然已是“貴族派”中的后起之秀。但也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下,布魯圖斯為了黨派的利益不得不與自己的殺父仇人龐培握手言和,畢竟隨著公元前53年克拉蘇死于遠征帕提亞的軍事行動,“三巨頭”之間原有的脆弱平衡已被悄然打破,“貴族派”趁勢挑動龐培與愷撒的決裂,以求能夠漁翁得利。
內戰按照“貴族派”的設想全面爆發,可惜看似兵強馬壯的龐培面對師老兵疲的愷撒竟然全無抵抗之力,先是被迫放棄了羅馬,隨后其部署在西班牙的重兵集團更為愷撒所殲滅。最終在公元前48年的法薩盧斯平原決戰之中,龐培先勝后敗,徹底退出了歷史舞臺。而在龐培軍隊數以萬計的俘虜之中,便有布魯圖斯。
據說愷撒在激烈戰斗之后,曾親自派人去尋找布魯圖斯,在發現其還活著后,更是欣喜之情溢于言表。或許自幼看著布魯圖斯長大的愷撒,對其有幾分香火之情,但作為政治人物,愷撒更為看重的恐怕還是布魯圖斯這個廣受尊敬的“貴族派”或者說是“龐培派”人物主動歸降所能帶來的示范效應。也正因如此,在將布魯圖斯送回羅馬之后,愷撒特許塞維利婭以低廉的價格買下了一些屬于其他龐培派政治人物的昂貴地產。
看著自己母親貪婪的模樣,布魯圖斯或許不曾想象過自己如果戰死在法薩盧斯平原后家中的景象。但是很快一個來自北非的噩耗,便令他和整個家族都深陷悲慟之中。
小加圖的生與死


小加圖顯然是所有“反愷撒派”政治人物中最堅決的一個,在龐培敗亡之后,他又聯合了西庇阿家族的梅特魯斯(Metellus Scipio),拉起人馬逃亡北非,準備積蓄力量之后再反攻羅馬。然而,愷撒在將埃及女王克利奧帕特拉七世扶上王位之后,很快便率軍追殺上來。梅特魯斯試圖拼死反咬一口,卻不想全軍皆被愷撒屠戮殆盡。
公元前46年4月,曾經在元老院中多次以雄辯戰勝愷撒的小加圖自殺身亡。據說得知此事的愷撒曾感嘆說:“加圖啊!我恨你的死,就像你恨我給你的生一樣。”
愷撒是不是真的為小加圖的死感到惋惜,恐怕永遠沒有一個準確的答案,但是他對布魯圖斯的寬容卻是有目共睹的。內戰結束之后,愷撒任命布魯圖斯為資深裁判官,命其管理內高盧地區。布魯圖斯顯然是被愷撒的“以德報怨”所感動,以至于在有一次愷撒經過內高盧返回意大利的途中,布魯圖斯親自前去拜會,事后到處對人感嘆愷撒“站到了好人一邊”。
西塞羅指出,布魯圖斯之所以為愷撒大吹法螺,無非是因為愷撒會見其的時候可能許諾讓他當公元前44年的裁判官,并且等到公元前41年,布魯圖斯到了合法年齡之后,就力挺其出任執政官。
愷撒的承諾令布魯圖斯深受鼓舞,卻也對自己的舅舅不無愧疚之情。為此,公元前46年,布魯圖斯懷著緬懷的心情書寫了一本《加圖傳》,不吝溢美之詞歌頌了自己的舅舅。《加圖傳》出版后,愷撒表示,自己的寫作水平比布魯圖斯強。基本能夠確定,愷撒要親自下場,給布魯圖斯一點教訓了。
果然,不久之后,一本據說由愷撒親自撰寫的《反加圖傳》便出現在了羅馬的市面上。這部書雖然早已散佚,但其中一些對小加圖大肆抨擊的段子卻被保留了下來。據《反加圖傳》的記載,小加圖在火葬自己的同母異父兄弟之前,用精美服飾和貴金屬裝飾遺體,但火化之后就用篩子去篩骨灰,以回收熔化的黃金。
在《反加圖傳》中,我們不僅能看到愷撒在文字上的快意恩仇,更能看到作為政治人物,愷撒在煽動民意和詆毀對手方面遠超小加圖和布魯圖斯。畢竟從古至今,人身攻擊往往言過其實,內容越低俗越有殺傷力。而這也就是盡管布魯圖斯、西塞羅的《加圖傳》以及愷撒的《反加圖傳》今天都已然消失不見,但《反加圖傳》的段子卻流傳至今的原因。

布魯圖斯半身像,大理石制,米開朗基羅
刺殺與救贖


雖然愷撒撰寫《反加圖傳》的行為極大地羞辱了布魯圖斯,但他卻似乎并未有太多過激的表現。畢竟,此刻對他來說最為重要的還是等待愷撒兌現此前對其政治前途所作出的承諾。甚至在潛意識里,布魯圖斯可能還幻想著愷撒未來會將自己列為其政治版圖的繼承者之一。
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布魯圖斯很快便發現他與愷撒身下那權力寶座之間的距離非但沒有縮小,反而還在不斷地拉大。在愷撒逗留埃及期間,他與女王克利奧帕特拉七世孕育了一個名為愷撒里昂(Caesarion)的孩子。盡管這個孩子是私生子,且不是羅馬公民,甚至尚在襁褓中,但卻已然成為愷撒未來合法繼承人的第一人選。除了愷撒里昂之外,愷撒還收養了自己的甥外孫屋大維為養子,并安排其進入了羅馬大祭司團,而諸多愛將之中愷撒更對遠親馬克·安東尼格外看重。
這些人物的橫空出世,顯然都令布魯圖斯對自己未來能否執政羅馬感到希望格外渺茫。特別是公元前44年愷撒計劃離開羅馬展開一場空前大遠征之后,布魯圖斯更認為自己絕不可能在3年之后如愷撒所說的那般當上執政官。而就在他深陷于這種失望的情緒無法自拔之際,一個意圖刺殺愷撒的秘密組織主動對布魯圖斯展開了招攬。

卡西烏斯頭像,現藏意大利卡比托利歐博物館
公元前44年3月15日,密謀者們按照約定在元老院中對愷撒展開了刺殺。據說愷撒勇猛地與他們展開了搏斗,一度殺出一條血路,直至布魯圖斯用匕首刺中了他的腹股溝部。據有些人說,當愷撒看到是塞維利婭的兒子時,便停止了掙扎,說了最后一句話:“也有你啊!我的孩子。”而莎士比亞版本則將其改為:“你也有份,布魯圖斯!”
在成功殺死愷撒之后,布魯圖斯一度試圖要求西塞羅出來領導大家。但他正在說話的時候,包括西塞羅在內所有其他元老全都拔腿就跑。這并不是因為他們膽小怕事,而是因為這些老狐貍清楚愷撒的部將安東尼還活著,雷必達也還活著,而且雷必達掌管著駐扎在城外的軍隊。密謀者殺死了一個愷撒,可能制造了兩個更為可怕的軍閥。

布魯圖斯發行的兩種金幣,(左上、右上)正面刻有兩名執斧侍從官與一名執政官,背面刻有一只立于權杖上的鷹,鷹的一爪執花環 ;(左下、右下)正面刻有布魯圖斯肖像,背面刻有象征刺殺愷撒的匕首和獲釋奴隸通常會戴的帽子
無奈之下,布魯圖斯只能帶著眾人魚貫而出,走到卡比托利歐山,用一根桿子挑著獲釋奴隸通常會戴的帽子,象征他們給國家帶來了自由。過了一段時間自后,眼見愷撒的軍隊沒有展開報復,西塞羅才來到卡比托利歐山,向布魯圖斯表示祝賀,但當布魯圖斯走下山,在廣場的演講臺高呼“我愛愷撒,我更愛羅馬”之際,他并不知道安東尼已經秘密串聯了諸多元老院大佬,在安排整個事件的善后工作。
在安東尼主動要求和解的情況下,布魯圖斯尊重了元老院投票為愷撒舉行公開葬禮的決定。但就在3月18日葬禮舉行當天,安東尼命令一名傳令官宣讀了前不久元老院投票授予獨裁官的所有榮譽,以及所有元老發出的保衛愷撒生命的誓言,然后發表了一次簡短的演講。此后,安東尼宣讀了愷撒的遺囑,其中包括將臺伯河附近相當廣闊的花園贈給羅馬市民,以及給每一位公民300塞斯特斯的贈禮,最后展示了愷撒死前穿的紫袍。
這些看似人畜無害的動作,卻都指向了一個可怕的推理:既然愷撒是羅馬人民的朋友,那么殺害他的人自然就是羅馬的敵人,可惜直到感受到了民眾敵意,布魯圖斯才意識到大事不妙,但為時已晚。不久之后,身為執政官的安東尼便宣布布魯圖斯為“全民公敵”,令其與妹夫卡西烏斯被迫逃往雅典。
公元前42年10月,布魯圖斯與卡西烏斯在古城腓力比(Philippi)以西迎戰安東尼和屋大維。根據史家普魯塔克的說法,戰斗時布魯圖斯因為每日夢見愷撒而倍受噩夢折磨,當時他的海軍已經擊潰了屋大維與安東尼的艦隊,對方補給線已經中斷,但是這個消息并沒有傳到布魯圖斯的大營,布魯圖斯耐不住性子,再加上卡西烏斯的陣亡和西塞羅的某些誤判,最終導致了他的戰敗。在留下那句名言——“我是要逃跑,但這次是用手而不是用腳”之后,布魯圖斯自殺了。
布魯圖斯在刺殺愷撒時,是否便已經預料到了這樣的結局,這個問題恐怕永遠沒有答案。但可以肯定的是,在他的設想之中,愷撒的死便意味著少數豪門主導政治的貴族共和會卷土重來。或許布魯圖斯未必能配得上莎士比亞對他的超高評價,但至少在他自己心目中,他的行為準則或許符合一個“最為高尚的羅馬人”的認知。

END作者丨趙愷編輯 |詹茜卉校對| 王用鑫排版| 薛夢緣本文摘編自《國家人文歷史》2021年11月上,原標題為《是什么讓他對愷撒刺出致命一刀布魯圖斯:貴族共和制的挽歌》,有刪節,系“國家人文歷史”獨家稿件,歡迎讀者轉發朋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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