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NA?GNA?利比亞有多亂,看看這些縮寫就全懂了
利比亞這個位居地中海南岸、屬于北非馬格里布地區的阿拉伯國家,被世界所熟知的不外乎如下兩方面:一是其甚為豐富的石油和天然氣等碳氫能源資源的儲量和出口量。該國擁有大約480億桶的原油儲量,是非洲最大的石油生產國,也曾有石油量產高達每天370萬桶的傲人成績而成為世界第四大石油生產國的高光時刻。同時亦是非洲大陸第五大天然氣的蘊藏國。二是在當代全球國際關系,特別是中東地區國際關系中頗具影響力,亦備受爭議的歷史人物、曾經的領導人卡扎菲上校。

在利比亞的強力而且較為穩固的統治已經長達42年之久的卡扎菲政權,卻在十年前的西亞北非動蕩浪潮中,迅速出現內部動蕩,僅僅一個月余,卡扎菲政權就分崩離析。西方的軍事干預固然是卡扎菲倒臺的主因,但該國迅速陷入內戰和紛爭則有其內在的必然性和基因。
你可能不知道的DNA
“利比亞”一詞作為地名古已有之,原本是古代利比亞地區一個部落的名字,就此而言,早在4000多年前古代埃及法老時期的碑文之中就已有提及。當然,其最初的源頭仍然有待考證。公元前650年古希臘人來到北非,他們將現在的班加西、舍哈特等地區稱著“利比亞”。后來,他們干脆把東起尼羅河西至大西洋之間廣闊的北非大陸稱之為“利比亞”。歷史之父希羅多德曾在公元前5世紀對這片區域的自然地理、居民、部落情況和風土人情等做過詳盡的描述。值得一提的是,當時的人們根本不知道“阿非利加”一說,而是用“利比亞”一詞來稱呼北非大陸的。

在希臘-腓尼基人時代,希臘人統治的昔蘭尼加和腓尼基人統治的的黎波里之間幾乎彼此隔絕,可謂老死不相往來。此種情勢從自然形成了二者間在文化上的差異性。在波斯薩珊王朝征服北非的過程中,東部的昔蘭尼加和西部的黎波里依然處于彼此隔絕的狀態。阿拉伯帝國征服北非地區后,習慣將現在利比亞所指代的這片區域,東部稱之為“昔蘭尼加”,西部稱之為“的黎波里”。
到了20世紀初頁,“利比亞”一詞依然還不太通用,人們還是習慣用首府代替國名來稱呼“利比亞”。因此,歷史學家也沿用昔蘭尼加和的黎波里二詞來泛指這個國家。“利比亞”一詞確切指代一個一定范圍內的國家卻是直到1911年意大利殖民者攫取該地之后才開始的。次年,該詞匯在國際政治語境下被第一次使用。在當時意大利殖民者宣布對這個國家享有主權的相關文件中首次出現。
從地理上看,今天的利比亞事實上由三大部分構成:的黎波里區、昔蘭尼加區域和費贊區域。從歷史上看,早在人類歷史的初期,沿海利比亞人,亦即現代柏柏爾人的祖先,就與利比亞內地的黑人混血種人之間為爭奪沙漠而戰。

盡管一些阿拉伯學者的著述中提出,阿拉伯人在七世紀就已經來到費贊。但費贊一直有自己獨立的政府。直到16世紀末期才從屬的黎波里政府。即便被西方殖民和控制時期,利比亞也是被分而治之,例如1942年起,沿海的昔蘭尼加與的黎波里被英國人控制而費贊則受法國人控制。
到1951年利比亞獨立后,依然顯現了其某種不統一性。當時建立的利比亞是由三個邦組合的聯合王國。這在某種意義上說承認了三地處于相對獨立的現實。盡管1963年利比亞廢除邦建制,改行行省制度,將全國分為10省,統歸中央。但從實質上說,利比亞依然處于某種分裂狀態。之所以如此斷言,是因為利比亞人自己依然存在西部省份、東部省份和南部省份之分。這事實上依然顯現了三部分之間相對獨立的現實。

利比亞的過往,從一定意義上講,分裂是一種常態,而統一是一種例外。
你可能知道的GNA
在觀察和分析近年來的利比亞形勢時,特別是閱讀有關利比亞的英文報道和材料時,什么民族團結政府(GNA)、大國民會議(GNC)、人民代表會議(HoR)、民族統一政府(亦稱新民族團結政府,GNU)等會讓許多人經常感到一頭霧水,原來不僅僅是利比人太難了,研究利比亞的人也“太難了”!
卡扎菲政權倒臺之后,利比亞并沒有迎來想象的穩定,恰恰相反,一直政局不穩。在卡扎菲身亡后,全國過渡委員會作為利比亞臨時領導機構立即接管該國,直到 2012年選舉產生大國民議會。

雖然大多當選官員都屬溫和派或自由派,但依然有少數伊斯蘭政黨代表,如當選總統努里·阿布·薩赫明。此種情勢引起了自由派的不安,因而導致政治分歧的加劇。而大國民議會為阻止卡扎菲舊部進入新政府而通過《政治隔離法》,實施伊斯蘭教法,將大國民議會的任期再延長一年。種種舉措亦引起了利比亞民眾對大國民議會的不滿。此情之下,哈利法·哈夫塔爾于2014年2月14日呼吁解散大國民議會,成立一個總統委員會,以便更好地組織憲法和自由選舉。接著在5月份,他開啟了名為“尊嚴行動”的軍事進攻,奪取了的黎波里的控制權。
2014年6月25日,舉行了新的利比亞立法機構利比亞人民代表會議的選舉,與此同時,哈夫塔爾的民兵繼續在班加西發動攻擊。溫和派和自由派團體獲得人民代表會議的多數席位,但由于投票率低(估計只有最多18%的選民投票),利比亞的伊斯蘭團體拒絕了這一結果。與此同時,伊斯蘭武裝開始在主要城市發動襲擊和爆炸,包括在班加西暗殺女權活動人士薩爾瓦·布海吉斯和在貝達實施汽車爆炸事件。在迅速控制米蘇拉塔后,伊斯蘭武裝并發起了“利比亞黎明行動”,迫使利比亞人民代表議會從的黎波里逃往托布魯克。此沖突使得利比亞重燃戰火,分裂為:的黎波里的伊斯蘭團體;米蘇拉塔的伊斯蘭武裝;遷至托布魯克的國際社會支持的人民代表會議。隨著內戰的繼續,建立新的民族統一政府的努力開始了。

2015年初起,利比亞內部開啟了彌合分歧之進程。哈夫塔爾及人民代表會議與利比亞黎明行動及大國民議會兩方雖同意和談,但半年來的努力無果而終。在繼續彌合分歧之后,雙方最終于12月17日在摩洛哥斯基拉特簽署了《和平協議》,決定設立總統委員會和高級國務委員會,成立民族團結政府。應勢而生的利比亞民族團結政府在安理會批準后,很快就被國際社會承認為利比亞的合法政府。2016年1月8日,民族團結政府在突尼斯舉行了第一次會議,到2月份正式完成18名部長的組閣工作,并于2016年3月12日收到了人民代表會議的信任投票。
2016年夏,位于托布魯克的人民代表會議在一改其對民族團結政府的早期支持政策,投票反對批準民族團結政府,并與之成為爭奪利比亞控制權的競爭對手。2017年初,兩個政府之間的合作徹底破裂。2月,哈利法·哈夫塔爾元帥和法耶茲·薩拉杰總理在開羅會面,盡管有埃及和俄羅斯的施壓,但雙方未能達成共識。3月,親民族團結政府的班加西防衛旅從利比亞國民軍手中奪取了其在2016年9月控制的蘇爾特灣地區石油設施。人民代表會議要求民族團結政府譴責防衛旅的行為遭拒后,就撤回了對民族團結政府的承認。

因軍力較弱且無法有效掌控的黎波里,民族團結政府民意基礎仍然薄弱。有鑒于此,在阿聯酋對哈夫塔爾的施壓嚇, 2017年4 月末5月初,薩拉杰總理和哈夫塔爾元帥在阿布扎比會面。雙方同意組建一個新的總統委員會,作為權力分享協議的一部分,并于 2018 年3月舉行選舉。在2018 年 5 月法國巴黎和談中,雙方同意在2018年9月16日之前建立法律框架,以便在12月舉行大選。后來在2018 年11月的巴勒莫會議上承諾在 2019 年初或6月舉行選舉。在再度延期之后的2019年9月,亦即的黎波里抗議一個月之后,薩拉杰表示他將在 2020 年 10 月下旬卸任。然而,在 2020 年 10 月 31 日,薩拉杰收回辭職決定,并計劃繼續留任,直到可以安排全國選舉并選出新的總統委員會。、
在數度延展后,在2021年2月5日的瑞士日內瓦最新一輪利比亞政治對話論壇會議上,德貝巴被選舉為利比亞過渡政府總理。3月10日人民代表會議正式批準成立由穆罕默德·門菲任總統委員會主席和卜杜勒·哈米德·德貝巴任總理的民族統一政府,旨在統一的黎波里的民族團結政府與托布魯克的人民代表會議,通過全面政治進程結束沖突,提供基本公共服務,確保今年12月24日舉行自由、公正和可信的選舉。
利比亞將何去何從?我們拭目以待!
(文/李興剛 浙江外國語學院環地中海研究院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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