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00萬桶戰略石油儲備,美國拋了個雞肋出來?
來源:福布斯

美國總統拜登周二宣布,美國將動用戰略石油儲備(SPR),以協助遏制燃料價格的快速上漲。其將從SPR中釋放出5,000萬桶原油,其中1,800萬桶已得到國會批準而直接銷售,另外3,200萬桶則會在未來幾個月內進行交易,并在油價平穩后于2022年至2024年期間回到戰略石油儲備中。
這是美國首次聯合印度、中國、日本、韓國和英國開展此類行動。另據日本廣播協會(NHK)報道,日本政府已決定接受美國政府的要求,首次釋放國家儲備石油。
據美國能源部的數據,截至11月19日,美國SPR的規模為6.045億桶,分布在四個地點,而在拜登宣布消息之后,石油需要13天才能進入市場。根據該部門的說法,國家可以通過三種方式對儲備石油加以利用:1。 為應對“嚴重的能源中斷”而全面縮減石油儲備;2。 有限度地減少不超過3,000萬桶石油儲備;3。 減少儲備以進行交換或試銷。
消息公布后,WTI原油期貨價格先是下跌1.9%至每桶75.30美元的日中低點,之后收復失地,并進入上漲區間,最后以每桶78.67美元收盤,上漲2.5%,而布倫特原油期貨價格則上漲3.2%,以每桶82.31美元收盤。
據CNBC報道,加拿大帝國商業銀行私人財富美國公司(CIBC Private Wealth US)的董事總經理Rebecca Babin指出,這一消息在過去的幾個月里“已被充分傳達”,因此已被市場消化。此前拜登政府一直表示,自己正針對高企的油價考慮相應的調控手段。
Rebecca Babin稱,“在過去幾周里,整個原油市場的倉位大幅減少,因為交易員在年底前鎖定了利潤,這也令市場的反應較為平穩。”在10月分別升至七年和三年來的最高水平后,WTI和布倫特的價格已經有所回落。
去年4月,由于新冠疫情削弱了全球經濟對石油產品的需求,歐佩克做出了一個史無前例的決定,即每天從市場上撤出近1,000萬桶石油。隨著油價跌至歷史低點,包括美國在內的其他產油國也限制了產量。自那以后,雖然石油需求出現反彈,但生產商在增加供應方面行動緩慢,從而令原油價格漲至多年以來的高點。今年8月,拜登政府曾呼吁歐佩克及其產油國盟友在面臨能源價格上漲的情況下提高產量,但歐佩克決定維持此前商定的每月增產40萬桶的規劃。
為了緩和價格,從SPR中釋放石油儲備是否有意義呢?
有人對此表示了肯定。能源對沖基金Again Capital的合伙人John Kilduff稱,“這是壓低油價的一個適時舉措。這些新增的石油供應將有助于彌補冬季前產量的不足,特別是假如我們能夠確定幾個主要的亞洲石油消費國也會拿出可觀的石油儲備的話。”
“這一舉動標志著‘反歐佩克聯盟’的正式出現,即一群頂級石油消費國試圖將石油供應端的動態掌握在自己手中,通過以非常規和前所未有的方式釋放戰略石油儲備,在石油市場制造人為松動,從而壓制油價。”Rystad能源公司高級石油市場分析師Louise Dickson表示。“對石油供應的支持是為了平抑油價的上漲,并使疫情下的GDP復蘇走上正軌,特別是在通貨膨脹日益嚴重的宏觀環境背景下。”
不過,一名美國高級政府官員在與記者的電話交談中承認,本次釋放SPR并“不是緊急行動”。事實上,美國國內并沒有汽油短缺,而且油價在過去一周已經下跌了10%,對石油的需求也進入了經濟學家Ed Yardeni所說的“典型的季節性下降區間”。為迎接圣誕節,向美國發貨的窗口在10月中旬已經關閉,在洛杉磯等待發貨的貨船數量從86艘的峰值降至71艘,而全球集裝箱指數則在上周下跌了20%。這意味著,隨著物流壓力的降低,對船用燃料和柴油的需求將會下降。與此同時,國際能源署表示,石油產量將很快增加,因為鉆探商已經在為應對更高的石油價格而采取行動,再加上歐洲新冠疫情封鎖對經濟的影響,市場對石油的需求將會放緩。
由此來看,拜登政府釋放SPR的行為似乎有點“雞肋”。不過,如果石油價格上漲呢?那拜登政府就可以繼續指責大型石油公司,并稱自己至少做出了一些努力。此舉的最大好處在于,它并沒有真正傷害到任何人,因為這么做的影響幾乎微乎極微。在接下來的幾個月里,這5,000萬桶石油將會像細流入大海般消失在偌大的全球石油市場里。按照法國興業銀行(Societe Generale)分析師Michael Haigh的說法:“此舉對我們的模型產生的影響甚至難以察覺”,油價“最多”會降低1美元/桶。畢竟,全世界每天都會消耗9,500萬桶石油,也就是每年350億桶。
考慮到全世界大部分地區正處于能源危機之中,更多的石油供應在一定程度上還是有幫助的。在電價上漲創紀錄之際,歐洲和亞洲正在為電廠能否獲得充足的煤炭和天然氣供應而感到緊張,而拉尼娜天氣模式也預示這這個冬天將非常寒冷;與此同時,俄羅斯天然氣工業股份公司(Gazprom)在向歐洲輸送天然氣方面一直行動遲緩,這讓歐洲面臨著人們因為無法取暖而被凍死的緊迫現實。
雖然拜登政府的舉動并沒有真正傷害到任何人,但對部分人來講依然是一個惱人之舉,其中就包括歐佩克。拜登在近幾個月兩次請求歐佩克向市場輸送更多的石油,但遭到了后者拒絕。
的確,為什么要遵從一個對石油行業只表現出蔑視的人的意見呢?在拜登上任的第一天,他就扼殺了Keystone XL輸油管道項目,并阻止了美國的石油租賃銷售,還推動了更嚴格的監管。就在上周,拜登命令聯邦貿易委員會(FTC)對大型石油公司展開了調查,以了解后者的“非法行為是否增加了家庭在燃料支出方面的負擔”,這也是為什么自拜登上任以來,美國石油生產商一直保持著警惕。
另外,拜登政府寧愿從沙特采購更多的石油,也不愿意鼓勵德克薩斯州的壓裂企業從事更多的開采活動,這也讓美國石油公司對他感到不滿。對公司來說,75美元的油價似乎是合理的,如果這不是合理的價格,那么誰又能說什么價格是合理的呢?拜登政府么?
石油和天然氣生產與其他一切事物一樣,都會受到通脹的影響。美聯儲釋放的美元海嘯推高了用于生產每一桶石油的鋼鐵、沙子和勞動力的價格。反過來,如果一旦石油價格達到一個健康的、有利可圖的水平,拜登政府又會試圖阻撓,那么為什么還要費力地開動鉆機和雇傭施工人員去鉆更多的油井呢?
美國承認,現在石油供應充足,不存在供應緊張的情況。因此,釋放SPR實際上是拜登政府對世界上最大商品市場的不信任聲明。這就像是號稱自己是“汽車發燒友”的拜登揮舞著拳頭向所有聽眾宣稱,他比市場更清楚油價應該是多少。
所以,這就引出了另一個思考角度,即你是否認為美國政府能夠知道“正確的”石油價格應該是多少。
如果你相信其了解油價的能力,那么可以參考這些信息:美國的首批5億桶SPR是在平均油價為85美元/桶時購買的,考慮到當前油價在80美元左右,這似乎是合理的。但自美國SPR創建以來,平均油價只有63美元/桶。事實上,當油價在1986年崩盤時,美國對SPR的采購幾乎停止了。
一些經合組織國家也出現過類似的購買行為。例如在伊朗石油危機后的幾年里,他們在當油價高漲時增加了石油戰略儲備,隨后在油價下跌時又減少了戰略儲備。一些政府為了避免損失,還要求本國石油公司持有最低庫存,并隨著油價波動。這種順周期而非反周期的行為導致了虧損——只不過承擔虧損的是行業和消費者,而不是政府。
更糟糕的是,政府似乎有一種不可抑制的沖動,要對油價做出越來越高的預測。雖然國際能源署(IEA)確實做出過氣候變化政策將導致油價下跌的預測,但根據已公布的政策或已宣布的計劃,他們的標準預期是油價會在較長時間內持平或上漲。
這種預測其實是基于一種錯誤的觀念,即資源的消耗意味著價格的不斷上漲。正如阿德爾曼(M。 A。 Adelman)在1986年所說,“回報遞減與地殼知識的增加及其開采和使用方法的增加是對立的。石油的價格,就像任何礦物的價格一樣,是沖突引發的不確定波動的結果。”而且,許多經濟學家追隨了過去一位諾貝爾獎得主的觀點:后者認為,經濟規律表明,礦物價格應該呈指數增長,盡管從歷史上看來,它們并沒有這樣的表現。
隨著時間的推移,推動油價預測的心理因素(可能有人還認為這是經濟因素)不斷發生著變化,比如IEA價格預測/情景的演變。在任何給定的時間里,它們通常代表著共識,這表明共識告訴我們的更多的是預測者共同的愿望,而不是他們預測的準確性。
還有一點值得提出,即為短期政治利益而使用SPR是不可取的,這有點像動用退休基金來支付度假費用。這可能在短期內感覺很好,但從長遠來看,會讓人后悔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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