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博弈的10個階段性總結!
來源公眾號:明叔雜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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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3月,美國特朗普政府對中國單方面發起“貿易戰”,可以看做是中美博弈的一個新起點。
此前相當長一段時間內,中美之間有斗爭,也有合作,整體來說,合作大于競爭。
從“貿易戰”開始,美國開始落實把中國視為頭號戰略競爭對手的國家戰略,中美之間有斗爭,也有合作,但明顯以斗爭為主。
2021年1月20日,拜登上臺,到目前為止,拜登在對華關系中執行了“沒有特朗普的特朗普主義”。
這再次充分說明,中美之間的矛盾是結構性的、是長期性的,并不會因為美國某個總統的上下臺而發生本質變化。
這也是我一直呼吁,對中美博弈的長期性、復雜性要有心理準備的原因。
中美博弈,馬上就將進入第四個年頭了。
歲末年終,我把自己有關中美博弈的一些思考和總結分享出來。一家之言,僅供參考。
1)中美博弈的本質是什么?
美國為中美博弈制造了很多“話語陷阱”和“思維陷阱”,以便模糊、掩蓋美國為了維護其自身霸權對中國進行遏制、打壓、圍堵和污蔑的本質。
中美之間的斗爭,從來不是“自由、民主制度”與“極權制度”之間的斗爭,更不是“維護規則的美國”與“破壞規則的中國”之間的斗爭。
中美之間的斗爭,本質上是中國面對美國的霸權,掀起的一場反霸權的斗爭;也是中國面對美國的遏制、打壓、圍堵和污蔑,掀起的一場反遏制、反打壓、反圍堵、反污蔑的斗爭;更是中國面對美國“下黑手”、“使絆子”,為追求民族獨立、國家富強和人民幸福而不得不發起的一場斗爭。
在近四年的中美博弈中,我們可以清楚地看到,挑起斗爭的是美國,不斷發起進攻的也是美國。
中國為了維護國家主權、安全和發展利益,掀起的對美斗爭是一場被迫進行的斗爭,也是一場正義的斗爭,14億中國人民從一開始就站在了歷史正確的一面。
2)中美斗爭的根源何在?
2018年,特朗普政府單方面向中國發起“貿易戰”的時候,國內很多人對中美博弈的本質還沒有清醒的認知。在美國制造的“話語陷阱”和“思維陷阱”的誤導下,有些人誤以為是中國放棄了“韜光養晦”的戰略,才導致了美國的打壓。
這是一種完全錯誤的認知。
美國為了維護其自身霸權,會對任何國家下手,絕不心軟。二戰后,美國不僅拖垮了蘇聯,也把自己的“盟友”日本打進“失落的30年”。
不管一個國家采取什么樣的政治制度、發展道路和發展模式,只要它威脅到美國的全球霸權,美國就會“下黑手”、“使絆子”,美國就會遏制它、瓦解它、搞垮它、搞亂它。
中美矛盾在2018年后不斷激化,根源還是在于,美國認定中國是美國的頭號戰略競爭對手,從而對中國采取了遏制、打壓、圍堵和污蔑的政策,這也是中美關系不斷惡化的原因。
3)如何理解中美矛盾?
如開篇所言,中美矛盾是結構性的、是長期性的。
從表面看,中美矛盾至少體現在如下三個方面:
第一,傳統國與國之間因為經濟和科技競爭引發的矛盾。經濟和科技決定了一個國家的綜合國力,也是各國之間爭奪的重點。誰掌握了新科技、新產業的主動權,誰就能擁有可以創造高附加值的產業、誰就能擁有可以帶來高收入的就業崗位、誰就能擁有一支更強大的軍事力量。美國面對中國在經濟和科技領域內的崛起,擔心失去美國作為全球經濟和科技霸主的地位,因而一定會遏制、打壓、圍堵和污蔑中國;
第二,傳統的地緣政治矛盾。在國際關系中,大國之間因為力量對比發生變化,往往因為利益和勢力范圍發生沖突。第一次世界大戰,就是西方大國競爭導致戰爭的典型。現階段,美國絕對不會坐視其霸權衰落而不管,因而一定會遏制、打壓、圍堵和污蔑中國;
第三,傳統的意識形態矛盾。美國自詡為“世界自由、民主的燈塔”、“山巔之國”,對美國式資本主義道路的正確性、優越性深信不疑,對“新自由主義”的價值觀深信不疑。美國絕對不能容忍一個在政治制度和價值觀上與美國格格不入的中國崛起,因而一定會遏制、打壓、圍堵和污蔑中國;
以上是美國遏制中國的三個傳統原因,也是比較好理解的三個原因。
但美國遏制中國,其實還有更深層次的原因。
4)美國遏制中國的深層次原因是什么?
美國遏制中國,除了上述三個傳統的因素外,還有兩個不會公開言明的原因:
第一,美國有一種根深蒂固的“白人至上”種族主義思想。美國人種的構成,以“盎格魯-撒克遜”人為最核心圈層,再擴展到歐洲的白人,最后擴展到黑人、拉丁裔和其他有色人種。美國社會的主流認知,對“非白人”等有色人種,有一種潛意識里的種族主義心態。當前,在中美博弈中,美國絕對不會親口承認他們“看不起”、“鄙視”中國人等“有色人種”,但這種種族主義心態是深入骨髓的,具體表現在美國人在中美博弈中,具有一種傲慢、自大的心態,并推行一種“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的霸道邏輯;
第二,美國遏制中國背后的確有“文明沖突”的因素在里面。在國內,我們一般不太認可亨廷頓提出的“文明沖突論”,這主要是因為從中國傳統的“天下大同”等理念出發,我們并不認為不同文明之間必然發生沖突的說法,相反,我們認為,不同國家、不同民族、不同文明之間可以“各美其美、美美與共”。應該說,這是人類社會的一種理想形態,也是未來中國有機會主導國際體系之后可以大力推行和弘揚的一種理念。但對于美國來說,“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思維根深蒂固,美國深受“猶太教-基督教”傳統影響,深受文藝復興、宗教改革之后西方主流思想的影響,對于中國這樣一個“無神論”國家、一個深受儒釋道思想影響的國家,美國在理念、行為和認知層面,都缺乏認同。很多時候,美國不僅對中華文明缺乏認同,反而有一種強烈的反感和排斥。美國一些人甚至覺得,如果中國在中美博弈中獲勝,將意味著美國“生活方式”的消失,而為了捍衛所謂的“美國生活方式”,美國人愿意戰斗到死。實際上,這也是出于美國的一種誤解和誤判,中國對于美國走什么路、唱什么歌,根本不關心。只要美國不損害中國的國家利益,美國對于改造美國,也完全缺乏興趣。
5)中美博弈的五種主要表現形式
正是由于中美之間的矛盾是結構性的、是長期性的,中美博弈自2018年以來,已經在至少五個層面以不同的烈度展開和進行:
第一,“貿易戰”;
第二,“科技戰”;
第三,“資本戰”;
第四,“輿論戰”;
第五,“軍事戰”。
無論是根據美國哈佛大學教授格雷厄姆·艾利森提出的“修昔底德陷阱”理論,還是根據美國最大對沖基金——橋水公司創始人雷·達利歐提出的世界版“歷史周期論”,中美之間的矛盾短期內都難以消除,未來反而有可能進一步加劇。
6)如何研判下一階段中美博弈的走勢?
從2018年“貿易戰”以來,中美關系下滑的速度之快、破壞性之強,相信已經超出了很多人的預料。
到現在估計還有很多人對于過去幾年中美關系惡化的程度感到“意外”,但實際上,從邏輯出發,未來中美關系很可能會變得更壞、更糟糕。
在中美關系中,有兩種相互對撞的趨勢性力量,正在加速發展:
第一,中國謀求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決心,不會改變;
第二,美國對中國的遏制和打壓,不會改變。
上述兩種力量對撞,只會讓中美在前面提到的五個領域內的斗爭在今后變得更加激烈。
因此,我們要為中美斗爭可能出現的最糟糕情況做好準備。
在排除直接戰爭后,中美關系在最壞的情況下,美國有可能對中國發起全面的貿易制裁和禁運——阻止中國的出口流向國際市場,阻止中國從國際市場獲得必要的能源、原材料和糧食等戰略物資,阻止中國使用美國主導和控制的國際金融體系等。
幾年后,或許我們就會發現,相對于上述非戰爭最壞情況,當前中美在前面提到的五個領域內的斗爭,其烈度和范圍可能還算是比較溫和、比較能接受的。
7)中美博弈的勝負手在哪里?
中美博弈、中美斗爭、中美競爭,說到底還是中國兩國以經濟和科技實力為基礎的綜合國力的較量,而綜合國力取決于中美各自治理能力的高低,治理效果的好壞,其背后是中美各自治理體系的完善性、科學性和有效性。
從唯物主義辯證法出發,我們認為,內因才是推動事物變化、發展的主要原因。
就美國而言,其能否維持自身的霸權,從根本上來說,取決于美國的經濟和科技實力,本質上來說取決于美國內部治理的效果。
對于中國來說,同樣如此。
一個國家內部治理的效果,具體來說,有三個決定因素:
第一,這個國家的治理能力,就是發現問題、解決問題的能力,背后是科學的思想、理念,健全、完善的制度和強大的執行力;
第二,這個國家秉持的方法論,就是能否堅持并始終做到“實事求是、與時俱進”;
第三,這個國家的國民精神狀態,就是內部是否團結,是否能做到上下同欲,是否具有強烈的使命感和責任感。
如果仔細分析,在當前這個節點上,在上述三個方面,中國都在一定程度上領先美國。
8)中美博弈的國際視角。
拜登上臺之后,相對于特朗普在中美博弈中打沒有章法的“王八拳”、打“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七傷拳”,拜登政府的對華政策顯得更有戰略性,更深思熟慮一些。
特別是在國際社會,拜登政府一直心心念念想建立廣泛的對華統一戰線。
對于中國來說,則需要沖破美國的重重阻撓和封鎖,實現國際突圍。
經過近四年的斗爭,我們已經發現,美國自我吹噓“朋友遍天下”,但實際上最核心圈層還是“五眼聯盟”國家(新西蘭基本除外),其次是歐洲國家。在中國周邊的東亞、東南亞、中亞,以及在更遠的中東、非洲、拉美等地區,除個別國家和地區外,美國都無法讓其他國家在中美博弈中明確“選邊站”,更無法讓其他國家為美國在中美博弈中“火中取栗”。
說到底,聯合國193個成員國,大家都不是“傻白甜”,每個國家的外交政策都是其內政的延續,都要盡最大可能維護和實現本國人民的最大利益。
中美在國際上的“合縱”與“連橫”,勝負手在于,中國和美國,誰更能為國際社會提供更多的公共品,包括和平、安全、穩定和繁榮等。
美國由于內部矛盾尖銳,目前在推動全球化方面處于收縮狀態。美國很難在國內的重重壓力之下,繼續通過貿易和投資為其他國家“讓利”,即便是這種“讓利”可以讓美國在中美博弈中獲得一定的優勢。說到底,美國在內部面臨貧富分化、政治極化、種族矛盾和意識形態矛盾尖銳化的情況下,美國民眾相對于去關心美國在中美博弈中的布局,他們顯然更關心那些看得見、摸得著的問題,更關心那些能影響他們切身利益的問題。
相反,中國在中美博弈的大背景下,繼續堅持深化改革、擴大開放,通過“一帶一路”、RCEP等,繼續與全世界分享中國的發展機遇,與其他國家做大互利共贏的蛋糕。
同時,中國擁有全球最完善的產業體系、最大的消費市場,也有足夠的杠桿,對在中美博弈中選邊站、損害中國國家利益的國家,造成足夠的傷害和威懾。
這是中國在國際競爭中不懼美國的重要原因。
9)關于“輿論戰”的一些反思。
中國一直希望,在中國人民站起來、富強來、強起來之后,不僅要解決“不挨打”的問題,也希望逐漸解決“不挨罵”的問題。
這是中國當前十分重視外宣、十分渴望在外宣上有所突破的重要原因。
但實際上,我個人體會的是,根據傳播學理論,傳播的主要作用是強化一個人現有的觀點,而非去改變他已經持有的觀點。
換句話說,外宣工作的主要目的,應該是去找到更多中國的“朋友”,而非是去改變更多中國的“敵人”,后者往往非常困難,做起來也經常事倍功半。
在美國和西方輿論占優的國家和地區,比如西方國家、中國臺灣、部分中東歐國家,中國的外宣很難有大的突破。
這背后有一個基本的事實:一個國家、一個地區民眾的主流認知,是由這個國家和這個地區占主流的意識形態和輿論決定的。
舉例來說,在美國主流意識形態和輿論整體上對中國有偏見、不友好的大環境下,我們要想突入美國的輿論場,去改變美國人的對華認知,是非常困難的。
其實,在國安法出臺前的香港,以及當前的臺灣,都存在這個問題。
不是同志們不努力,而是逆水行舟,難度太大了。
但是,在美國和西方意識形態和輿論不占絕對主導地位的廣大發展中國家,恰恰是中國的外宣可以大有作為的地方。
此外,美國對其他國家民眾認知的影響,并非僅僅通過媒體來實現,而是通過幾十年如一日的留學生獎學金制度,美國電影、音樂等流行文化,美國“世界500強公司”的產品和服務等來系統性實現的。
這其實就是一種“大外宣”戰略。
因此,中國要想在外宣上有所突破,第一,不能只看美國和西方國家,因為在這些國家,美國和西方的意識形態和輿論本身占有絕對優勢,中國想打進去,改變當地民眾對中國的認知,是非常困難的;
第二,不能只強調媒體,要有真正的“大外宣”計劃,包括留學生、學術交流、培訓、互訪、資助、合作項目等,以及中國電影、電視劇、音樂、游戲等流行文化的滲透與擴散;
第三,中國優秀企業的產品和服務在全球范圍內的影響力不斷擴大。實際上,華為、小米、OPPO、vivo等在國際上有影響力、有高美譽度的產品,騰訊在國際市場上不斷取得突破的游戲,TikTok在全球超越谷歌成為訪問量最大的互聯網平臺等,都有助于中國國家形象的改善與提升;
總之,我們的目標不能主要想著去改變我們的“敵人”,而要多想想怎么在美國和西方國家的圈子之外,去發現更多我們的“朋友”。
在廣大亞非拉地區,恰恰是我們外宣可以發力、可以見效的地方。我們千萬不要覺得,這些國家經濟規模不大、國際影響力不強,因而忽視它們,從立陶宛的例子看,一個彈丸小國,如果被美國挑動,也能給中國帶來不小的麻煩。中國的外宣,要更多將目光投向廣袤的發展中國家,打一場21世紀“從外圍到核心”、“農村包圍城市”的“戰爭。
換個角度想一想,如果全世界到最后只剩下“五眼聯盟”國家、歐洲國家在罵中國,而其他國家都覺得中國很好,我們的外宣是不是已經算得上是很成功了?
10)如何看待中美博弈的終局?
我們一定要堅信,在美國對中國進行遏制、打壓、圍堵和污蔑的時候,14億中國人民進行的是一場反霸權、謀發展的正義之戰,我們有著充足的道德和道義優勢。
更重要的是,我們一定要堅信,以今天中國的綜合國力、治理能力、國民精神,我們絕對不懼怕美國的霸權,我們最終一定會取得這場世紀之爭的勝利。
對于美國,我們還是要“放棄幻想、敢于斗爭、守住底線、靜觀其變”。
未來,中美博弈的結果,一方面要看中國自身的發展,另一方面也要看美國自身的衰落。
美國現在相對于中國最大的優勢在于美元作為全球儲備貨幣的地位。
雷·達利歐在其新書中指出,一個“帝國”在衰落的過程中,財政、經濟和軍事等霸權是最先衰落的,而其主要儲備貨幣的地位則有一定的慣性。
過去幾年,美國源源不斷地“印鈔”,實際上是在將美國的危機進行轉移,是在對美國的債務進行貨幣化,是在將財富從美國的債權國轉移到美國國內。
中國接下來可能需要想辦法“破壞”,至少是不能再無條件支持美元作為全球主要儲備貨幣的地位。美國只要可以源源不斷地“印鈔”,就可以獲得足夠的軍費,就可以為國內基礎設施建設、科技創新、產業升級、教育等提供源源不斷的資金,到最后這些都會轉化為美國對中國遏制、打壓、圍堵和污蔑的力量。
當美國發債的能力受到限制,當美國的通脹長期處于高位,當美元的匯率開始趨勢性下降的時候,就是中美“金融戰”的分水嶺。
中國目前在對美斗爭中,堅持“斗而不破”,希望盡量不刺激美國提前與中國進行戰略攤牌和決戰,這是非常有意義的。
但同時,我們也要多想辦法,在斗爭中找到自己的“牌”,讓美國有所忌憚,甚至是緩慢地促成、加速美國霸權的衰落。
讓自己強大和讓敵人衰落,是斗爭中的兩個策略,都可以用。
對美斗爭,需要勇氣,也需要謀略,更需要智慧。
希望中國各個層面的專業人士都可以參與進來,找到美國的“七寸”,找到對美國施壓的“點”。中國這么做,從根本上來說,不是為了“破壞”美國,而是為了減輕美國對中國的遏制、打壓、圍堵和污蔑的力度。
從中長期看,對美斗爭,我們還是要“堅定信心,保持耐心”。
未來,有幾個點值得關注:第一,如果美國爆發新的金融危機,將會對美國的經濟實力帶來嚴重打擊;第二,如果美國2024年、2025年因為總統選舉出現某種形式的“內亂”、“內戰”,也會對美國的國家實力帶來嚴重打擊;第三,未來如果中國在臺海問題上經過深思熟慮之后,完成國家統一,狠狠地打美國“一耳光”,將會嚴重瓦解美國在國際社會的可信度和公信力。
整體來說,美國霸權的“衰落”是歷史的必然,是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
讓我們拭目以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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