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確診人數猛增,紐約市長疾呼軍隊救援,災難前美軍在干什么
【軍武次位面】:安德烈

疫情飛速蔓延的當下,美國軍隊在干什么呢?
截至3月25日,美國確診病例已突破5萬例,美國紐約州、華盛頓州等地已經被宣布為重大災區,面對疫情,美國總統特朗普已在較早時宣布進入緊急狀態。

▲美國總統特朗普已經宣布進入緊急狀態

▲美國疫情現狀
在疫情不斷蔓延的關鍵時刻,很多人在心中都產生了這樣一些疑問,
既然美國本土的局勢已經如此的不樂觀了,那么那支世界第一強軍,美國軍隊現在在干什么呢?美軍救災是只拿槍維持秩序嗎?

▲紐約市長白思豪要求軍隊參與救災

▲紐約市長白思豪痛批特朗普按兵不動
這樣的話題在中文互聯網上經常被廣泛討論,下面我們就來捋一捋美軍在災難面前的表現:
一、歷史上的美軍有過非常愿意救災的時期
1991年,美國贏得冷戰的勝利。隨后,在20世紀最后的10年里,勝利者美國以“世界警察”的姿態在全球范圍內肆意施展自己的政治、軍事和經濟影響力。

▲海灣戰爭,美國以警察的姿態幫助
科威特“打跑了闖入家中的薩達姆”
就是在這個時候,美軍也隨之總結出了一個新軍事行動概念——
“非戰爭軍事行動”,即“在新的國際環境下參與國際維和、強制維和、人道主義援助、反恐怖、禁毒等不涉及戰爭的軍事行動”。
在2006年美軍替代更新此概念前,共有十余種軍事行動被納入到“非戰爭軍事行動”中。它們是:
一、軍備管制;二、打擊恐怖活動;三、反毒行動支援:四、強制實施制裁/海上攔截行動;五、禁區設立;六、確保航海、航空自由;七、人道救援;八、國內民政支援;九、國家援助;十、非武裝人員撤離;十一、維和行動;十二、運輸保護;十三、復原行動;十四、武力展示;十五、有限打擊;十六、支援反抗軍。

▲支援其他國家的反抗軍,在美軍的規范
當中是不算“戰爭行動”的
我們可以看到,在這些行動中真正“非武力”的其實只有第七、八、九與十三項,即國內環境下大家熟悉的“軍隊搶險救災與人道主義救援任務”。
由于軍隊在管制、疏散、后勤、通訊、監測、治安等方面先天的專業組織優勢,人們自然而然的認為在面對地震、洪水與公共衛生事件時,軍隊應該擔起應急的主力。
對此,美軍卻有著自己“微妙”的解釋,根據美國國防部自己的說法“搶險救災與人道主義救援是軍隊的核心功能之一,但同時我們也只是提供輔助支持的那個(角色)”。

▲在很多美國大片當中,災難之后聯邦軍隊會很快
趕來進行封鎖或救助,但在現實當中,并不一定
圖片來自電影《我是傳奇》
1992年8月,美國弗羅里達州遭遇颶風“安德魯”襲擊,此次颶風災害是弗羅里達州歷史上造成損失第二嚴重的颶風災害。
在當時,聯邦軍隊并不是第一時間被啟動的應急力量,美國聯邦應急管理局在颶風災害發生初期應對失措,根據地方議員的呼吁,時任美國總統老布什援引《斯塔福德救災與應急支援法案》,直接調動聯邦軍隊進入弗羅里達州展開搶險救災工作,包括弗羅里達本州國民警衛隊在內,共有20000余名美軍參與了此次行動。

▲92年美軍救援弗羅里達州
1992年正值美國大選年,老布什在本次颶風災害中“果斷”的表現明顯給他加了不少分。不少美國媒體當時把矛頭指向了聯邦應急管理局,甚至提出干脆取消該部門,把應急救災職責直接轉交給軍隊。

▲聯邦應急管理局
雖然在當年的大選中,克林頓贏得了最終的選舉,可弗羅里達州卻把選票投給了老布什,這在一定程度上也說明了弗羅里達民眾對老布什救災行動的認可。
在接下來克林頓總統任期內,民主黨政府以對聯邦應急管理局改革為突破口,既提升了聯邦部門應對災害的能力,
也壓下了美軍在國內擴大“非戰爭軍事行動”權力的苗頭。

▲美軍在美國國內是不能輕易開展行動的
哪怕局勢很危急,也要一步步走完法律程序
與此同時,由于在境外沒有限制,所以美軍在“非戰爭軍事行動”的旗幟下,在海外四處出擊。
公允的說,20世紀的最后十年,美國確實為很多國家的很多人民提供了“人道主義救援”,當然與這些“救援”相隨的還有美國對一些地區靈活的武力打擊:
1991至1992年,美軍對孟加拉洪災展開救援行動,將近8000名海軍與海軍陸戰隊官兵直接參與了洪災一線救援;
1992年索馬里救援行動,美軍向索馬里運送人道主義救援物資3萬噸。著名的“黑鷹墜落”事件就發生在緊隨此次救援展開的美軍“索馬里維和”中;
1992年“給予希望行動”,美軍向前蘇聯地區運送了2.7萬噸食品與其他生活必須物資;
1992年至1996年“波黑”救援行動,美軍向內戰中的波黑地區共運送18萬噸各種救援物資。但與此同時,美軍對前南聯盟地區的空襲打擊持續不斷;

▲美軍在轟炸南聯盟地區行動中被擊落的F117殘骸
1993年海地人道主義救援行動,美軍在運送人道主義物資的同時也投送兵力,對海地政變勢力施壓;
1994年盧旺達救援行動,美軍向盧旺達運送2.3萬噸物資,以援助當時正經歷種族屠殺噩夢的盧旺達民眾。不過,美國對參與“黑非洲”(撒哈拉以南非洲)事務顯然缺乏更多的興趣,美軍沒有實施進一步的“維和行動”。

▲盧旺達大屠殺事件,造成了上百萬當地民眾死亡
但當時的主要大國都沒有及時采取行動干預
可以說,在美國實施“世界警察”戰略的1990年代,財大氣粗,組織完備,物資充足的美軍對遂行這種“附加”救災救援任務有著充足的力氣,并且在很大程度上也很愿意執行此類任務,
畢竟美軍戰備了約半個世紀,卻突然之間發現假想敵自己死了,他們總得給自己找點事干,不然的話國會老爺就又要裁軍了。

▲蘇聯解體,直接導致了美國大量的高新武器
項目被提前終止,美軍的發展戰略也一度茫然
圖為被取消的科曼奇隱身直升機
二、忙于戰爭,輔助救災
2001年“911事件”的爆發深刻影響了美軍對“非戰爭軍事行動”概念與“救災救援”任務的認識與執行。
21世紀甫一開始,小布什政府領導下的美國就先后發動了阿富汗戰爭與伊拉克戰爭,以此為開端,一場綿延至今的“反恐戰爭”一發不可收拾。

▲小布什總統開啟的兩場戰爭
迄今為止,仍在源源不斷地消耗美軍的精力
“反恐戰爭”巨大的軍事壓力主導著五角大樓將軍們的頭腦。
在2004年12月印度洋海嘯爆發后,以慣性參與救災救援的美軍能力依舊強大,可是卻已經“三心二意”起來。一周內,美軍動員了近1萬3千名軍事人員、17艘海軍艦艇、6艘海上裝備物資預置船參與救災。

▲印度洋海嘯
不過救援行動剛剛進行兩周,時任美國國防部副部長的沃爾福威茲在訪問亞洲受災地區時就表示“美國軍隊有很多其他工作要做”,美國想盡快把在亞洲參與救災行動的軍隊撤出。這句話翻譯一下就是:“我(美軍)還有很多事情要忙,你們自己救自己吧。”
三、美軍背后的掣肘
2005年8月,“卡特琳娜颶風”襲擊了弗羅里達州,小布什面臨和父親當年一樣的考驗。
此時,當年被媒體口誅筆伐的聯邦應急管理局已經被小布什以“國家安全第一”為由并入了國土安全部。因此,該部工作重點自然會有意無意地轉向“反恐處突”,應對自然災害的“看家本領”反而衰弱了,2200名聯邦雇員加上4000名全國志愿者擔負全國的災害應急工作,顯然杯水車薪。
小布什很可能想起了當年父親的果斷,以“戰爭總統、強力總統”自居的他在颶風登陸前兩天便宣布了弗羅里達州進入緊急狀態,意圖為后續直接調動聯邦軍隊救災鋪路,然而這個微妙的提前量卻影響了后續整個救災工作的展開。

▲弗羅里達州的位置
在1992年,老布什是在收到地方縣、郡、市、州議員的呼吁后,才緊急調動了聯邦軍隊的,大體上符合美國救災救援“屬地為主”的原則。
然而,小布什卻提前繞過地方政府,比父親更加干脆果斷的措施,觸犯了這一“美式政治原則”,這直接造成了地方政府與聯邦政府圍繞救災指揮權與國民警衛隊指揮權展開了近一周的扯皮過招,然而就在這些政客忙著扯皮的時候,
不講政治的颶風席卷了弗羅里達州,造成了受災地區大量的人員和財務損失,并引發了社會騷亂。

▲美軍從飛機上俯瞰災區
聯邦軍隊主力在災害發生十天后終于抵達災區,以日均5000噸的物資運輸量開始保障當地的生活與重建。

▲等到美軍主力進場之后,很多事情都晚了
經此一役,美國聯邦政府再次改革了自己的應急管理系統,聯邦應急管理局的權力與職能得到了恢復與增強,與此同時政府對調用聯邦軍隊進行國內大規模救災救援卻變的更加謹慎。

▲災害中的美國警察
2006年,美國國防部不聲不響的將“非戰爭軍事行動”概念刪除替代,將其中原本屬于“救災救援”的行動規劃進“危機反應與有限應急行動”里。
在新條例中美軍再次強調“搶險救災與人道主義救援是軍隊的核心功能之一,但我們主要是提供輔助支持”。
一方面合眾國聯邦、州政府、國會之間有著一大推法理糾纏現實制約了軍隊“救災救援”的發揮,另一方面,五角大樓認為利用國民警衛隊改革,側面提升整個軍隊的“救災救援”能力也許更為行之有效。

▲國民警衛隊的徽標
拿槍的民兵揭示了其來源
對于這兩點,我們一一來看。
法理最大:聯邦軍隊投入救災的尷尬
以“三權分立”為法理根本的美利堅合眾國《憲法》,拆分了聯邦軍隊的領導權力。《憲法》規定,國家宣戰權力授予國會,而總統享有統帥三軍的權力。
然而可能是因為缺少一個真正“第三方分權者”的存在,聯邦軍隊的領導權尤其是軍事行動權始終處在白宮與國會的爭奪之中。
在美國歷史上200多次的較大規模軍事行動中,僅有5次左右是通過國會授權后展開的。

▲羅斯福總統在國會發表演說
要求對日本宣戰

▲越戰這場幾乎打爛了中南半島的戰爭
只需美國總統玩一點政治技巧便能發動了
1965年,約翰遜總統以“保衛美國海外合法利益”這種模糊的憲法權力,繞過國會把美國拉入了越戰泥潭。1973年,美國通過了《戰爭權力決議案》,規定只有在國會授權后,總統才能動用美國武裝力量進行戰斗。
然而,在一個“成例可為法”的海洋法國家里,任何一個美國總統幾乎都能活用美國在過往海外擴張中的軍事行動為依據,
以自己三軍統帥的優勢單獨決定實施軍事打擊。從該法案通過以來,歷任美國總統已經繞過國會發動了20多次武力對外干涉,即使是“海外戰爭”也其實是屬于這種情況的。
相比于在海外動用美軍東征西討的隨意,美國總統們在國內動用美軍時顯得謹小慎微,步步在法律的牽制下行動。
造成這種差別的原因也很簡單,總統發動一場“違法”的對外軍事行動,可能會為其贏得選民的選票,“看我們的總統又為美國打下了多少利益”,而一次“違法”的國內軍隊使用卻絕對會為總統,帶來議員們的抗議甚至反制,會使其陷入輿論上的極大被動。

▲民眾在正常生活中是不愿意看到士兵出現的
無論美國聯邦軍隊自己是怎么想的,它都是聯邦政府最為強力的應急力量,所以為了方便他們在應對突發事件時給予地方更多援助的考慮,美國國會做了一系列法理方面的工作:
1950年,《聯邦救災法案》授權總統在面對突發公共事件時可以繞開國會對災害進行反應;
1979年,聯邦應急管理局成立;
1982年,《經濟法案》進行修訂,調整了聯邦機構間的物資與服務交易規則;
1988年《斯塔福德救災與應急支援法案》;
1992年《聯邦響應預案》(FRP);
2004年《全國響應預案(NRP)》,2008年《全國響應框架(NRF)》更新替代。
然而即便有這些法律為總統兜底,想要動用聯邦軍隊投入救災救援也是一件極為繁瑣的事情。根據《斯塔福德救災與應急支援法案》規定,
美國災害應對以“屬地為主”,無論事件規模多大,涉及范圍多廣,應急響應指揮任務都應由當地政府承擔,聯邦的任務只是援助和協調。
如果地方政府確實需要聯邦軍隊支援,那么首先需要啟動聯邦響應機制,辦理“協助申請”手續。當州或地方無法應對重大疫情時,總統可宣布緊急狀態,由相關州長或地方政府向聯邦政府提出援助請求。
特朗普在本月13日宣布全國進入緊急狀態,便是依據該法案的這種規定。(另有《美國全國緊急狀態法》可以賦予聯邦政府更大的權力,在該法案啟動后,理論上聯邦政府就有享有一個真正的戰時政府所擁有的權力,不過該在什么時候動用此法案考驗著一個總統的能力。
2018年特朗普為了解決美墨隔離墻修建經費問題,啟動了一次該法案,這種“核武器打蚊子”的操作實在是令人難以評價)

▲特朗普對修墻真是興趣濃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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