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著現金全球搶購零部件，這家人工智能公司20天造出全自動口罩機
天下網商記者 王安憶
2月21日，赤霄科技研發的第一臺全自動口罩機上線。
總經理王暾順手發了一條朋友圈，"歡迎預定"，并附上了手機號碼，然后就忙慘了，"需求量太大了，每天都要接50多個電話，有時候10個電話，我只能接到六七個。"
2月1日，大年初八，赤霄科技緊急召回10名研發人員，20天后，全自動口罩機上線，可生產市場上緊缺的醫用外科口罩和N95口罩，一拖一型生產效率100片/分鐘，日產量10萬只。
目前，單價在50-100萬不等的全自動口罩機，已有50臺正發往全國各地，其余訂單正在廈門分工廠緊鑼密鼓地生產。
"也有人打電話找我，上來就出200萬，先給他臺機器。"王暾只能反復強調，公司沒有現貨，一個訂單做一臺機器，要按訂單順序生產，好說歹說才勸服了客戶。
"該有的秩序不能亂，疫情之下更是如此。"
坐三輪車也要去工廠
生產全自動口罩機，對赤霄科技來說也算是一次跨界。
這家總部位于杭州人工智能小鎮的科技公司，是阿里云的戰略合作伙伴，老本行是研發人工智能應用產品——主要是依托創新的機器視覺技術，為薄膜、鋰電極片、鋰電池隔膜、鋁塑膜、金屬、無紡布、紙、紡織物、PCB等行業用戶提供專業的表面缺陷檢測技術方案。
2015年，赤霄科技應客戶需求，研發生產了一款檢測口罩的機器視覺產品。隨著新冠肺炎疫情爆發，口罩檢測需求在春節期間井噴。作為政府抗疫白名單企業，赤霄科技主要負責保障口罩檢測機的正常運作。
大年初六，赤霄科技接到了客戶廈門某大型口罩生產企業的電話，對方想加購口罩檢測機，因為機器需要工程師到現場組裝調試，當天就有工程師動身趕往廈門。
到了客戶工廠，工程師安裝調試之余，兩方閑聊起來，"要是你們有口罩機該多好。"客戶方面介紹，他們的全自動口罩機和半自動口罩機加起來有10多臺，還是無法滿足產能提升的需求，他們想添置10臺全自動口罩機，可是供應商尚未復工。
"你們要幾臺？""你們有嗎?""我們可以有。"聽完工程師的匯報，王暾致電客戶，決定跨界研制全自動口罩機。
雖然從未制造過口罩生產機，但赤霄科技造了五年口罩檢測機，非常清楚口罩生產的全鏈路。
"口罩檢測機的難度好比奧數題，奧數我們都會，一般的數學試卷難不倒我們。"
赤霄科技總經理王暾（圖左）
大年初七，王暾從金華趕回杭州，開始坐鎮總部指揮作戰。工程師們則分別從江西、安徽、河南、山東、山西等地出發，趕往位于廈門的工廠。
因為全國各地交通停頓，工程師們一路上至少換了兩三趟車，而最艱難的要數家在河南的工程師，他比其他人晚到了兩天——村子不放人，他在路邊攔下一輛三輪車，才到了能搭汽車的地方。
人員到位之后，赤霄科技廈門工廠拉開大門，開始全力研發組裝全自動口罩機。每天晚上釘釘會議結束，王暾都會在群里準時發個大紅包，"要給他們加油打氣。"
背著現金搶超聲波焊接儀
在赤霄科技廈門工廠，全自動口罩機的研發和組裝是同步進行。機器研發難度不大，可是在組裝過程中，卻遇到了超聲波焊接儀短缺的問題。
通常，一條全自動口罩產線需要4-6個超聲波焊接儀，比如赤霄科技生產的全自動口罩生產機，有"一拖一"、"一拖二"、"一拖三"等型號，"一"就是一臺口罩本體機，后面的數字則表示耳帶焊接機的數量。
口罩本體機
"一拖二"的口罩生產速度，一般是"一拖一"的兩倍左右，"一拖三"效率更高，但對機器穩定性的要求也更高。
"我們的一拖三，只給有口罩生產經驗豐富的客戶。"王暾提到，廈門這家口罩生產企業已七八年經驗，提供給他們的就是"一拖三"機器。
耳帶焊接機
然而，超聲波焊接儀要等貨期，更糟糕的是，有時候等了5天甚至10天之后，還會遭遇"跳單"。
"平時賣三四千的儀器，有人出價2萬，他們就賣了，再把錢退給我們，賠我們一兩千違約金。"王暾說，付完錢等了5天，卻被對方告知交不出貨，這種事情每天都在發生。
為此，赤霄科技的采購員在廣東、福建、江蘇等地來回奔波，一聽說哪里有貨源，就背著一包現金"殺"將過去，驗完貨沒問題，就一手交錢一手拿貨。
王暾覺得總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就聯系了遠在美國、澳大利亞的同學幫忙找貨源。"找到的貨源不多，價格是國內的3倍多，還要加上空運運費。"即便如此，王暾還是要貨。
有了全自動口罩機，生產口罩其實并不難。
比如生產醫用口罩，口罩本體剪裁完后，順著流水線進入耳帶焊接工序，然后入袋包裝。打完包的半成品進到環氧乙烷滅菌房，在滅菌柜里經過6個小時滅菌，再進入解析房經過7 -14天靜置，就可以進入市場終端。
公司95%復工率
生產全自動口罩機也有貨期。之前，網上有傳聞，口罩機價格根據交付日期來定，想要10天拿到生產線，至少要付120萬。
"每天都有人來問有沒有現貨，200萬一臺都愿意買。"王暾坦言，自己每天會接到四五十通電話，很多上來就是如此直接。
目前，赤霄科技只開放了廈門工廠，雖然近期已同步出貨50臺全自動口罩機，但所有機器都是照單生產，"客戶下了單，我們才做，沒有現貨，也不能炒貨，疫情之下，一切更要按規矩來。"
赤霄科技工程師在工廠測試機器
隨著物流行業全面復工，赤霄科技的50臺全自動口罩機已陸續送至客戶手上，以山東、河南、河北以及江浙一帶企業居多。
"機器重量在700公斤左右，都是貨車運送，5000元左右一票。"王暾說，這些機器是在工廠調試好驗收好才發貨的，到了目的地都要客戶自己簡單組裝即可，他們也實在派不出人手了。
目前，赤霄科技有50余名員工，一半留守杭州總部，其余全在廈門工廠。工廠的研發人員實行兩班倒，不斷優化全自動口罩機——原型機每分鐘生產60片口罩，目前已實現每分鐘生產90-110片，還可以在口罩上做出花紋。
客戶需要什么就造什么
這次全民抗疫，上汽通用五菱轉產口罩和口罩機后，一句"人民需要什么,五菱就造什么"的口號大火。赤霄科技表示，企業當下的使命也是"客戶需要什么，我們就造什么"。
赤霄科技在研發全自動口罩機的過程中，除了效率優化也遇到過別的挑戰。
通常，醫用外科口罩是帶有褶皺的平面口罩，這就需要在生產流程中添加折疊步驟。而N95口罩為杯型，赤霄科技就要專門研制了用于生產N95口罩的機器。
平面口罩生產過程中的一環
此外，他們還接到了兒童口罩機的需求，由于口罩的形態不同，機器就要隨之跟著做研發改造。
目前，韓國、意大利、日本、伊朗、美國等海外新冠病例人數持續上升，海外市場對口罩的需求也在猛增。
這兩天，王暾也接到了好幾家來自韓國客戶的詢問電話，都是之前做機器視覺產品積累的韓國客戶介紹過來的。
韓國需要的KF94口罩在外形上比較獨特，有點像"柳葉型"，中間寬兩邊。
"確實有難度，除了要有配套磨具，設備上機械手的架構也要重新開發。"王暾正在計劃，如果后期需求量大的話，就要把廣東、寧波、蘇州的分工廠都運作起來了。
由于老婆懷有38周身孕，王暾現在不能離開杭州，但即便是雙休日，也要泡在辦公室里處理工作，他最愧對的是自己的老婆，"她15秒內的信息我能聽，超過的話，她就要排后面了。感謝老婆的理解，等疫情過去，就請假好好在家端茶送水，一切服從她的指揮。"
等到疫情結束，王暾坦言赤霄科技還是會回歸本職，專研機器視覺檢測產品，"但若有一天，又有口罩生產機的需求了，哪怕只有一家，我們還是會出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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