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股與直播電商的資本游戲

圖片來源@視覺中國
文丨互聯網斗獸場(internet-war),作者丨鐵林,編輯丨柳胖胖
中年企業家們正在對直播電商表現出強烈興趣。
3月26日,2020年最受關注的主播羅永浩宣布將入駐抖音,開啟直播,成功實現一條短視頻漲粉百萬,“雖然我不適合賣口紅,但相信能在很多商品的品類里做到帶貨一哥”。此前有傳言稱,他簽約抖音的價格在6000萬左右。還沒正式開播,羅永浩就又一次證明了他還是那個最會做傳播的人。
羅永浩之前,旅游行業的梁建章先行試水了直播。3月23日晚,他親自披掛上陣,坐在三亞最豪華的酒店開了一場一小時直播,售出價值1000萬元的旅游產品。幾天后,他再次進入微信小程序直播,帶貨2000萬。受疫情影響,攜程遭遇了成立以來最大虧損的一個季度,迫切渴望業務復蘇。

(梁建章直播中)
還有一個人叫龔少暉,一家頗多爭議的A股上市公司法人代表、前董事長,因為一樁倉促的收購案,龔少暉這個名字如今和MCN概念聯系在了一起。2020年1月底,他計劃讓自己已連續虧損了兩年的公司三五互聯,完成對一家MCN機構的收購。
受相關概念利好的影響,三五互聯股價幾度漲停。

一、妖股與炒作
三五互聯發起對上海婉銳的收購,來得迅速而突然。
1月22日,三五互聯公告了重組意向。但是,就在發布前一天,時任三五互聯CFO和董秘因對本次收購存有異議,主動辭職。后續公告顯示,公司的獨立董事們也對此事毫不知情,在事發后才發函要求公司說明。
盡管收到深交所發來的問詢函,且中間橫跨新冠疫情的春節,2月11日,三五互聯仍然披露了重組預案,公司擬以發行股份及支付現金的方式購買上海婉銳100%股權,涉足MCN網紅孵化平臺產業,本次交易標的交易價格。
這家向企業提供企業郵箱、網站建設、域名注冊服務的公司,看起來收購了一家與主營業務毫無關聯的內容營銷機構。
在深交所第一次發出的問詢函中,直接質疑三五互聯:“是否主動蹭熱點概念炒作股價,是否屬于忽悠式重組。”
關注此事件的券商分析師最終給出的評價是:“(三五互聯)口碑實在太差了,就已經崩盤,無法再去搞。”
三五互聯確實陷入了危機,2018年和2019兩年分別虧損3.45億元、2.55億元,其中一部分就是因曾經的并購公司道熙科技價值不斷下降,造成的的商譽減值準備。
熱點概念類收購在收購之初,往往會獲得高估值和高溢價。但當熱度退去,被收購公司業績開始滑落,造成上市公司商譽大幅減值,股價連環下跌。
深圳道熙是一家社交游戲公司,2015年,三五互聯以7.6億元完成對深圳道熙100%股權收購。在完成三年業績承諾后,2018年開始,深圳道熙業績迅速出現下滑,公司當年僅實現凈利潤5079萬元,同比下滑49.02%。
按照創業板規定,業績連續三年虧損,將直接退市。過去三年,三五互聯股價一路下跌。
不過,至傳出收購上海婉銳以來,三五互聯一度10個交易日收獲9個漲停板。
事出反常必有妖。
后續公告顯示,三五互聯本次交易的直接獲益人以及操盤手,是其實際控制人龔少暉。
本來從去年8月開始,創始人龔少暉就已不再是公司董事長、總經理,且辭去法人職務,但其宣稱因籌劃股權轉讓,尚未辦理相關手續。龔少暉持有三五互聯1.383億股股份,占總股本的37.815%,但其中累計質押了1.38億股,質押比例高達99.75%。
按照規定,龔少暉離職后,所持股份全部成了高管離職鎖定股,鎖定期為半年,將于2020年2月20日解除鎖定。
這是一個非常微妙的時間節點。
當解除鎖定時,如果股價上漲,那么龔少暉可以順利減持套現,大賺一筆,并且排除股權質押比例過重的風險。后續減持公告稱,龔少暉計劃減持不超過2194萬股公司股份,約占公司總股本的6%。
三五互聯其實尤其熟悉“減持套現”的套路。
2013年5月,三五互聯曾計劃以2.1億元收購中金在線100%股權。2013年5月6日至10日,三五互聯連續5個交易日漲停,公司股東隨即開始大筆減持股份。
但收購事宜后來被終止,不過三五互聯又在當年10月公告稱,計劃與中金在線共同在資金及技術方面開展比特幣業務項目投入,隨后大股東再次減持。
自詡“互聯網創業者”的龔少暉,其實更像一個”熱點炒作“結合“減持套現“的老司機。
二、60后和80后的合謀?
龔少暉出生于1968年,1988年從上海科技大學計算機系畢業,90年代末開始做域名生意。
媒體曾以“我的互聯網10年故事組——龔少暉”為題,介紹過他的創業史。1996年,龔少暉開始做域名注冊、虛擬主機和服務器租賃服務,兩年后,龔的事業開始迎來發展。
2003年,龔少暉帶著團隊研發出了反垃圾郵件技術,2004年推出可識別過濾垃圾郵件的35.com郵箱,2005年,龔少暉獲廈門市“優秀企業家”稱號。
這篇故事中,龔少暉的身份是互聯網十年的見證人,他努力創業,破解創業難題,還能收獲老外的認可,完全是一個成功企業家和高知精英的形象。
后來的龔少暉很少以個人形象出現在媒體視野中。
2010年以后,三五互聯正式登陸創業板,龔少暉似乎成了所有創業圈最大熱點的愛好者,比如上文中出現的比特幣。
到了2018年4月,三五互聯披露消息稱,將控股子公司“廈門三五電訊有限公司”更名為“廈門三五新能源汽車有限公司”,擬進軍新能源汽車銷售運營業務。
同月,三五互聯推出新能源汽車品牌刺猬汽車,三五互聯對外解釋稱,刺猬汽車是三五互聯旗下的品牌,但推出的只是概念車,公司也暫未有投入量產計劃。
進軍新能源汽車同樣引來深交所關注,要求三五互聯說明是否存在利用新能源汽車相關概念炒作公司股價的行為,并要求結合其資金資產狀況核實說明,是否具備開展新能源汽車銷售業務的基礎和實力。
眾所周知的背景是,2016年前后,所謂互聯網跨界造車浪潮興起,最著名案例的就是樂視的“超級汽車”。但時至今日,其創始人賈躍亭在美國避債,樂視超級汽車仍未有量產。
在三五旗下刺猬汽車的一篇公關文中,甚至在新能源和區塊鏈之間進行了某種結合,并稱“刺猬汽車將火爆的區塊鏈技術應用到大火的新能源汽車中,可利用區塊鏈的透明性時刻對車主進行駕駛行為分析,為用戶提供更高效、更安全的駕駛場景”。

(中:龔少暉)
時間進入2019年,三五互聯又有了新的目標——MCN和直播電商,這次,龔少暉相中的并購標的來自80后創業者姜韜。
2010年,姜韜離開微博創業,2016年成立上海婉銳(網星夢工廠)。業內認為他擅長互聯網營銷,也懂如何利用微博的流量和話題創造能力,“四千年第一美女鞠婧祎”“斯巴達三百勇士與城管”兩個大流量案例,就是出自他。
但他一直希望能夠找到更多的變現方式。
2015年,“微博網紅電商”興起,姜韜曾跑到杭州觀察電商市場,最后得出結論,網紅電商還可以有所作為。2016年,姜韜開始利用微博網紅IP賬號為入口,成立團隊負責選品、運營,客服等工作,結果每月虧損達到了一兩百萬,他后來對媒體說,“電商供應鏈是個經驗活,揠苗助長式催促團隊學習成長是不現實的”。
失敗嘗試后,姜韜又回歸到營銷業務。
但互聯網的火總是突然就從一個地方燒到另一個地方。進入2018年-2019年,直播電商在淘寶、快手、抖音幾個電商和流量平臺的助推下,成了最受關注的行業。
姜韜又開始重新接觸電商。2019年雙十一,網星夢工廠獲得淘寶站外機構賣貨榜第一名。不過按照數據公布情況來看,帶貨應該主要還是來自于微博。
在三五互聯回復深交所的問詢函中,網星夢工廠目前賬號仍主要集中在微博,達到466個,抖音和快手賬號分別有49和91個,全平臺合計(不排重)的3.8億粉絲中,微博粉絲達到2.7億。
三年前沒搞定的供應鏈,不知道三年后完成度如何。如今的上海婉瑞,依然更像是一家內容營銷機構,但這類熱點概念(互聯網營銷業務),已經在幾年前的A股市場火過一波。
在上海婉銳2018-2019年營業收入表中,來自整合營銷和內容廣告的收入占據大頭,內容電商貢獻比例低于營銷及廣告收入。


(圖源:三五互聯公告)
“你會發現(上海婉銳) GMV其實沒多少,更多的是整合營銷什么的,他們是微博系起來的,并不擅長直播電商。所謂四五個億的粉絲價值,基本上沒什么價值。微博里有微博(粉絲)的價格,我記得是一毛錢一個粉。”上述分析師說。
但MCN概念在A股依然是個新潮玩意兒。
兩家公司決定重組來得迅疾且突然。1月15日,龔少暉接觸并了解了上海婉銳的基本情況。7天后,重組意向公布。一些機構和散戶將目光轉向了這個在2020年的疫情前,最先接近“MCN概念”的上市公司。
最新公告透露,這樁涉及多方利益的收購,因受疫情影響,三五互聯暫未能對標的公司進行現場盡調。
從具體方案來看,并購對雙方都有利。非絕對頭部的MCN類公司,想要自己獨立上市并不現實,創始人如果謀求資本套現,賣給上市公司是最好選擇;而三五互聯這樣的上市公司,需要的可能僅僅是一個熱點概念+新公司帶來一定的利潤,以暫時緩解管理層在經營和股價等方面的壓力。
只是并購后,兩者的業務實際能結合多少,營收和利潤是否能持續增長,市場聲音大多持負面態度。
截至發稿前,三五互聯-上海婉瑞并購方案仍未獲得通過。
三、上市的“直播電商前輩”星期六
早在三五互聯以前,傳統女鞋企業星期六在2018年完成了對遙望網絡的收購。
前者是一家渴望轉型的老牌國產品牌,后者有一定互聯網基礎但業務單一。
星期六在2009年登陸A股,也是首家在A股上市的鞋業公司。那個時候,中國的國產品牌還處在高光時刻。靠著品牌打造、明星代言,班尼路、達芙妮等國產品牌在國內的店鋪越開越多。星期六的線下店鋪最高達到過2363家,2010年還曾邀請全智賢當品牌形象代言人。

不過隨著海外大品牌進入中國市場,淘寶電商崛起,國產品牌開始在2010年后進入低潮,星期六也在2014年開始,關閉了不少線下店鋪。
到了2016年,星期六開始提及“打造時尚IP生態圈”的新目標,構建“媒體和社交平臺”“時尚IP孵化運營平臺”及“時尚IP集合平臺”等三大平臺,分別實現流量聚集、內容制作、商業變現等功能,2017年先后收購OnlyLady女人志和Kimiss閨蜜網兩個網站的所屬公司。
但另一邊的遙望網絡,當時還是一家純粹的營銷公司,當時的收購完成后,也并未引起太多關注。
一直2019年下半年,遙望網絡開始布局直播電商業務,并簽下了快手主播瑜大公子和李宣卓,兩人粉絲體量均在200萬出頭,前者擅長美妝,后者擅長酒,為遙望貢獻了大部頭GMV。
去年雙12前夕,星期六對外開過一個調研會,透露了不少與直播電商有關的利好消息。從12月13日開始,星期六股價迎來每天一個漲停板式的暴漲,一個月內股價從7塊漲至30塊。
12月底,星期六的高管和股東紛紛發布減持計劃。2020 年1月16日起的4個交易日內,星期六共減持 735萬股左右,減持均價為 33.027 元/股,共計套現2.43億元。
星期六收購遙望網絡的買賣,為業界并示范了一種良好的“利益協同”。
2月28日,星期六披露了2019年度業績快報,稱星期六2019年1-12月歸屬于上市公司股東的凈利潤超1700萬元,比上年同期暴增18.7倍。星期六表示,因為遙望網絡2019年的經營情況良好,使得集團整體經營業績同比實現大幅增長。
但是雙方并表前,星期六一直在大幅虧損,2017年,該公司營業收入15.03億元,凈利潤虧損3.52億元。2018年扭虧為盈,但凈利潤也只有893萬元。
隨后,不論機構還是散戶,對星期六的關注度持續增加,中間一度還鬧出華創證券請到假專家給投資人開電話路演的鬧劇。
然而,星期六和遙望網絡,一個只賣女鞋,一個做直播電商,二者并沒有產生真正的產業協同,公司的網紅也暫未賣過星期六的產品。
從資本層面來看,這個故事更像是,遙望幫助星期六實現盈利,星期六幫助遙望成功上市。
三五互聯與上海婉銳的并購操作,很難說沒有受到前輩們這種“利益協同”的啟發。
但是相較于遙望網絡這種已經有可以拿出手業績的公司,上海婉銳還未起步。并且,星期六對遙望,不是一場事先張揚的收購,當時直播電商雖然已經走紅,但還遠不到2019年大爆發時的熱度。
相比之下,三五互聯的操作,顯得更迫切,收購尚未完成,股價已經應聲而漲。讓人不得不懷疑,這只是曾經的實控人龔少暉為了2月份的股份減持有意為之,消息放出去本身已經達到了目的,最后實際是否能完成收購,已經不重要了。
近期,因屢次收到深交所的問詢函,加上市場波動等因素,三五互聯網股價已經不斷下跌。
不過對星期六和遙望來說,其業務壓力也會進一步加大。因為不管是既有的MCN機構,還是新入場的MCN機構,在頭部主播不斷壟斷流量和平臺提高進入門檻的背景下,直播電商在2020年注定是廝殺和洗盤的一年。
四、A股和直播電商:股民需要新標的
沒上市的頭部MCN機構們可能想不到,快手上一個瑜大公子,一個李宣卓,竟然能讓一家上市公司獲得如此豐厚的收益。因為,如果拉到站內排名來看,不管是瑜大公子還是李宣卓,都算不上太頭部的帶貨網紅。

某知名證券公司分析師范榮(化名)說,在快手,辛巴一個人就是一個級別。從千萬到百萬,帶貨水平差距又可分為幾個檔次。
“A股一般的路就兩波,第一步是炒故事,第二步是真的有業績了,再會有增長,有業績的了解下來基本只有遙望。遙望為什么漲這么高,背后有人講故事,這套故事有完整的體系。”范榮說,
“更深層的邏輯在于他們是抖音、快手商業化路徑里面的一條,因為A股買不了,大部分人美股也炒不到,所以A股一般都是炒炒關聯股票,然后去炒趨勢。”
按照范榮的理解,快手和抖音的商業化能力是一個趨勢,直播電商是一個趨勢,只要趨勢不斷增大聲量,市場就會去找到相關聯的股票投資。
因此,這一輪直播電商的趨勢中,除了相關度最高的星期六,引力傳媒、日出東方、元隆雅圖等均受益上漲。
比如日出東方是因為間接參股快手,但是公司隨后發布澄清說明,前期公司以自有資金500萬美元認購華興資本美元基金份額,比例為2.76%,占比較低,華興美元基金持有快手比例為0.10%,公司間接持有快手比例為0.00276%,占比極低。
不過,這些并沒有影響日出東方的股價上漲。整個1月,日出東方的股價都處于高位,最高時到了8塊左右,此前,日出東方的股價一直穩定在4塊上下。1月7日,公司發布公告,董事及高級管理人員擬集中競價減持不超過0.0966%公司股份。
哪怕知道選中的標的與趨勢本身的相關度不夠高,也不妨礙A股的投資者蜂擁而至。
A股以個人投資者為主,散戶與大戶同臺博弈。大戶投資者有信息上的優勢,一旦形成跟風炒作的市場氛圍,散戶更容易“追漲”,大戶則可從中獲得高額收益。
這些年,出現在A股的概念股總是風一陣雨一陣,來得快去得也快。
2016年,市場的焦點還是P2P,研究機構開始分析P2P類公司財報。到了2018年,受監管影響,網貸概念股股價大幅波動。部分公司下跌超50%。
2018年初,區塊鏈在一夜之間成為A股寵兒。Wind統計數據顯示,當時,A股市場的區塊鏈概念股已經有31家之多。在2018年的開年前兩周,上述31只概念股中,就有23只漲幅超過了10%,10只漲幅超過了20%,易見股份、新晨科技等“龍頭股”漲幅則超過了50%。
2019年6月,垃圾分類走紅時,與垃圾分類有關概念股上漲。龍馬環衛迎四個漲停,公司高管隨后減持股票,涉及金額7659萬元。
最近一次,是去年11月份開始起來的云游戲概念。尤其是5G商用消息傳開后,云游戲一度受到追捧。但范榮卻感慨,“你看騰訊、網易從來沒有因此漲過。”
不同于美股、港股,A股散戶占比過高,更容易受到市場各種熱點信息的影響。一些上市公司可以利用新興概念配合媒體宣傳,包裝公司業務,在短時間內抬升股價,然后順勢減持,結局就是散戶買單。
但是“追熱點”,始終是我國證券市場成立以來,散戶們不變的投資邏輯,大多數人的心態是:怕錯過。市場情緒好,自然有人把價炒起來,市場情緒不好,捧上神壇的上市公司也會分分鐘落回原地。
包括這次三五互聯帶出來的熱點,其股價雖在1月21日從6塊開始飆升,在2月中旬達到最高點15.75,但是進入3月后,股價明顯回落,現在在8塊左右浮動。而在這期間進入的投資者,被套幾乎已成定局。
五、MCN的資本夢
A股需要MCN,MCN也需要A股。
借著直播電商在資本市場的熱度,今年想要爭取上市的一定不止上海婉銳一家公司。范榮了解到的情況是,因為市場反饋不錯,一部分MCN機構也會想被收。A股獨立上市難度大,被上市公司收購確實是更快的辦法。
“應該是有一些MCN開始接觸資本市場,未來的話,可能走資本化是大家先觀望的一個方向,但是我覺得如果去上資本市場的話,持續性的增長,包括持續性的盈利,這個是大家要關注的。”招商證券商貿零售首席分析師寧浮潔分析,對平臺來說,現在已經進入了造星的后期,MCN進入越來越多,但盈利難度會越來越高。
但A股有A股的特殊性,并不是所有公司都把盈利或者業務能力放在第一位,一些公司會撇清與直播電商的關系,也有公司會上趕著發展MCN業務。
從市場上看,目前A股上市公司的直播電商類MCN公司主要有兩種。一種是依靠并購,典型的就是星期六和遙望;第二種就是貼MCN的概念,比如整合營銷公司,強調一下抖音和快手的布局,立馬就成了MCN概念股,或者是影視公司,強調自己在內容和人才培養上的優勢。
直播電商不僅帶貨厲害,拉動股價上漲的能力也已經得到驗證,甚至只要成為直播電商產業鏈上的一個環節,公司都會得到過多的關注。
影視劇制作公司新文化,在宣布和李佳琦所在的公司美腕宣布簽署一年戰略合作協議后,股價應聲而漲,隨后收到深交所關注函。
不過,不管借著怎樣的外殼上市,最終要交出來的是帶貨GMV這個核心數據。中腰部,甚至肩部MCN機構之間的競爭非常激烈,新入局者進入的是一片紅海的戰場。
這也要求成熟的MCN機構必須要具備公司管理的能力,不能過于依賴某一個個人IP。投資人選擇標的時,看重的也是公司長久的運營能力。
寧浮潔說,初級階段的MCN側重于打造達人,雙方類似明星和經紀人的關系,隨后要解決的核心問題就是怎么和達人綁定。但是隨后,MCN又要降低對特定某個人的依賴,構建起完備的公司體系,包括供應鏈能力的打造,招商能力的積累,運營能力,數據能力。最后,就是向電商代運營(代播、代銷、代培訓)轉型。
范榮更看好那些已經有了一定基礎的MCN機構。
“可能它已經很大了,如果它啥都沒做,我感覺大概率應該是已經做不成的。”范榮舉例,A股的所有營銷公司,他并不認為它們能做成功,因為這類公司只懂營銷,不懂管流量、管人、管貨物;又比如說影視公司,只能管人,不懂流量不懂貨,也搞不定這個事。
實際接觸中也會發現,這些已經成為頭部、肩部MCN機構的平臺,其實大多受惠于平臺紅利。
寧浮潔的判斷也是,平臺已經達到了它的目的,就沒有必要說再去造神。其次,對用戶來講,相當于馬太效應,強者越強,整個的流量越來越集中,因為它的口碑的傳播效率,包括它所能帶來的對于供應鏈的議價能力,商品越來越便宜,用戶肯定還是比價的,這種紅人和機構就會越來越強。
不過直播電商要找的,并不是過去那種長得好看的網紅,而是在某些領域具有專業能力的人,必須懂產業,并知道哪些用戶群體更適合,未來的直播達人,其實本質是“買手+銷售”的角色。
雖然現在進入直播電商領域不算早,但找對方向,或許還能誕生出某些領域的超級頭部。這也是羅永浩直播電商被一些人看好的原因,他不僅自帶流量和爭議度,還確實具備在某些領域內一定的專業能力。
不過到目前為主,A股上市公司中的相關MCN概念股,與實際各平臺的頭部MCN機構們相比,這兩個團隊依然是完全不同的兩種生物。
結語:資本的逐利游戲
去年的一個行業會議上,有人打出一句后來傳播略廣的話:辛巴可能早于快手上市。
這句話既看好辛巴,也看好快手。辛巴就是快手電商一個強烈的縮影,人設清晰而穩定,在平臺上有極強的號召力,擁有自己的品牌,了解自己的粉絲,擁有帶人的能力(師徒制)。

(圖源:辛有志嚴選)
李佳琦從去年開始粉絲數暴漲,現在已經到了2162萬,薇婭粉絲數稍有落后,但依然咬緊李佳琦不放,現在漲到了1764萬,在李佳琦出圈效應的帶動下,薇婭也得到了更多的關注。
三個頭部成了直播電商行業的標桿,直播電商又成了后電子商務時代的代表。不過,這三個人所在的公司,還未傳出過上市消息,但是A股市場已經迫不急待,想要搭上直播電商這艘時髦的游輪。
MCN機構不同于在線教育、共享單車等燒錢的互聯網公司,前者本身就自帶盈利空間,不管是秀場直播還是直播電商,最后都是實打實的分成,哪怕無法形成規模效應,但只要賬號的人氣還在,就不用太擔心倒閉的問題;而后者們則是典型的互聯網打法,需要規模效應建立市場優勢,在成長過程中需要不斷吸納大量資本進入,而在一輪又一輪融資以后,退出并上市就成了所有人迫切渴望的事。
對于一些從未拿過融資但頗有實力的MCN機構來說,在市場整體向好的背景下,收入每年都在漲,這就是一門帶來穩定現金流的生意,并不一定需要上市。
但資本市場已經很久沒有新鮮且靠譜的概念了,如今,先有淘寶直播前負責人趙圓圓離職創業,后有羅永浩高調進軍直播電商,直播電商這個概念在短期內還會繼續受到市場關注。
這個行業看起來門檻不大,有貨源后招幾個主播就能開賣,馬上就有穩定現金流,值得嘗試,但實際上對新玩家來說,難度比想象中大太多。
杭州大大小小的MCN公司,不少都是996,有的甚至比996還要夸張。市場競爭很激烈,淘寶、快手等幾大頭部直播電商平臺的格局已經漸漸穩定,而還未做到頭部的MCN公司需要不斷和其它MCN公司競爭,主播要和主播競爭,去拼效率,拼資本,拼體力。
任何一個環節的缺失,都很難在這場競爭中存活下來。因為機構如果不能證明自己在零售渠道層面有本質效率上的提升,比如渠道費用低于原有渠道,或者品牌溢價高于原有渠道,那商家和品牌們還不如繼續保持在傳統渠道賣貨。
互聯網斗獸場去年在杭州走訪時發現,不少淘系MCN機構開始陷入困境。問題還是頭部占據的流量太多,小主播特別是新人主播,漲粉速度太慢,前期很難有收入,基本熬不到后期,就算到后期,能不能獲得穩定收入也是個問號。
我們去年文章里專訪的主播阿漁(《淘寶小主播生存法則》),現在已經轉型為一個日本代購,但因為突發的新冠疫情,國際航班和出行受阻,她的新轉型又面臨困境。她的淘寶直播賬號,內容都是日代,粉絲達到了7142人,完全和李佳琦、薇婭不是一個量級。但其實在小主播人群中,這已經是個不錯的成績了。
直播電商的主播們也需要更多的復合能力,才有提高成功的概率。李佳琦過去是商場專柜導購,又有美腕做供應鏈、運營服務;薇婭同樣,她在線下創業多年,服裝供應鏈已經打通,又積累了眾多的品牌資源。包括辛巴,成為快手第一大主播以前,他在線下也是個生意人。
這門生意,其實需要艱苦的積累,但是直播電商的概念和資本市場結合以后,多出了許多莫名的噱頭。想要套現的老板,新入局的小白機構們,短期逐利者,一窩蜂地沖了進來,至于能不能打造出或者選中一個具有帶貨實力的MCN機構,對這些參與者來說,可能并沒有那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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