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信用軟色情推廣視頻號,是否意味著騰訊在短視頻上已無牌可打?
上周,微信視頻號再次喜提熱搜。與此前張小龍宣布“視頻號用戶過兩億”上熱搜時的喜悅所截然不同的是,這次被熱搜是因為涉黃。
據中國網報道稱,“微信視頻號的‘附近’頁面出現大量“軟色情”內容,多位網友表示收到的推薦視頻近乎一致。”

在移動互聯網野蠻生長的初期,包括微信內在的很多App為了迅速收割用戶,都用過“涉黃”內容做推廣,約炮一詞也正是在那一個階段從網絡黑話走向了前臺明面。
如今,當移動互聯網進入到寡頭時代,軟色情無力帶動更多新增流量后,各路諸侯也早已金盆洗手,轉而將名聲視為安身立命之本,誰還想再玩弄軟色情這點小把戲呢?不夸張地說,對于這份已經遠去的原罪,他們連提都不想提。一如朱元璋登頂后,和尚、乞丐等詞就得主動繞著他走了。
坐擁10億日活的微信是當今中國移動互聯網上最成功的一款App,沒有之一,甚至在世界上都算得上是開山立派宗師般的存在。從常理上來說,今天的微信是最為健康且衛生的App。事實上也的確如此,他們對于色情內容的容忍度低到不可思議。然而,就是在這種環境下,微信視頻號突然翻車了。
也許這不是微信的本意,要不然微信官方也不會在短時間內就做出反應,將其推廣內容下架。但是視頻號呢,它是不是為了流量,為了新增用戶,已經焦慮到不惜鋌而走險了?

按下葫蘆浮起瓢,張小龍在六月份宣布視頻號破2億,怎么才半年不到,流量就開始緊張了起來——如果真的有“三億、四億”流量,視頻號為何要頂風冒雨地祭出“莞式手段”?
2020年初,微信視頻號正式上線,半年后,數據破2億。盡管此時抖音的日活已近6億,快手日活逼近3億,而全中國能上網的也就是9.4億人。不少聲音都在質疑視頻號是否趕了個晚集,但是由于背靠微信,依然有很多人堅定看多視頻號。
因為張小龍的含糊其辭,他所說的2億到底是用戶數還是日活,目前也沒有任何官方說法,不少網絡評論家傾向于認為這一數字代表了日活,但是從中國人口數和視頻號的成立時間以及馬化騰在張小龍朋友圈的那句“不是才剛一億嗎”的語境綜合考慮,2億用戶數是比較靠譜的,9億中國網民不可能天天都把時間花在來回翻看抖音、快手和視頻號吧。
所以,本文的第一個結論來了:視頻號涉黃只是表象,體現的是其流量枯竭,拉新困難的內在焦慮。
據智氪研究院的數據顯示,2019年中,抖音和快手的用戶重合度為46.5%。進入2020年后,短視頻風起云涌,迅速從一二線城市下沉至四五線市場。到了2020年中,抖音來自三線城市及以下的流量占比達到了82.9%,同比增長60%左右。無獨有偶,在拉新日益艱難的大背景下,快手也依靠下沉流量獲得了30%的新增。

雖然市面上并沒有針對微信視頻號的第三方調研數據,但是結合QuestMobile的互聯網巨頭App使用時長占比調研數據來看。從2019年中至2020年中,使用時長增長的只有頭條系和快手系,騰訊系的占比依舊最大,但是下跌幅度也最大,達到了-4.3%。
考慮到頭條系和快手系都能獲得3%左右的使用時長增長,憑空多出2個億流量的騰訊系數據為何會下跌了4.3%,更奇怪的是,這還是在沒有蠶食頭條系和快手系的使用時間的情況下,這一數據上的悖論著實令人匪夷所思。
視頻號能否有機會與抖音、快手一較高下?
目前來看,如果連“莞式推廣”都用上了,意味著視頻號其實在推廣上已經亮出了最后的底牌。一而再,再而三,三而竭。視頻號涉黃只是一個預告,預示著它的命運也不過就是下一個微視。

微視,騰訊短視頻App矩陣中的一員。始創于2013年9月,重整于2018年4月,勃興于2019年1月。上一次引起公眾注意是去年6月,上線了30秒朋友圈視頻功能。再然后,就沒有了然后。
事實上,在視頻號之前,騰訊在短視頻上嘗試了各種方法,推出了數種產品同場競技,試圖通過慣用的賽馬方式,決出一匹脫穎而出的黑馬級產品,在這個耗資巨大的矩陣中,就包括現在早已泯滅于眾人的微視。
再看視頻號,在前有微信10億日活打底,后有騰訊全力資源傾斜的“保姆式護航”下,消耗近一年光景卻依然需要用涉黃的手段來進行拉新,這個現象就顯得有趣了,就像此前不少對微視的那句質疑——騰訊是不是就沒有做短視頻的基因?畢竟,騰訊在短視頻上可沒少投入,此前為了拉攏播主,微視開出的條件都是數倍于抖音、快手的。
也許,騰訊真就沒有做短視頻的基因。
首先,微信的10億流量,其實并不能有效作用于短視頻。抖音、快手之所以能火起來,主要是因為基于一個新的陌生關系鏈,播主可以無所顧忌地在平臺展現出不為周邊人所知的一面,而觀眾也可以根據自己的喜好隨意地點贊、評論這些也許并不登大雅之堂的視頻。
微信的關系鏈是基于熟人社交,囊括了親人、領導、朋友、客戶等不同的人群,使得大部分用戶都很難在視頻號中無所顧忌地展現自我。
而這也就解釋了為什么目前的視頻號更多的會出現“解析股神巴菲特”、“教你一秒識人”、“三句話讀懂盈利模型”等等“翟鴻燊式”的N手反芻型雞湯。
因為這是熟人關系鏈,分享這些內容雖然無法體現播主知識結構上的高明,但也絕對不會出錯,雖然看多了也容易反胃。

如何讓內容變得更加生活化,更加接地氣,小姐姐自然是首選。在一堆營銷(傳銷)大咖們的言論之中,穿插些許花枝招展似露非露,令人浮想聯翩的大胸美腿,把濃稠到凝固的雞湯沖淡,沖淡到可以讓人飲用的程度。
就此,本文的第二個結論來了,視頻號涉黃,是為了調和視頻號的內容結構,讓它更有人間煙火氣,便于其下沉至三四線市場。
反過來看,為了方便內容的傳播,視頻號中用戶的點贊、評論都會被關系鏈中的朋友們看到,因此,觀眾也背負了不必要的社交壓力。這種雙重壓力,在無形中壓制了微信用戶的創造力,而對于主打UGC的短視頻來說,這種壓抑無異于釜底抽薪。
這里順便提一句,通過微信朋友圈的“三天可見”、加好友前確定權限等操作,我們可以明顯感覺到,微信已經意識到關系鏈社交對平臺的危害,但是與朋友圈私域所流量不同的是,短視頻必須開放才能盤活,而上述幾大矛盾卻又與開放完全格格不入。
微信視頻號,難就難在:用戶本無意向所有人坦露心跡,可平臺卻又想讓更多潛在的好友也能進一步了解用戶。
這確實有些強人所難。
作為一個主打信息交換的社交工具,微信在使用上也與主打沉浸感的短視頻氣場不符。
以抖音和快手為例,用戶目的非常單純,來了就為圖個樂。就像洗浴中心從來不設置鐘表一樣,這些軟件通過隱藏時間、全屏顯示、滑動切換等設計,為用戶打造出了一個沉浸感極強的內容牢籠。
微信的首要任務是社交,因此,在短視頻的主流形式為豎屏之時,視頻號還是悖逆主流弄了個16:10的長方形視窗,而且用戶還需要更多步操作才能切換視頻,這雖然兼顧了消息頁面的切換,但是也因為這份“兼而有之”的不純粹影響了用戶的視頻體驗。
本文的第三個結論跟著來了,在抖音、快手已取得決定性優勢的背景下,微信已經很難再找到內容層面的發酵容器。原因很簡單,中國已經沒那么多網民了。
正如我們看到的,外部的各類KOL都已被競品瓜分殆盡,微信就干脆讓公眾號和視頻號聯動,鼓勵公眾號的博主們轉身去運營視頻號,畢竟都是做內容+運營嘛。
但是問題又來了,“當初我們去寫稿不就是因為長得不好看嗎?”隔行如隔山,文字寫得好,并不一定視頻就拍得好。
而且,在公眾號內容打開率跌至1%左右的今天,還有多少堅守原創的KOL只在公眾號上揮斥方遒,激揚文字。微信此舉無疑就像一個笑話,兩份50分的試卷怎么評判都不可能得出滿分的結果。
過去十年,主打克制、簡約的微信是中國移動互聯網史上最成功的軟件,尤其是它的社交鏈、支付以及內容宣發就曾讓競爭對手望而生畏。
但是時代總是在變化的,微信一直堅守的“不主動”、“不打擾”、“做用戶的朋友”等產品策略在現實環境中不斷被動搖。直到老了,老了,這些堅貞卻反而不再堅持了,著實讓人唏噓感慨。

視頻號是否陷入到了停滯狀態,這個答案只有騰訊自己知道。只是它在近期接連做出一些慌不擇路的動作,不免讓人心里犯嘀咕——視頻號因為什么這么著急?就在涉黃事件之前不久,為了推廣視頻號直播,微信還在朋友圈里實行過強制置頂,后來的結果和涉黃一樣,很快被叫停,因為“丑出天際”,打擾到了用戶。
從轟轟烈烈出世到嘗試各種不符合微信調性的推廣,其間不過一年時間,連強制干擾用戶、用涉黃內容吸引用戶的“大絕招”都放出來了,接下來的視頻號還有什么牌可打呢?
電科技專注于TMT領域報道,青云計劃、百+計劃獲得者。榮獲2013搜狐最佳行業自媒體人稱號、2015中國新媒體創業大賽總決賽季軍、2018百度動態年度實力紅人等諸多大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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