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2021」“看見行動”7款視障人士友好手機無障礙測評
電影中有一種聲音被稱為「旁白」，通常用來解釋屏幕上的畫面。而在我們使用的智能手機中，也有這種解釋屏幕上畫面的功能，在安卓系統中它通常被稱作「TalkBack」，在iOS系統中它就叫「旁白」。視障人士可以通過這項功能把屏幕上的視覺信息轉化成聲音信息，來幫助自己使用智能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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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家評測從 2018 年就開始持續關注智能手機和應用對于無障礙的支持情況，今年我們不僅測試了 7 款熱門手機和 25 款常用應用，還想通過三年來和視障朋友的接觸告訴你我們的收獲與成長。
當今年的測試項目交到我們手里的時候，首先是對其中的一個環節有點不解。測試「更換壁紙」，真的是視障人士所需要的嘛？
視覺有障礙，是視障人士和我們的唯一區別
我們帶著這個疑問來到了深圳市信息無障礙研究會，這是一家我國最早專注于信息無障礙的專業機構，也是凰家評測從 2018 年就開始合作的伙伴。研究會的同事告訴我，視障人士分為全盲和低視力，有的全盲伙伴沒有光感，有的低視力伙伴只有非常狹小的視野。但所有視障人士的生活需求其實和我們并沒有很大區別，全盲的朋友雖然看不見，但有些人也希望能把自己手機壁紙設置成家人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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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之前只知道視障人士和我們的區別，但卻沒有意識到，視障人士也會拍照、會刷短視頻，會把自己家人的照片設置成手機壁紙。他們并不會因為看不到或是看不清就失去對某些事情的需求。就像是失去雙腿的人，也想奔跑。失去雙臂的人，也想擁抱自己的家人一樣。我們希望，科技的發展能夠幫我們消除完成這些事情的障礙。
所以我們想在進入評測項目前先和大家達成這樣的共識，視障人士和我們的需求是一樣的，他們和我們唯一的區別，只是他們面對著視覺障礙的問題。
Nothing about us without us.
2005 年，我國開始評選“文明城市”，盲道的覆蓋率是重要的指標之一，很多城市開始大力鋪設盲道，以現在的眼光看，設計不合理的盲道并不少見。造成這樣現象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很多城市在設計盲道時，并沒有視障人士的實際參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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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thing about us without us. 這是“殘疾人國際”在 1981 年成立時確立的口號，這句話的意思是“沒有我們的參與，就不要作關于我們的決定”。秉持著這樣的原則，我們找到了深圳市信息無障礙研究會中既是視障人士，又是信息無障礙工程師的幾位朋友幫我們進行測試，他們不僅參與制定了所有測試項目，完成測試，還在每一項都列上了具體問題和改進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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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希望這些測試的結果不僅能夠告訴大家目前 7 款手機和 25 款應用無障礙方面的情況，也能給視障人士提供選購手機和選擇應用的參考，還能給各大廠商一個發現問題和解決問題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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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方面，與兩年前相同，我們依舊選擇了 7 款最新旗艦進行測試，分別是 iPhone 12、華為Mate 40 Pro、小米10 Ultra、OPPO Find X2 Pro、vivo X50 Pro+、堅果R2 和一加8T，我們選品主要還是看品牌的主流程度和覆蓋面，同樣銷量很高的榮耀、iQOO、Realme、Redmi機型因為自帶系統已經被同廠其他品牌涵蓋，所以就不做重復選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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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測試前也將所有手機的系統更新到當時的最新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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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一共測試了包括開機引導和生物識別等在內的讀屏基礎功能，包括電話、短信、相機等在內的設備核心功能，和包括瀏覽器、AI 功能和語音助手等在內的設備拓展功能，三大方面共 42 個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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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從 10 月就聯合深圳市信息無障礙研究會開始策劃，期間開了六次電話會議，也兩次飛往深圳。不過我們不想把文章寫的很長，在和視障朋友溝通后，發現 Excel 表可以供視障人士較為無障礙地獲取內容信息，所以這次的所有測試的表格文件可以通過點擊文末的鏈接來下載，而我們的文章只展開說說，最讓我們感到不可以思議的一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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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能無法想象，在最最基礎的接打電話的體驗上，七款手機只有 iPhone 基本沒有出現問題。問題最大的是一加，打電話時撥號偶爾才能撥上，接電話時語音提示“雙指滑動”的操作根本無法接聽。在讀屏模式下基本無法打電話和接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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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vo 撥號的功能沒問題。接電話時需要按住接聽按鈕向上滑動，但這個按鈕對視障人士來說沒有任何的提示，全盲用戶不能判斷按鈕的位置，基本無法接聽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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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PPO 接打電話的流程沒有大問題，但它不支持來電自動報號功能，全盲用戶無法判斷是誰打來的電話，體驗比較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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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米在撥號時，輸入的數字不能自動讀出，這讓視障人士不好判斷是否輸入成功。接電話時也不會自動播報陌生來電的號碼，體驗也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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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為和堅果整體接打電話體驗沒有特別大的問題，華為在撥號時數字“0”會讀成“+”，撥號時數字朗讀延遲也有點大。堅果則是僅提供雙指下滑的方式接聽電話，視障人士無法單手接聽電話。
我們測試項目有很多，之所以拿這一點出來說，是因為基礎通訊功能早已經不是廠商們宣傳的重點，但是很多手機至今還不能提供給視障人士完整的接打電話的體驗，這一點真的讓人很難接受，希望廠商能夠積極拿出解決方案，保障手機無障礙最底線的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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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我們的整個評測得分來看，iPhone 的表現最好，得到 97.49 分。絕大多數場景都能實現流暢的無障礙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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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我們 18 年的評測，進步也非常明顯，尤其是在 iOS14 中，如果第三方應用的開發者，沒有給一些按鈕添加能被讀屏軟件朗讀的文字說明時，蘋果也可以通過 AI 識別的能力，自動讀出按鈕上的文字，這給視障朋友帶來了極大的方便。美中不足的是蘋果本地化的適配不夠完善，比如用 AI 識別能力描述圖片目前僅支持英文，希望蘋果能盡快做好本地化的適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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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為的表現也不錯，得到 89.25 分成為國產安卓第一，并且是相比我們 18 年評測中進步最大的手機廠商，整個系統無障礙沒有大的問題。華為因為禁令其實是無法使用安卓的 TalkBack 功能，但據我們了解，華為在 EMUI 10 時就推出了自己的「屏幕朗讀」功能。在開啟讀屏后操作流暢度是國內的第一梯隊，只是瀏覽網頁略有卡頓。“智慧視覺”功能比較實用，可以幫助用戶識別物體、翻譯文字，智能程度比國內其他廠商要好。語音助手在反錄屏聲音方面控制較好，不會總是把讀屏聲音錄入從而引起指令錯誤，但不足的是用戶無法通過語音助手直接打開讀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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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米雖然相比 2 年前進步不大，但在 18 年和 19 年，小米都是我們無障礙測試中得分最高的國產手機廠商，這次小米得到了 86.54 分，位列第三。小米在開啟讀屏后操作流暢度也是國內第一梯隊，只是在瀏覽器和日歷應用中比較卡頓。小米的小愛同學功能豐富，是目前對視障人士來說最好用的語音助手，但是在使用屏幕閱讀器的過程中有反錄音現象，拍照翻譯、掃描文檔這樣的 AI 功能目前操作比較繁瑣，智能化程度不高，翻譯語言的選擇面板也不能操作。
如果你想要使用一款無障礙體驗較好的國產安卓手機，我們推薦在華為和小米之間選擇。更在意無障礙穩定性的話，華為是更好的選擇，更在意性價比、或是家里有較多的米家設備的話，小米是更合適的選擇。
其他的四款手機我們就不推薦視障朋友選擇了。問題都有點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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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PPO 和 vivo 與 18 年相比都有進步，但是無障礙問題還是比較多，很多細節都不到位。
OPPO 除了來電不報號是個大問題外，相冊在無障礙模式下也完全不可用。語音助手反錄讀屏聲音現象非常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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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vo 手機激活時無法開啟讀屏功能，視障人士不能獨立完成開機引導，系統自帶的時鐘、日歷、相冊功能也沒有進行無障礙的優化，基本不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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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加仍在原地踏步。除了接打電話無法完成外，系統沒有內置語音庫軟件，我們必須要下載第三方軟件才能進行無障礙功能的體驗和測試。語音助手反錄讀屏聲音現象明顯，日歷無法查看日期，圖庫應用頻繁崩潰，很多視障人士必須使用的功能都無法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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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果則是相比之前有了倒退，指紋錄入和人臉錄入環節沒有清晰的語音提示引導，基本無法完成。密碼安全鍵盤在無障礙模式下摸到就算輸入，沒有給視障人士根據屏幕朗讀識別數字是幾的時間，也基本是個不可用的狀態。語音助手因為沒有聲音反饋，所以對視障人士來說沒有實用價值。很多人都因為堅果的在無障礙方面的宣傳認為他們做的不錯，但堅果目前在無障礙方面的體驗卻讓人非常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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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用測試方面，我們選擇了數十款國內主流應用，讓視障朋友從日常必備的衣食住行社交娛樂幾大方面挑選出它們常用的應用，最后一共有 25 款在安卓端進行測試。測試結果的表格文件也同樣是在文末鏈接中下載，視頻里我們還是挑重點給大家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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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18 年的測試中，我們發現應用最容易出現問題的就是焦點和標簽，焦點可以理解成界面里一塊塊內容區域，其中最常見的是按鈕，它能告訴視障人士屏幕中有哪些元素可以選擇；而標簽可以理解成對一個按鈕的說明，它能告訴視障人士屏幕中的按鈕都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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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我們發現這些應用整體都有所提升，但是沒有對應焦點和未添加標簽這兩個最基礎的問題還是經常出現。比如美團外賣就有很多空焦點，因為視障人士常用滑動來一個一個判斷屏幕上有哪些按鈕，所以這些空焦點就十分占用視障人士操作應用的時間。攜程旅行則在標簽方面有較大問題，連常用的酒店預訂、部分房型這些都沒有添加正確的標簽，對明眼人來說幾個字的描述，在讀屏軟件這里卻是一大堆亂碼，對視障人士來說不可用。
而像微信、QQ、支付寶這些生活中的高頻應用一直做的還不錯，同時今年評測中我們也發現了進步比較大的應用，比如京東成為了在購物軟件中使用最為順暢的應用，優酷則是視頻類應用中唯一做了相對充分無障礙優化的，更方便視障人士觀看視頻節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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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這次測試主要針對視覺無障礙的設計，但是無障礙其實是一個更大的概念，包括聽障、肢體殘障、認知障礙、老年人等，甚至我們每一個人都有可能面臨情景性的障礙（展示一些其他無障礙的操作）。我們也邀請到了深圳市信息無障礙研究會的秘書長楊驊，和大家解釋信息無障礙到底是什么、以及它目前遇到最大的阻礙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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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書長表示：“信息無障礙是指任何人在任何情況下，都可以平等、方便、無障礙地去獲取信息和利用信息，最大的難題還是在于，大家對信息無障礙這個事情的不了解。我們過往的工作中會發現，對信息無障礙了解的只是一小部分人，大部分人甚至連信息無障礙是什么，都沒有聽過。”
我們想做的，我們能做的
「看見行動」是凰家評測的年終策劃，旨在發現那些為視障人士等弱勢群體默默付出的設備和應用廠商， 讓大家「看?」科技之美。
2018 年年底，我們主要關注了科技廠商在視覺無障礙方面的優化。2019 年，新國標《GB/T 37668-2019 信息技術 互聯網內容無障礙可訪問性技術要求與測試方法》發布，規定了互聯網內容無障礙開訪問性的技術要求和測試方法。互聯網、移動端網頁和移動應用產品的開發測試，終于有了推薦性的國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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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 年年底，我們持續關注科技廠商在視覺無障礙方面優化的同時，也關注了老年人使用智能手機的不便，這期視頻也被央視引用。2020 年，國務院辦公廳印發關于切實解決老年人運用智能技術困難實施方案的通知，并在方案里的每一項內容后面都標注了負責落實的具體部門。
我們愿意把自己看成是為這些事發聲的一員，同時也是推動這些事情向前邁動一小步的一員。因為我們相信每個微小的聲音、每個微小的行動都在為改變積蓄力量。
這也是為什么我們不想把文章寫的很長，不把我們所有的測試都在視頻里一一展示給大家的原因，因為我們想讓這期視頻被能更多人看到，能被更多人看完，能被更多人看懂。所以希望你能幫我們轉發這篇文章，從而讓更多的人更了解信息無障礙，讓更多力量推動信息無障礙的優化。
希望你還能繼續來支持我們的年終策劃，這里是凰家評測，我們明年見。
關于無障礙設計你還有哪些想法，歡迎大家在知乎搜索「科技無障礙」參與在線圓桌討論，凰家評測聯合知乎科技聯合邀請更多軟硬件從業者分享，等你來參與。
附
測試表格下載鏈接：https://shimo.im/docs/dt8tW9yTRrhdvGj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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