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造虛擬偶像，那些坑與檻
文 | 峰瑞資本FREESFUND
?近年來，圍繞“虛擬偶像”的市場熱情日益高漲。從《王者榮耀》的虛擬偶像男團，B站的虛擬演唱會、虛擬偶像直播，到愛奇藝的虛擬樂隊、虛擬偶像綜藝，再到字節和樂華跨次元共同打造的虛擬偶像團體ASOUL，B站VUP的崛起，國內關于虛擬偶像的開發與運營正逐步升級。反觀年輕人市場，虛擬偶像粉絲群體也正從小眾逐漸走向主流。
根據iiMedia Research(艾媒咨詢)的數據顯示，2021年預計中國虛擬偶像核心產業規模達62.2億元，帶動產業規模1074.9億元。艾媒咨詢分析師認為，隨著虛擬偶像商業價值被不斷發掘，其帶動周邊產業發展的能力將會愈發強勁，商業應用領域也會更加廣泛。
由于虛擬偶像較真人偶像更具商業安全感，且越來越多新的商業模式和商業潛力被陸續開發，各大公司和創業團隊紛紛入局，如何實現差異化競爭是脫穎而出的關鍵。
近日，廣州虛擬影業有限公司（以下簡稱「虛擬影業」）宣布完成超千萬Pre-A輪融資，本輪融資由峰瑞資本領投，融資將主要用于虛擬明星的打造和包括抖音、小紅書等新媒體運營等方面。
「虛擬影業」誕生于2019年，是一家專注于3D原創動畫和虛擬演員設計與運營的綜合IP公司。公司致力于原創動畫內容的創作、制作、運營，不同于傳統的動畫公司，虛擬影業為每個作品和角色IP定制不同形態的衍生內容和運營。在推進動畫項目的同時，將劇中最受觀眾歡迎的角色通過多種方式和平臺的運營，打造為獨立的虛擬明星，拓展粉絲群體，沉淀IP，以期創造更高的商業價值。
近日，我們和「虛擬影業」創始人劉懷（薩拉雷）做了一次對談，希望了解他眼中這一熱門行業的現狀、格局、挑戰、機遇及未來發展。
國產虛擬偶像行業從2017年站上風口至今，并不缺少受眾基礎，但優質的IP內核依然較為匱乏。由于虛擬偶像較真人偶像更具商業安全感，IP更可控且商業潛力逐漸被開發，包括字節跳動、阿里、百度等大公司紛紛入場。2021年是虛擬偶像賽道競爭激烈的一年。但對于如何打造和運營植根于中國優秀本土文化，具有時代精神和正能量的中國虛擬明星，依然有待行業探索。? ??
進入正文前，先分享他的主要觀點：
國產虛擬偶像行業從2017年站上風口至今，并不缺少受眾基礎，但優質的IP內核依然較為匱乏。由于虛擬偶像較真人偶像更具商業安全感，IP更可控且商業潛力逐漸被開發，包括字節跳動、阿里、百度等大公司紛紛入場。2021年是虛擬偶像賽道競爭激烈的一年。但對于如何打造和運營植根于中國優秀本土文化，具有時代精神和正能量的中國虛擬明星，依然有待行業探索。
虛擬偶像的入局門檻并不高，但由于目前較高的開發運營維護成本以及技術難度，虛擬偶像短時間內仍難以完全替代真人偶像。要想從一眾虛擬偶像中脫穎而出，仍然具備較高門檻。主要考驗團隊的三大核心能力：技術、運營和變現。
動畫項目的制作周期長，如果續作上線前的空白期過長，觀眾就容易流失，也很難維持觀眾粘性。這一空白期恰恰是虛擬演員的日常運營發揮作用的窗口期。
如果觀眾能將虛擬演員和動漫作品獨立看待，超越“次元壁”，直接與虛擬演員代表的人物角色建立情感連接，才是偉大作品生命力的開始。
虛擬演員領域最容易踩的坑往往在內容導向上。制作與運營團隊間的分歧很可能導致虛擬偶像在內容平臺上標簽不穩定，影響粉絲沉淀和積累。
01 從動畫轉向虛擬偶像的思考與探索
峰小瑞：從動畫到虛擬明星，為什么會有這樣的業務轉向？
劉懷（薩拉雷）：虛擬影業是2019年成立的，實際上我從2009年就開始從事動畫行業了。大學畢業后，我在一家游戲資訊平臺結識了幾位志同道合的朋友。因為共同愛好，我們創立了虛擬印象動畫工作室。工作室早期的作品包括《聯盟的勇士》《啦啦啦德瑪西亞》這類同人作品。雖然創作的過程很辛苦，但觀眾持續的喜愛和鼓勵堅定了我們繼續在動畫行業奮斗的信念。再后來，超神影業誕生了，我們開始了原創之路，陸續推出了《超神學院》、《雄兵連》等作品，為團隊積攢了豐富的動畫制作經驗。
創業的早期階段，我們的核心目標是打造優質的原創作品。這意味著我們需要不斷打磨劇本中的各個角色，完善每一段劇情，提高動畫質量，幫助觀眾更好地理解故事。但漸漸的，隨著越來越多作品的面世，一個有趣的現象引起了我的注意——粉絲對我們動畫作品中個別角色的喜愛程度甚至遠超過作品本身。比如《啦啦啦德瑪西亞》里的女神蕾娜、《雄兵連》里的天使彥、涼冰等等。
這給了我們團隊很大的啟發。
任何成功的影視作品都需要好導演、好劇本、好演員構成的鐵三角體系支撐，動漫作品也同樣如此。但現實是很多國產動漫容易被“動漫”概念一葉障目，從而忽視了演員的重要性。事實上，虛擬演員是幫助觀眾建立與角色情感橋梁最關鍵的要素。如果觀眾能將虛擬演員和動漫作品獨立看待，忽略“次元結界”，直接與虛擬演員代表的人物角色建立情感連接，才是偉大作品生命力的開始。
另一個很現實的原因也在于，動畫項目的制作周期大都是一年起步。某個角色一旦走紅，如果續作上線前的空白期過長，觀眾就會嚴重流失，也很難維持觀眾粘性。而這一空白期，恰恰是虛擬演員發揮作用的契機。
峰小瑞：運營虛擬演員和傳統的動畫角色有何不同？
劉懷（薩拉雷）：傳統來看，大多數動畫都著重于構建世界觀，也就是以劇情驅動角色，因此動畫制作的重點放在場景設計、畫面質量等方面。但如果從運營虛擬演員的角度來看，我們的重點就需要向角色本身和角色的表演傾斜。
角色方面，除了有邏輯地講述一個好的故事，如何塑造一個有血有肉的角色，如何用作品來展示角色的魅力，尤其重要。表演方面，我們在技術上的投入會非常多。比如通過面部表情、動態 骨骼以及動作捕捉，精確到手指動作，讓角色更為逼真地還原真人的細微表情；材質渲染技術則保證了皮膚、毛發以及衣物的質感，提供舒適的視覺體驗。?而隨著技術地不斷進步，未來我們也會更大限度地讓角色擁有更充沛的情緒表達。
峰小瑞：業務轉向很難憑空而來，之前的哪些積累讓你們得以迅速打開局面？
劉懷（薩拉雷）：最重要的還是虛擬團隊十余年的影視制作積累吧：從2009年的《聯盟的勇士》、2010年的《虛擬眠眠》，2011年的《啦啦啦德瑪西亞》，2013年的《超神學院》系列到2017年的《雄兵連》系列作品。
虛擬鶴追作為虛擬影業的第一位虛擬演員，正式出道后僅兩年，就陸續出演了2020年《烈陽天道1》的女主“帝蕾娜” 、以及2021年上線的原創番劇《長劍風云》女主“賀將”。《長劍風云》是我們與b站合作出品的原創未來現實主義3D動畫，也是我們成立新公司后的第一份作品。
未來，我們計劃以“動畫作品 + 短視頻 + 多維發展” 打造 Z世代的虛擬藝人IP，以頭部藝人帶動其他新藝人的發展模式，加快孵化新的虛擬藝人。
峰小瑞：你們踩過哪些坑？
劉懷（薩拉雷）：還是以“虛擬鶴追”為例。我們有很長的探索過程，比如為她設計了不同的人設以及故事情節，也參考了市場中已有的虛擬偶像和用戶的喜好。經過了很多的試錯，最終才總結出了一套比較全面的虛擬偶像運營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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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過的坑更多在內容的導向。早期，我們的制作組與運營組間比較容易出現分歧，導致虛擬偶像前期在內容平臺上標簽不穩定，后續內容和現受眾用戶之間存在割裂，影響既有粉絲的維護和新粉絲的開拓。再舉個小例子，導演和運營關于要不要投抖加這個問題也能起爭執。總之在一系列的磨合中，我們逐漸確定了新的商業模式。
目前，新的商業模式主要可分為三大塊：內容產出、粉絲運營、流量變現。前兩塊一直以來都是我們公司的強項。流量變現這一塊我們可以繼續細分為商務、渠道、產品。目前來說，挑戰主要來自產品側。我們需要更嚴謹地針對IP特點，分析粉絲群體的消費能力和喜好，針對性地推出各類型產品，比如手辦、周邊或授權產品等。
02 虛擬偶像的三大門檻：技術、運營、變現
峰小瑞：這些年，虛擬形象愈發頻繁活躍在公眾視線里，入局者也越來越多，你怎么看待這行的門檻？
劉懷（薩拉雷）：確實，隨著CG（計算機動畫）、人工智能等技術的發展與進步，真實與虛擬的邊界正在逐漸消失。虛擬人物已經跳脫曾經的“二次元”，頻繁地活躍在現實世界的演唱會、秀場、游戲、社交賬號中。
根據iiMedia Research(艾媒咨詢)的數據顯示，2020年中國虛擬偶像核心市場規模為34.6億元，預計2021年將達到62.2億元；2020年虛擬偶像帶動周邊市場規模為645.6億元，預計2021年為1074.9億元。而未來，隨著虛擬偶像技術持續成熟、消費者趨年輕化、多元營銷方式和變現場景等因素綜合驅動，虛擬偶像的市場規模還會持續擴大。
▲?資料來源：艾媒咨詢
目前，市場上虛擬偶像類型玩家大概可以分成以下幾類：
- 虛擬歌姬（女團）：初音未來、洛天依
- 虛擬主播：絆愛、Mirai Akari、輝夜月、電腦少女Siro、Nekomasu
- 超寫實虛擬人：ayayi、翎、阿喜
- ip形象：萌芽熊、湯圓醬
- 虛擬演員：虛擬鶴追、虛擬盒子等……
▲?虛擬影業的演員虛擬盒子
和真人偶像相比，虛擬偶像人設高度可塑、不易塌房，具備低風險與可操縱性。虛擬偶像的商業安全感和商業化能力加深，是包括字節跳動、阿里、百度等眾多巨頭紛紛入場的重要原因。但目前來看，要想從一眾虛擬偶像中脫穎而出，仍然具備較高門檻。主要可以概括為三大核心能力：
第一是技術支持。
目前來看，虛擬偶像的入局門檻并不高，只要有基礎的平面紙片人就可以實現基礎互動。這也是目前市面上虛擬偶像質量品類繁多，層次不齊的原因之一。2021年可以說是虛擬偶像賽道競爭激烈的一年。但是，如果你希望你的虛擬偶像更獲得更多粉絲的喜愛，強大的技術支持是必不可少的。公司需要在建模、動畫、渲染等技術上不斷地投入和優化升級，提升模型精度，呈現更逼真的質感和更高的視覺體驗，也能更好地與文娛行業和其他虛擬平臺產生聯動。
第二是運營。
運營包括三方面能力：細分品類的垂直運營能力、內容策劃能力以及粉絲運營能力。
細分品類的垂直運營能力是指，要根據市場定位和目標不斷完善虛擬偶像的人設和形象，針對主發運營平臺、對應的品牌屬性、以及目標受眾進行細分，強化所需屬性。
內容策劃能力是指，基于對用戶屬性和需求的了解，結合虛擬偶像的形象特點，尋找好的創意或趣味營銷點，以包括長短視頻、直播、圖文等展現形式吸引粉絲。
粉絲運營能力，則是指要加強與粉絲的雙向互動，形成“用戶生成內容”的制作模式，加強虛擬偶像的真實感和粉絲忠誠度。
第三是變現。
粉絲經濟依然是虛擬偶像的主要變現來源。巨頭加持的頭部虛擬偶像可以靠演出、版權、周邊逐漸破圈。對于還未積累起穩定的粉絲群體的虛擬偶像，可通過直播、短視頻等較為簡單的場景穩定出現，根據粉絲畫像調整后續內容，實現最大化變現。
峰小瑞：行業擠進了這么多玩家，虛擬影業要如何實現差異化，虛擬影業的競爭壁壘體現在哪些方面？
劉懷（薩拉雷）：差異化主要體現在定位和技術兩方面。
定位上來看，大家已經非常熟悉的初音未來、洛天依的定位是虛擬歌姬，絆愛是虛擬主播，我們的虛擬鶴追定位為虛擬演員。
正如我們之前提到的，虛擬演員可以很好地規避傳統虛擬偶像領域存在的制作周期長、缺乏長期穩定更新的弊端。我們為虛擬演員們準備好了可長期出演的作品規劃，采用的是更趨近于真人明星的打造和運營模式。作品之外，我們還會展現虛擬演員日常的一面，比如演技挑戰短視頻系列，確保他們雖“虛擬”但絕對不是“空殼”。通過不同的作品演繹，沉淀人格，打造有作品，有內容，有粉絲的豐滿立體的虛擬演員，持續探索虛擬角色與真人粉絲之間的情感鏈接。
技術上來看，虛擬鶴追在模型、畫面質感，與超寫實的原創內容上都明顯區別于其他類型動畫。具體而言，虛擬鶴追使用了CG電影級別的高模技術，使用了包括動態骨骼和動作捕捉以及面部技術，確保在鏡頭前表現自然表情。材質渲染技術，則保證了皮膚、毛發以及衣物的逼真質感，提供舒適的視覺體驗。
可以說，優秀的原創內容是我們的主要競爭壁壘。虛擬偶像如果徒有形象，沒有其他優質內容賦能，是無法獲得長久喜愛的。就像主打歌姬，就必須要不斷貢獻出好的作品，這樣才能打造出獨特的產品，保證長線運營。技術終會越來越好，唯有優質的原創內容才是根本。
03?虛擬偶像行業的未來
峰小瑞：怎么看待公司未來的發展方向？
劉懷（薩拉雷）：首先，我們還是致力于打造更為多元的虛擬演員體系。我們希望打造成一個集虛擬演員、職業導演、品牌出品、宣發服務為一體的大型影視公司，以“虛擬演員經紀+內容運營商”的身份與“虛擬鶴追”等一眾虛擬演員共同成長。在之后的項目《長劍風云2》、《山海際會》、《藍網升級計劃》中也會看到虛擬演員們精彩的演繹。
▲?虛擬演員們的系列作品
其次，我們希望建立更豐富的商業變現模式。圍繞著優質IP，強化原創動畫內容的創作、制作和運營，為每個IP定制多個娛樂形態的運作方式。在推進動畫項目的同時，打造劇中主角為代表的流量虛擬演員，開展游戲合作、品牌代言等，進而拓展商業優化和不同年齡層次的粉絲人群，沉淀IP，創造更高的商業價值。
也分享下我們在這一塊的探索：
2019年，虛擬鶴追與聯想合作發布了以“燃”系列主打聯想M10 Plus聯名款產品。上線當日半小時內售罄。
2021年，虛擬鶴追與網魚網咖的線下深度合作，聯合比心APP、狼人殺、懂球帝、uu跑腿展開合作，綜合話題閱讀量破億。同年，虛擬鶴追與天就莊園進行合作推廣，5月25日下午，虛擬鶴追空降廣州大學松田學院線下舉行特賣會，線上發布相關圖文及推廣短視頻，當日銷量直線上升，同時為天就莊園吸引了一批z世代客戶人群，體現了鶴追年輕化的帶貨能力。
最后，我們當然是希望能有更多更成熟的技術被研發和應用，有更多優秀的動畫行業的技術人才和運營人才加入我們的團隊，為虛擬演員矩陣發展打好地基。
峰小瑞：怎么看待動漫產業和虛擬偶像行業的發展前景？
劉懷（薩拉雷）：回顧過去，國產虛擬偶像行業從2017年開啟風口至今，某種程度上空有噱頭，優質的IP內容較為匱乏。國內泛二次元用戶超三億，初音未來、洛天依等的成功，也證明了中國并不缺少虛擬偶像的受眾群體。不過，就動漫產業來說，未來的發展一定是要擺脫“亞文化”、“二次元”、“小眾”這類標簽，讓更多的年齡群體都能接受和喜歡這類藝術表現形式。換句話說，制作出老少皆宜，能傳遞本土文化和時代精神的作品是行業努力的一大方向。所以大家要多努力做原創，給觀眾看新的東西，展現獨特的世界觀。
虛擬偶像也會走進我們平常的生活。比如，替代真人來無人駕駛的虛擬司機，代替真人演員出演電影的CG角色，只要有讓人印象深刻的形象，ta就可以真實存在。隨著技術的發展，虛擬偶像遲早會成為我們生活中不可替代的部分。相比真人偶像，虛擬偶像會有更多可能性，還有什么是比可能性更讓人著迷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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