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采風聲，掀翻“牙科白馬”
圖片來源@視覺中國
文 | 財健道，作者 | 安富建，編輯 | 尹莉娜
10月18日A股收盤，通策醫療（600763.SH）再跌4.71%。
上周最后兩個交易日連續跌停的余震尤在，三日累計跌去近25%，“牙科白馬”通策醫療市值蒸發合計約215億元。集采陰影籠罩下的通策醫療，疊加三季報并不亮眼的數據，讓股價跳水之勢一發不可收拾。
三季報顯示，通策醫療實現營業收入8.19億元，同比增長12.44%；凈利潤2.69億元，同比增長5.88%。兩項關鍵數據均低于市場預期。
根據10月15日業績交流會紀要，通策醫療表示，Q3收入增速較低，主要是由于集采種植患者都選擇了擇期觀望。
也就是說，在種植牙集采政策尚未大范圍出臺之際，已經開始影響牙體種植消費者的選擇。通策醫療股價下跌的背后，市場真正關注和擔憂的，是種植牙集采未來將走向何方。
01?種植牙集采登場？通策醫療：支持共同富裕
“通策醫療怎么了？”成為近日來醫療投資者的共同疑問。
10月15日，通策醫療開盤后繼續迅速被封在了跌停板上，收報246.65元/股，單日蒸發約88億。前一日（10月14日）晚間，通策醫療發布三季報。而早在14日上午10點25分左右，通策醫療股價突然閃崩，10點31分左右封住跌停板。
而到10月18日收盤，連續3個交易日大跌，通策醫療市值蒸發合計約215億元。
三季報的發布到底為何引發通策醫療的股價大跳水？有網友詢問：“看起來不僅僅是業績，是不是整個醫療政策方面有什么利空消息出現？”
“種植牙集采”，被視為其背后最大的利空消息。
市場消息傳出，“西南某省將聯合其他9省對牙科進行采集”，若消息屬實，作為國內首家以口腔醫療連鎖為主要經營模式的上市公司，通策醫療首當其沖。
與市場對集采看空立場相反，通策醫療于10月15日晚間，在其股票交易異常波動公告中表示，“種植體集采對以提供口腔醫療服務為主的上市公司而言是機遇，并非危機。”
在通策醫療三季報交流會，集采也是核心議題之一。通策醫療再次表示，“集采對公司是絕對的利好”、“事實上浙江省政府也和我們溝通了很多次，浙江省作為中國共同富裕示范區，某些地方希望我們做一些示范”“明年是共同富裕第一年，公司針對低價項目制定了豐富的市場推廣計劃”。
02?曾經試點“集采”，遭醫生集體抵制
不少人認為，“萬物可集采”的邏輯下，種植牙集采，或許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種植倍增計劃”是通策醫療應對集采，可供參考的最主要經驗。該計劃是指通策醫療根據種植細分市場進行差異化產品定位，推出了低端種植產品，拓展客戶群體。
2015年，通策醫療開始推行種植倍增計劃。三季報交流會上，通策醫療表示“當年種植量（受倍增計劃影響）增加了2倍，衢州（衢州口腔醫院）做3400元種植，帶動了修復、潔牙、牙周業務增長，收入增長三倍”。這一低價戰略導致浙江口腔醫學會抵制，認為其擾亂了市場。該計劃“持續了4-5個月的行動就停止了，之后種植量就再也沒有這么快增長過。”
換句話說，通策醫療前期已就集采做過“試點”，但因遭到浙江醫生的集體抵制，而不得不終止。
這是因為種植牙服務貴的不是耗材，而是牙科醫生的技術。
種植體等耗材的“批發價”從400元-3000元不等，裝到消費者口腔里后，終端價漲至6000-20000元，這中間10倍左右的空間，成為被抨擊的關鍵點。
據國海證券的調研，口腔醫院采購種植體的進貨價：國產品牌約400元-600元，韓國品牌種植體約500元-800元，歐美約1600元-3000元。 家鴻口腔遞交創業板的招股書中，披露了其代理瑞士品牌登士柏（Dentsply，全球排名前三的種植體）的均價，2020年種植體單價約1470元/個，基臺約650元/個，通過積分、返利等廠商給予代理商的優惠，單價還可小幅降低。
通策醫療曾在8月23日的投資者調研交流會中表示：公司采購的最貴種植體就是3000元左右。
那為什么最終消費者支付的費用，1到2萬也不鮮見呢？《財健道》曾在報道《集采刮向種植牙，堅定但不激進》中指出， 無論是主營民營口腔醫院的“牙茅”通策醫療，還是主打連鎖口腔診所的瑞爾齒科，超過一半的成本需用于支付牙醫、護士的薪酬。2020年，通策醫療的人力成本6.37億，占總成本超過55%；瑞爾齒科的雇員開支5.85億，比重也超過50%。
換句話說，“燙頭發的燙發劑很便宜，Tony老師的手藝才值錢。”一流牙醫可能需要10年沉淀，因此，“醫療機構將價格轉移體現到耗材實物上”。
03?種植牙集采，真的會大范圍落地嗎？
對此，有人發出疑問，“種植牙是路易威登包，補牙是普通包包，奢侈品如何集采？瑪莎拉蒂貴不貴，是否應集采到捷達車價格？”
反對派認為，種植牙納入集采政策難以在全國范圍內落地，具體而言有幾方面因素。
首先，過去國家集采的對象屬于醫保基金覆蓋范圍之內，即“醫保可報銷，才能管得著”。
早在今年3月全國“兩會”時，全國人大代表、肥東縣總工會兼職副主席李小莉，針對“看牙貴、牙科暴利”，建議將種植牙費用盡可能地納入醫保報銷范圍，以滿足群眾對口腔健康的需求。
9月22日，國家醫保局對于李小莉提出的《關于規范種植牙材料費用，并將其治療和服務費用納入醫保的建議》給予正式回復。其中指出，根據規定，目前各省（區、市）對眼鏡、義齒、義眼等器具均不納入基本醫保支付范圍。該文件再次明確，當前基本醫療保險制度“保基本”的功能定位。
而再深入來看，按照醫保“保基本”的原則，種植牙可能并不屬于基本醫療服務的范疇。價格較低的烤瓷橋和活動假牙，均可成為種植牙療法的替代方案。
此外，種植牙體若像藥品或冠脈支架一樣大降價，患者對于產品的選擇意愿可能存疑。
2021年8月24日，寧波醫保局打響了種植牙“砍價”第一刀。該局就《關于進一步明確醫保歷年賬戶支付種植牙項目的方案》公開征求意見，提出用醫保個人賬戶的歷年賬戶，支付目錄內的種植牙項目，支付標準是國產3000元，含材料費不超過1000元、醫療服務費2000元；進口3500元，含材料費不超過1500元、醫療服務費2000元。與此同時，種植牙支付可以用醫保個人賬戶資金支付，而不是醫保統籌賬戶。
根據業內流出的通策醫療10月15日會議紀要，有參與者提問：“寧波集采種植體的名單剛剛落地，總共有15家，其中7家是國產，15家都不是主流的種植體，患者可能會不愿意選擇，這種情況下會利好公司嗎？”
通策醫療高層回答稱：“寧波的名單里基本都是之前沒有接觸過的種植體，8家國產，5家韓國，1家西班牙，1家以色列，進口國產價格沒有明顯差別。醫保局要求我們用醫保歷年賬戶的話要從中選兩種，這些種植體消費者基本不會選擇，如果選擇名單外面要自費。”
在其高層看來，“目前看來種植體進集采更多是象征意義，主流種植體都沒有進名單，醫保種植體維保是1年，我們的ITI（瑞士高端種植體）是10年維保，由于拆種植體難度高得多，而且患者創傷高得多，很多患者不會愿意選擇知名度不高的名單內種植體。”
在這樣的背景下，通策醫療對于集采政策呈現“擁抱”歡迎態度：“種植倍增計劃，如果能因為種植牙集采政策在Q4順利推進，收入會有比較大的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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