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虛聲
來源:虛聲(公眾號ID:lxlong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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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地時間6月2日晚,印度又遭一劫難:因火車脫軌而連環相撞,已經導1千多人傷亡。1、一列從加爾各答開往金奈的客運列車(時速127公里),在東部奧里薩邦的巴哈納賈火車站附近意外脫軌;10多節車廂散落四周,導致第一次災難。2、有脫軌車廂撞到了旁邊的貨運列車,導致了第二次災難。3、部分脫軌車廂沖入對向軌道上。乘客尚未來得及完全疏散,一列由班加羅爾開往加爾各答的客運列車,從對向軌道駛來,與散落在軌道上的車廂相撞;導致了第三次災難。

這是一起慘烈的火車連環相撞案,也是印度21世紀最嚴重的鐵路慘案,非常慘烈。幸存者回憶:事故發生時,有10到15個人摔倒在我身上,一切都亂了套。我當時被壓在最下面,我的手和脖子都受傷了。當我從車廂里出來時,我看到有的人失去了手,有的人失去了腿,還有人臉受傷了。事故發生后,莫迪先是在社交媒體上對傷者祈禱,表示他的心和死者家屬同在;隨后親自前往事故現場,他表示政府將盡力為傷者提供治療,事故責任人將被嚴懲。
印度官方的初步調查報告顯示,這起事故很可能是由鐵路信號錯誤引發的。這個說法(鐵路信號錯誤)未必能服眾,但后期追責時牽扯面卻可能最小。眾所周知,印度是一個貪腐嚴重的國家。對于貪腐嚴重的國家來說,很多公共事件追責都比較麻煩,通常都是雷聲大雨點小;因為同一個腐敗圈子里的官僚們會非常默契地官官相衛,最后給一個牽扯面最小的因果把老百姓糊弄過去了事。所以印度官方先做了一個鋪墊,試著把故事因果往“鐵路信號錯誤”上引導。當然這有點陰謀論的味道,坐等印度的善后方案吧。對印度來說,這種災難絕對不是一個孤立事件,而是一系列難題的一部分。我查了一下資料,僅僅21世紀,印度就發生過很多次類似的慘劇,包括但不限于下面這些例子:2004年4月12日,在印度多勒克瑙,因人們爭先恐后地領取免費紗麗,造成至少21名婦女在踩踏事件中喪生。2005年1月25日,在印度馬哈拉施特拉邦的曼德拉德維寺附近,發生印度教朝圣者踩踏事件,造成291人死亡。2007年10月3日,在印度恒河圣城瓦拉那西約二十公里的一處火車站,一群前往瓦拉那西恒河朝圣沐浴的女性團體,因混亂造成至少14名婦女慘遭不幸。2008年8月3日,在印度北部山區喜馬偕爾邦的奈納德維神廟,因一個避雨棚倒塌而讓信徒們誤以為是山體滑坡;引發踩踏事件后,至少有142人喪生、47人受傷。2008年9月30日,印度焦特布爾的一個寺廟,因謠言說廟里放置了炸彈而引發踩踏事件,造成224人死亡、425人受傷。。2010年3月4日,印度北方邦一座神廟,因大門倒塌而引發踩踏事件,至少有71人喪生、200多人受傷。2011年1月15日,印度喀拉拉邦薩巴里馬拉寺附近發生踩踏事故,造成102人死亡、100人受傷。2013年2月10日,在印度教大壺節期間,北方邦阿拉哈巴德火車站發生踩踏事件,造成36人死亡、39人受傷。2013年10月13日,在印度教節日九夜節期間,中央邦的一個寺廟附近發生踩踏事件,造成115人死亡、100多人受傷。2014年10月3日,在印度巴特那甘地廣場,因慶祝十勝節而引發踩踏,導致32人喪生、26人受傷。2015年7月14日,在印度南部安得拉邦的戈達瓦里河岸,因慶祝大壺節發生踩踏,至少27名朝圣者在事故中喪生。2017年9月29日,印度孟買的一個人行天橋下大雨后發生踩踏事故,造成至少22人死亡、數百人受傷。2022年1月1日,印控克什米爾的一座印度教圣地發生踩踏事件,造成12人死亡、另有16人受傷。2022年10月30日,印度百年吊橋坍塌,造成141人遇難。要知道在21世紀,印度經濟取得了飛速發展(相對于歷史上的自己),差不多是歷史上最好的時代(相對于歷史上的自己)。如果往前追溯,只會更糟。原因一,很多印度人不遵守現代規則。這反映在國際關系中,就是印度人不講信用。比方說和印度人做生意,一定要讓對方先交錢。原因二,基建落后,豆腐渣工程隨處可見。對于貪腐嚴重的印度,搞出一系列基建豆腐渣并不稀奇。但是印度鐵路系統并不是印度人修建的,而是英國人修建的。實際上在印度眾多基建設施中,鐵路系統算是質量較高的。亞洲第一條鐵路,第一條電氣化鐵路,第一個鐵路系統,均出現在印度。話說當年英法全球殖民地爭霸戰中,英國戰勝了法國,最大的勝利果實便是獨霸了印度。到了19世紀中期,南亞次大陸大部分地區成了英國殖民地。那里雖然地域遼闊,但因為長期處于分裂割據狀態,統治起來并不容易。在英國殖民者看來,要想提高管理效率,首先要提高交通效率。恰好在1814年,英國人史蒂芬遜發明了火車。英國殖民者就把這項先進的科技成果帶到了印度,并為印度制造了宏大的鐵路計劃,為此特意成立了“東印度鐵路公司”和“大印度半島鐵路公司”。由于英國把印度當成大英帝國王冠上的明珠,拿出了建設自己國家的姿態幫印度修鐵路,對質量把關很嚴。比方說早期的大吉嶺喜馬拉雅鐵路,經過919個彎道和550多座橋,到現在還在使用。由于建設鐵路難度大、回報慢。印度殖民當局給在印度建造鐵路的公司提供免費擔保,保證這些公司擁有至少5%的收益率。后來干脆英國國家隊入場,在印度大干基建。從1859年到1869年十年間,印度的鐵路里程猛增至5015英里(約8070公里),妥妥滴亞洲第一。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之前,印度的鐵路總里程已經高達34656英里(55773公里)。戰后英國繼續在印度修鐵路,其歷程很快突破6萬公里。可以說在英國殖民統治時代,印度鐵路長期雄踞亞洲第一。正因為英國人給印度修了鐵路,以至于很多印度人并不恨英國殖民者。印度有部電影是這么描述印度人的精神勝利法:他們不認為自己是英國殖民者的奴隸,而認為英國殖民者是自己的奴隸。
當然印度獨立是靠甘地非暴力不合作運動取得的,而不是武裝革命。其實印度不是不想搞武裝革命,而是實在沒辦法。之前印度也搞過起義,都失敗了。一方面是因為印度人的戰斗力確實低下感人,另一方面因為印度鐵路系統發達,英國很快就能調兵遣將把起義鎮壓下去。印度獨立之后,一直使用英國人修建的鐵路系統。但是由于歷史原因,這些鐵路的標準并不統一,軌距主要分為寬軌、米制軌和窄軌三種。
這種軌距的不統一導致印度鐵路在運輸乘客和貨物之時,經常要轉運換車,很多交通事故由此而發生。這場交通事故,不知道是否與此有關。印度內部宗教派系和地方家族原本就盤根錯節,再加上鐵路軌道標準不同和印度人辦事稀里糊涂的風格,很容易搞成天災人禍。印度鐵路系統還有自己的醫院、學校、賓館等產業,如今的印度鐵路系統已經成為印度政府中體量最龐大的機構之一。鐵路雖然有那么多產業,卻不怎么賺錢。因為印度鐵路是國有的,靠國家巨額補貼運轉。當然那些補貼也滋養了大批貪腐官僚。再加上印度逃票成風(那些掛在外面的乘客,相當一部分都在逃票)等因素,導致印度鐵路常年處于虧損狀態。簡而言之,印度鐵路雖然建設較早,但由于標準不統一、設備老化且得不到有效維護、官僚層貪污、乘客逃票等原因,經常導致事故發生。現在印度面對的問題是一個綜合性問題,這個問題包括但不限于:——這需要天量的投資,當然如果操作得當,可以讓基建脫胎換骨。但印度的特性又讓外國投資者望而卻步,比方說日本想幫印度搞高鐵,已經被印度整得懷疑人生。不過鑒于印度龐大體量的誘惑力,會有大聰明不停地去當韭菜。——這點其實也很難。印度連軍工系統腐敗都搞不定,鐵路系統更不可能。印度政壇其實很奇葩,莫迪自己是虔誠的教徒,廉潔的白蓮花;但身邊的人全搞腐敗。這個現象有點類似于北洋段祺瑞政府,除了段祺瑞都腐敗。——這條最難。在這條難題面前,以上難題都不叫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