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也許就是那個“天命人”——基辛格的神預測!
作者:Chairman Rabbit
來源:tuzhuxi(ID:chairmanrabbit)
2016年特朗普剛剛贏得大選時,民主黨、建制派(包括共和黨里的建制派)都非常愕然——這個事件一時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盡管2010年代,全球民粹右翼運動已經展開(從英國脫歐,歐洲極右翼政治的興起),但由于特朗普的人設太特殊,太具戲劇成分,所以人們對他還看不清楚,不知道他只是一時現象(所謂“曇花一現”),還是代表著一種更大的趨勢。
特朗普只是曇花一現?
但大多數人都認為特朗普只是“曇花一現”,政治舞臺上出現的一出滑稽劇,一個分岔。他不代表歷史的主流,也不會改變歷史發展的方向。
當時美國民主黨給予的政治回應是,調查“通俄門”,認為俄羅斯干預了美國總統選舉,特朗普與其串通,最后贏得了選舉的勝利。他們要求因此彈劾、驅逐特朗普。
言下之意,美國一部分的老百姓被俄羅斯人發在Facebook上的圖片和帖子玩弄了,所以錯誤地選了特朗普。本質是精英對美國選民政治選擇的否認、拒絕,否定、嘲笑,而且在道義上、認知上徹底蔑視選民。
對于他們理解特朗普在現當代政治歷史上的地位毫無幫助,也讓他們距離民眾越來越遠。
特朗普第一任內犯了許多非常低級的錯誤,政績充其量也就可圈可點,加上一個“天上掉下來”疫情,美國陷入種種經濟社會問題,結果讓他丟掉了2020年大選。代表美國精英建制派政治的拜登成功歸位白宮。
這時,精英們松了一口氣:看來,特朗普確實只是曇花一現。他確實反映了美國存在的一些政治經濟社會文化矛盾,但他的出現只是一個警示(雖然代價很大),并不會改變歷史的發展軌道。
2021年1月6日,在特朗普的慫恿下,不滿的MAGA支持者發動了國會山騷亂,抗議選舉結果。這次活動并沒有演變成一場更大的政變。民主黨、建制派政客、精英們都嚇壞了,“后怕”還好特朗普沒能連任總統,美國民主是“命懸一線”,在絕境中被拉了回來。多虧民眾做了“正確的歷史選擇”。特朗普這個“曇花一現”風險有點大。
原來拜登才是“曇花一現”,“歷史”在“終結”
2024年的大選,特朗普贏得了選舉人票與普選票,碾壓民主黨的卡瑪拉·哈里斯。選舉剛剛結束時,可能還有人在抱怨是種族主義和性別歧視主義讓美國人拒絕了哈里斯。但到今天,選舉結束之后三周,絕大多數人都明白了(即便口頭不愿意承認)。特朗普的卷土重來,代表著一種更大的趨勢,而且是一個歷史性的趨勢。
這是發生在西方自由民主“燈塔”的內部,由基層民主對精英統治階層的一次總的反攻,一次大的清算,一場不流血的革命,一個全面的奪權,要開啟的是一個新的時代。美國的政治、經濟、社會、文化都將向保守主義、傳統主義、本土主義、權威主義、舊有秩序與價值體系“回歸”。這是對二戰以后(尤其是冷戰以后)西方自由民主政治-經濟-文化模式的否定,也宣告了這一模式的失敗。人們驚呼:“‘歷史的終結’被終結了”。
拜登只是這個破敗秩序的一種“回光返照”。在被逆轉的歷史潮流里,原來負隅頑抗的是拜登-哈里斯,“曇花一現”的是拜登-哈里斯。
這時,人們不得不坐下來,仔細思考:從歷史角度——甚至是大歷史角度看——特朗普的復歸到底意味著什么。
這時一些西方知識分子又翻出了2018年英國《金融時報》給基辛格做的一個訪談,那時,基辛格老人家提出了一些當時的人還不能完全理解的洞見。現在回看,突然一切都豁然開朗了。

時間是2018年7月。《金融時報》駐華盛頓記者Edward Luce找到95歲的基辛格,做了一次訪談。Edward Luce是這么描述他的計劃的:“這次訪談,我的任務就是要把他從舒適區里拉出來。我想知道他對特朗普到底是怎么看的。”
這是一個很好的時點:特朗普上任一年多,外交都已經全面鋪開。訪談之前,特朗普剛剛和普京進行峰會。另外,他發動的中美貿易戰已經開打。
基辛格老人家搞了一輩子政治,是人中之人,老油條里的老油條。他雖然95歲,但還積極活躍在江湖上,怎么能隨便評價當任美國總統呢。于是他兵來將擋,顧左右而言他,說各種有的沒的,避免直接點評。所以Luce問了半天都沒問出來。
但老人家在中間來了這么一句:
“我認為特朗普可能是歷史上那種時不時出現的角色,他標志著一個時代的結束,并迫使這個時代放棄它的舊有偽裝。這并不一定意味著他能意識到這一點,或者他正在考慮什么偉大的替代方案。所有這可能只是一個偶然事件。”
站在2024年看這個評論,就會發現基辛格不得了。他是在更長的歷史時空維度里看待和分析特朗普的。幾個要點。
1.特朗普可能標志著一個“時代的結束”(the end of an era)。2018年的人們還不知道什么被“結束”了,現在都很清楚了
2.這樣的人在歷史上時不時會出現。他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后一個。但由于他是終結時代的人,所以不可能經常出現,而是“很多年出一個”的那種人。這樣的人往往也有些特征、特性
3.特朗普在強調這個時代放棄它舊有的“偽裝”(pretences)。什么偽裝?站在2018年看未必清楚,在2024年看就很清楚了,即美國的精英統治集團,在各種意識形態、文化價值、政治價值、倫理價值的粉飾包裝之下,利用政商聯合體,操縱美國政治為己服務,將民眾真實的訴求、情感、利益都踩在腳下。所謂偽裝,既有陽春白雪、不接地氣、脫離現實,也有表里不一、虛偽、偽善
4.特朗普可能并不自知:雖然他在扮演終結一個“時代”的作用,但可能意識不到自己的歷史作用,而只是被自己的激情、本能、欲望所驅動;他有MAGA的愿景,但這只是一種主觀愿望,不代表他能拿出具體的方案。在2018年,這是成立的,但在2024年,在完成了“政治大重組”后的美國,部分原有力量被掃地出門,新的力量重新加入(例如馬斯克),卷土重來的“特朗普2.0”、“MAGA 2.0”和原來不同了。特朗普現在應該非常清楚自己的歷史地位和作用,同時,他和他的幕僚和盟友們也有了一整套改變美國的替代方案
5.這可能只是一個“偶然事件”(accident):在2018年的時點,基辛格雖然預見到了特朗普是終結時代的人,但也不能排除他只是“曇花一現”,要下結論,還得再看。要注意,這是2018年,特朗普剛剛上任一年多。
最后,說說特朗普對自己的歷史角色“不自知”的問題。基辛格讀過理論(各種歐陸哲學),深入研究過政治史,自己也經歷了歷史,甚至幫助塑造了歷史。他看問題是有歷史感的,也有先人的理論和洞見支持。這里,基辛格對特朗普的描述,實際上援引的是黑格爾(他對歐陸哲學有很深的造詣)。黑格爾創造過一個概念——“理性的狡計”(List der Vernunft)。黑格爾認為世界是由“理性統治的,理性的精神主導著世界,推演著世界。人類歷史發展演進的背后當然也是“理性”,而“理性”善于通過各種看似偶然的事件和人物,巧妙地、甚至隱秘地推動歷史進程,以實現自己的終極目的。過程中,特定的參與者(個體或群體)在行動時并不會意識到自己正在朝著某個目標前進,而且“理性”非常“狡計”,非常善于利用個體的利益和激情為其服務。所以,形式上看,個人是為了道義、情感,激情、權力或利益而參與到政治和社會運動里,并且可能最終改變了歷史,但這些個體只是在服務一種他們不自知、不理解的更高的意志。而這就是黑格爾的“理性”在推動歷史時的運作方式。
所以,基辛格引用黑格爾的“理性的狡計”,就是說,特朗普可能就是那個“不自知”的,扮演終結歷史時代、推動歷史進程的人,是“理性的狡計”的一部分。
黑格爾的“歷史理性”,講的是理性,講的是辯證法。但這里明顯有很多神秘主義、超自然甚至玄學的意味,甚至和中國的天道、天命有些相似。

基辛格果然讀過歷史,閱人無數。他早在2018年的洞見就超過了所有人。
這里,也可以再“翻譯”一下:基辛格的意思是說,你說那個特朗普啊,他可能就是那個“天命人”,雖然他不知道。只是有可能哦,有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