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福田建區三十年:迎接巨變新挑戰,勇敢再創新輝煌!
作者 :正文注明 2020-08-30 18:20:51 圍觀 : 次 評論
作者:周小平
來自公眾號:今日平說(zg5201949)
導讀:對深圳而言,當前既有最大的成績,也有更大的目標。既面臨最大的挑戰,也蘊含著極大的機遇。我相信,特區人有智慧和決心,迎接這個挑戰,實現更大輝煌。——我的信心來源是有依據的。
八月末,筆者有幸受深圳福田區委宣傳部的邀請,到深圳參觀深圳特區建區四十周年、福田區建區三十周年系列活動,主辦方把兩天的行程安排得滿滿的。之前我雖然無數次來到深圳這座城市,但這一次的行程走完大半之后,才算是真正對深圳有了一個直觀和深入的了解。深圳福田建區時間不過短短的30年,面積僅有78.66平方公里,這比很多地方的一個街道辦分管面積還要小。但就在這個78.66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去年卻創造了4546.50億元的GDP。這一數據差不多相當于是整個海南省的GDP總額,比整個寧夏自治區還要高。有人說改開四十年來,深圳由于占據了天時、地利所以深圳才有了今天的成就。——這話當然沒錯,但如果我們真正了解深圳的話,你就會發現,深圳的核心競爭力已經從當初的天時地利,邁向了人才本身。在冷戰結束后,全球經濟快速復蘇,港口優勢比深圳強的國家和地區有一大把、資源和地緣優勢比深圳強的國家和地區也有一大把。但是幾十年過去了,回望全球金磚國家和地區的時候,我們卻發現“深圳奇跡”只有一個。深圳奇跡的背后,是中國前三十年艱苦奮斗期打下的扎實基礎作為宏大的背景支撐。和世界上其他國家的城市相比,深圳是幸運的,福田也是幸運的。新中國前三十年的艱苦奮斗不僅打下了所有的工業產業鏈基礎,完善了包括核導彈、核潛艇在內的國防重器儲備,更完成了全世界最大規模的基礎教育。有了這些作為后盾,深圳的發展才沒有像其他改革開放的拉美或非洲國家一樣,跌入中等收入陷阱。
四十年來,深圳以得天獨厚的地理優勢、吸引了大批人才前往淘金,而大批人才的匯聚又產生了最先進和最敢于創新的政策制定和政府服務理念,最終造就了全球最好的營商環境。
福田華強北市場,這里可以說是中國制造業對接全球產業鏈,升級全球產業鏈的一個縮影。今天這里聚集的創新企業,大多是全球產業鏈的頭部科技企業,包含芯片設計、智能家電、人機互動、AI技術、高新材料等等,但是就在二十年前,這里還是山寨手機、BP翻新機、二手產品等各種低端電子產品生產和銷售的集散地。
當時所有人都在嘲笑說華強北證明了中國人只能居于產業鏈的低端,永遠比不上歐美。但實際上,萬丈高樓平地起,世界上沒有一蹴而就的繁榮,所有偉大的事業,都是從最基層最基礎開始邁步的。無論是英國還是美國的制造業,都曾經經歷過類似的山寨過程。所謂山寨就是模仿,所謂模仿就是學習。冷戰結束后,包括南非、巴西、越南、印度等國家也都有過工業山寨歷史,但后來這些山寨模仿都失敗了。現代工業化是一個復雜的體系,不是給你作業你就能抄的。就像今天中國的芯片產業短板一樣,給你一枚芯片你抄一個試試?所以深圳能從基礎加工配套走向中端加工配套,再走向今天的高端加工配套,背后凝聚了無數的心血、創新和付出。那些被夢想吸引到深圳的人才們,大多如愿以償地實現了自己的夢想。我今天走在深圳街頭,和三十年前走在深圳街頭的人感受可謂天壤之別。中國人古話說:“倉稟實而知禮節”,在深圳經濟奇跡的背后,是對文明素質的更高追求的目標。曾經亂哄哄的華強北街道,如今已經干凈得一個煙頭也沒有,比我們去首爾或東京街道更為干凈。有幾個小細節值得提一下。深圳在文明引導方面,絕對是值得全國學習的。我自己非常注意規則,所以我無論在哪里坐車,哪怕是后座我都會自覺系好安全帶,并要求其他人也系好。可有的時候收效甚微不說,還老被人埋怨“事兒媽”。但是,唯有深圳會要求所有乘客必須系好安全帶,否則當場罰款。我戒煙已經十三年了,因為肺弱,總是咳嗽。但是自己戒煙收效甚微,畢竟二手煙無處不在,我還是總在被動吸煙。包括北京在內,雖然有法律規定不能在室內公共場所吸煙,但很多時候偷摸抽煙的人卻總是存在。不過在深圳,只要有人在室內掏出香煙來,馬上就會有服務員過來提示不能抽煙,否則要予以罰款。做到維護這些文明細節可能需要付出很多社會綜合治理管理成本,但是一旦形成了文明慣性,最終收益的將是整個社會。深圳的文明行動,是真誠的。這一點我在福田呆的這兩天,感受很深。以上這些,是深圳的成就、福田的成就。接下來,我還想談一談深圳特區面臨的新挑戰和新機遇。
進入2016年以后,國際局勢不斷發生劇烈變化,國家層面多次發聲要求做好應對準備,同時提出了經濟“雙循環”策略。這一切都說明,我們過去熟悉的那個由美國技術和美國資本主導的全球化模板,正在面臨嚴重的問題和沖擊。深圳特區作為改革開放的最前沿,也是和全球化接入最深的企業,無論是資金、文化還是技術,深圳特區的產業和全球化的融合都非常深入。這種深入帶來了經濟的極速發展和產業的快速提升,但與此同時也面臨著更為深遠的挑戰。如果美國強力推行“脫鉤”,那么越是經濟和產業發達,越是緊密連接全球化的城市,受到的沖擊和影響就越深。反之,經濟產業相對不那么發達,對全球化連接沒有那么緊密的城市,所受的沖擊和影響會輕微不少。比如深圳最大的科技企業之一:華為,就正在遭受巨大的挑戰。這一困局是否會蔓延到整個高科技產業呢?不好說。但這個風險,不能排除。目前根據周小平的觀察,深圳特區的高科技產業雖然已經從全球產業鏈最低端走向了高端設計制造,但仍沒有走入產業源頭核心領域。舉個例子,無論是芯片制造、還是人機互動、無論是新材料開發還是AI智能產品設計,所有這些產品的設計軟件,幾乎都是美國或者外國的。深圳在這方面的自主知識產權,幾乎還是一片空白。如果有一天,美國在設計軟件上對我們進行“斷供”,那么我們的應對力量相當有限。十年前華為已經開始啟動“B計劃”。他們開始想象在極端條件下,如何繼續保持生產和發展。但是即便是華為的“B計劃”也沒有料到,事情會走到今天這一步。華為的“B計劃”僅僅是芯片設計自主化,不包含芯片制造自主化。但即便是華為也考慮到了需要自己制造芯片,恐怕也不足矣渡過難關,因為核心技術的源頭:設計軟件不是我們自主的。而美國今天恰恰就是從這個產業技術源頭上打壓華為。目前華為已經不能使用美國制造的芯片設計軟件了。換句話說就是,即便你今天就把臺積電送給華為,華為也無法制造芯片。因為臺積電制造芯片的設備,所需要對接的芯片設計和控制軟件,也是美國公司所有。美國從設計和制造兩端制裁華為,才將華為再度逼上絕境,所以余承東才不得不在發布會上承認:“華為的高端手機可能將成為絕唱。”
華為作為深圳特區的龍頭企業,他的遭遇是值得整個深圳特區人借鑒的。在諸如設計軟件之類的高科技產業核心源頭領域,往往是“造不如買、買不如租”的!就一家創業公司而言,哪怕是對一些大型企業來說,去投資開發設計軟件都是相當“虧本”的事情。一款設計軟件可能需要投入幾百上千億的資金,積累成千上萬的人才工程師去從零開始,且這一過程毫無收入可言。而租用別人的設計軟件呢?往往一個ID只需要幾千甚至幾百美元。因此,今天中國的高科技產業對美國設計軟件、操作系統的依賴幾乎是重度的。純粹靠市場方式,已經不能扭轉這一局面,除非政府牽頭主導。
因此,我不同意有些專家說深圳的經濟發展是因為“小政府大社會”,這種說法是對深圳特區政府工作的徹底否定。世界上真正“小政府大社會”的國家是索馬里和海地,照抄美國憲章和縮小政府權責并沒有給當地帶來任何絲毫的繁榮和發展。實際上,深圳是“大政府大社會”模式。深圳政府始終是服務意識排在第一,產業優勢整合和引導理念排第一位。政府雖大,但并不臃腫,服務和管理重于形式和約束。深圳如此,福田也是如此。筆者看來,今天如果深圳要想迎接新挑戰,繼續保持發展勢頭和產業輝煌的話,那么就應該由政府出面牽頭,給以最大的政策優惠尺度、最大的政策配套服務,整合深圳人才和產業資源,提出“設計軟件自主化”等真正進軍高科技領域核心源頭的新目標和奮斗方向。對深圳而言,眼下既是最新的挑戰,也是最大的機遇。我相信,深圳人有智慧和決心,迎接這個挑戰,實現更大輝煌,我的信心來源是有依據的。在8月23日晚間的座談會上,深圳福田區委宣傳部高部長的一席話令我感受到了福田政府官員的擔當。他說:“我們正在研究推行新的政府新聞發言人制度,各個局一把手將直接擔任發言人。并且,為了鼓勵政府官員敢做敢說,我們正在制定發言人失誤免責制度。只要發言人對自身業務工作發言是準確的,只要發言人的言論沒有違反黨紀國法,那么說錯一兩個詞,讀錯一兩個發音,說錯一些生活小常識都要免責。人都不是機器,人也不是神仙,怎么可能說話一點錯沒有呢?只有做到為政府發言人進行輿論松綁,才能真正鼓勵政府官員敢于發聲、樂于發聲、勇于發聲。”
這種開明開放需要相當具備擔當精神的。在一些地方依然畏網如虎,一些政府官員不敢面對記者,不敢面對鏡頭,唯恐避之不及的情況下,政府敢站出來直立和勇立輿論潮頭,實在是具備時代擔當精神。在這里你會發現深圳敢為天下先,敢闖敢試的這種氣質是體現在各個領域的。這就是深圳,這就是福田,一個屬于改革創新者的試驗田,一個屬于奮斗者的創業福地,一座海納百川,包容兼蓄的新都市。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用在這里再恰當不過了,科技、創新、奮斗,這些優秀基因使這里每天都有不一樣的福田。過不了網絡關,就過不了時代關。既然是過關,那就要有闖關意識和不懼風險的領跑者姿態。深圳有這種心態、精神和氣度,又何懼其他難關和挑戰呢?因此,我在這里寫下我對深圳對福田的觀察印象,我也寫下對深圳對福田的發展祝福。我希望有一天,這里的企業將誕生出真正進軍全球高科技核心源頭的企業,這里將誕生出站立在全球高科技核心源頭最高峰的產業英雄,這里將成為亞歐乃至世界的新硅谷。
我期盼著推進人類命運共同體的技術紐帶,在深圳這塊福田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