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戎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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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航空、中國國航、中國東航三大航空公司宣布，計劃購買總共292架空客A320NEO客機，總價格約2400億元人民幣，集中于2023~2027年分批交付。據了解，在此次飛機購買合同中，空客給予了中國航司較大優惠，實際交易價格會低于基本訂價，即使如此，這筆交易依然是三大航歷史上規模最大、金額最高的訂單，儼然一副要起飛的節奏！三大航為什么會在這個時間點上同時選擇空客簽下超級合同呢？采購對象為什么是A320NEO？釋放了何種信號？波音又在干嘛？首先，既然是生意，那自然是有利可圖的。由于疫情蔓延，全球運力過剩，飛機銷售市場持續低迷，東歐局勢又導致歐元匯率下降，在這個時間點進行大規模團購，自然會得到較大的優惠。數據顯示，三大航司在去年凈虧損總額超過400億元，今年前三季度也虧損超過200億元。在國際原油價格暴漲的情況下，航司的財務狀況應該不會太樂觀才對，但仍整了個大手筆。這說明得益于優惠和分期交易，重金購機并不會對航司的運營造成重大影響，的確是咱們薅到了羊毛，也釋放出國內加速恢復航空旅游業的積極信號。就在一周前，空客選擇蘇州作為研發中心，與蘇州工業園區以線上方式簽署框架協議，將于明年初開始運營。顯然空客認為中國依然是全球最有潛力的航空市場，如果能幫助中國建立起完備的本地供應鏈，就可以消除外部因素帶來的沖擊。實際上空客早在十幾年前就開始將自己的生產線投放到中國，在政治上拉近了和中國的關系，航空產業的合作也作為中歐交流的傳統項目，穩定長遠發展至今一點都不奇怪。回到交易本身，A320NEO是空客最新一代單通道窄體機機型，A320的改進版，客艙優化，單座燃油效率提升了20%，燃油經濟性比國內很多老舊機型要好得多。窄體機是國內航線和中短程國際航線的主要客機，在民航中占比近80%，完全有批量換裝升級的必要性，三大航也是借此擴大運力，提高市場競爭力。與A320NEO同級別得機型還有波音的737MAX和商飛C919，其中737MAX8因為連續發生空難事故遭到多國停飛，我國民航局至今沒有全面批準737MAX復飛。商飛C919則是我國自研自產的機型，有人會問了，大量購買外國飛機會不會對國產飛機造成沖擊嗎？波音調研結果顯示，中國民航在未來20年需要8700架飛機，航空市場巨大，只是分批購買292架飛機顯然不能滿足需求。而C919其實已經獲得了很多的訂單，并不會因為此次交易受到太大沖擊。甚至中國和俄羅斯還考慮合資研發新型號，完全擺脫對西方國家零部件的依賴。不管是自研還是合作，在未來的航運市場中，國產機型都是不錯的選擇。對于此次交易，被排除在外的波音自然是酸得很，還氣急敗壞地聲稱“地緣政治分歧繼續限制美國飛機出口，對中國三大航企的采購案大表失望。”戰爭是政治的延續，經濟行為亦然，如此大規模的采購很難不讓人聯想到近期的政治氛圍。在剛剛結束的G7峰會和北約峰會上，美國不僅計劃為發展中國家投資上千億發展基建，以此抗衡一帶一路，還將中俄視為為挑戰和威脅。可以預見的是，中美之間的政治斗爭、經濟斗爭甚至是軍事斗爭將是未來主旋律。在中美對抗的政治環境下，像飛機這樣造價高，使用周期長，還需要穩定的維護服務的產品，需要一個長期穩定的貿易伙伴，而美國顯然不能扮演這樣一個角色，所以不管是從安全上還是政治上考慮，與波音合作都不是明智的選擇。中國航司之所以不和波音合作完全是美國的對華敵對政策造成的，所以不只是飛機，任何和美國的大宗貿易或者是長期投資都會面臨極大的政治風險。隨著全球化程度加深，中國經濟經歷著騰飛，世界經濟增長的蛋糕相當一部分被中國分走了，中國市場最受到資本的青睞，所以歐洲必然是美國的資本敵人，挑起俄烏沖突就是限制歐洲資本的有力手段。雖然美國極力挑撥中歐關系，在各種會議上想方設法抹黑中國，但歐洲國家其實看得很清楚，中歐之間是沒有利益矛盾的，比起搞對抗，合作共贏更符合國家利益。對于日益想擺脫美國影響的歐盟來說，和中國成為生意伙伴完全是主觀的、積極的，既是經濟行為，也是在政治上和美國抗衡的手段。對于中國來說，選擇空客顯然是一個在商言商的決定，雖然有一定的政治考量，但也絕不是出發點。而且A320NEO的許多核心系統和部件的供應商都是美國，美國依然能分一杯羹，要說針對美國是言過其實了。波音批評中方因為地緣政治分歧而限制美國飛機出口顯然是無的放矢，它應該抱怨的是為什么美國要采取對華敵對政策，為什么不能妥善解決737MAX的安全性能問題。不管中國選擇哪家的飛機，都應該遵循市場經濟的規則，而不應該是政治因素決定的。實際上在空難事故和中美貿易戰之前，中國和波音有著良好的合作關系。在2012~2020年間，波音在華收入占到總收入的10.74%，一度成為美國最大的海外收入貢獻地區。中國航材曾在2017年批量采購了以737系列為主的300架波音飛機，規模和金額與此次交易相當，這說明中國并沒有區別對待美國企業。空難是誰家飛機造成的？貿易戰是誰挑起的？所以波音失去中國訂單完全是自己和美國政府的問題，甩鍋中國的說法是完全站不住腳的。波音之所以認為中歐貿易是在搞政治小動作其實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從側面反映出美國政府用行政手段干預經貿行為有多么普遍和嚴重。美國政府多年以來都習慣通過本國法律對外國企業進行長臂管轄，為國企提供保護傘打壓外企可以說是不擇手段，其霸權主義思維和野心早已根深蒂固。從孟晚舟事件開始，美國就不斷對中國揮舞著制裁的大棒，動輒通過貿易限制法案制裁中國企業，面對這樣的流氓國家，誰還敢跟他進行大規模貿易。隨著美國在亞太地區對中國步步緊逼，兩國關系不能重回正軌，波音公司徹底失去中國市場只是時間問題。如果不能正視自己技術上的缺陷，不積極推動中美關系正常化，波音將很難重返中國。我們上面說過，經濟行為也是政治的延續，在遵循市場規律的前提下，我們還能解讀出一些政治信號。中國航司和空客的交易可能只是一個引子，一個恢復中歐全面投資協定的預兆。雖然歐盟暫時凍結了協定的通過，但這畢竟符合歐洲國家的整體利益，契合歐盟戰略自主的大方向，東西方合作才能共贏是不爭的事實，搞對抗是沒有出路的。美國挑動中西方對立是出于維護自身戰略霸權的野心，歐盟想在國際事務中擴大影響力，就必然不會隨美起舞，雖然現在還深陷烏東戰事的泥潭，但他們與美英之流的分歧也日益明顯，遲早會做出正確的選擇。我們不妨讓子彈再飛一會兒，讓中歐投資協定好事多磨一些。美國剛主導了兩場對華惡意滿滿的峰會，中國就用一單生意告訴全世界，反華是損人不利己的，只要你針對中國，就會失去中國的生意，資本都是逐利的，不會有哪個生意人會因為政治而跟錢過不去。在全球經濟衰退的趨勢下，中國經濟逆勢增長，不僅是歐洲的未來，更是世界的未來。和中國合作互補才是走出經濟衰退的最佳選擇。而繼續跟著美國搞對立，制造分裂和挑動戰爭，結果不言而喻。這筆交易中國和歐盟都賺到了，美國肯定是不甘心的，馬上就會開始反擊，希望歐盟能在接下來的博弈中權衡利弊，做出最適合自身利益的選擇，在歐盟獨立自主的道路上更進一步，而不是隨美起舞，否則只會落下一地雞毛。除此之外，很多人質疑為什么2400億的訂單里一架國產大飛機C919都沒有？其實，C919在實現首飛試驗成功后，訂單量已經爆滿，如果再增加訂單量，根本就無法在短期內交付，而三大航司的換機需求是非常迫切的，如果在C919排隊，不僅要等很長時間，而且會錯過空客打折優惠的窗口期。目前可考證的訂單數據顯示，C919可以被確定有據可考的真實采購數量已達到856架。此外，還有海南航空公司下單采購200架C919客機的傳言尚未被證實。假設這200架C919的采購大單得到確認，那么這也就意味著C919能夠被證實的采購總量，將會達到1056架這個堪稱驚人的數字。一款尚未交付的民航客機，就已經有了這么多的訂購數量，這是非常值得驚嘆的。據C919制造總工程師姜麗萍介紹，C919的年產量可以達到100架，這也意味著1056架的訂購量需要10年時間才能完成。這對于三大航司迫切的換機要求來說，是等不起的。而且在C919還沒有獲得適航證的背景下，給C919下巨額訂單并非理性的選擇。而且在C919首飛之后，東方航空就表示將會為機隊增添新的飛機。在2021年3月，該航空公司與中國商飛簽下訂單，購買了5架C919飛機，成為C919的第一個客戶。這說明國內航空巨頭們對C919的認可和支持。2022年5月14日，首架將交付東航的C919大飛機首飛試驗圓滿完成。現在的C919還沒有進入商飛，離大規模量產和應用還有較長的時間。國產C919在首飛之后，就開始進入了適航取證階段，只有取得了中國民航局的適航證，中國商用飛機有限責任公司的C919才能投入國內的商業運營，只有取得了歐洲航空安全局和美國聯邦航空管理局的適航認證，C919才能進入國際市場運營。C919在此前已經通過中國民用航空適航審定中心的核定，拿到了國內的適航證。目前來看，C919真正走向國際市場的關鍵門檻，是取得EASA和FAA的適航認證。拿到這兩個認證對于C919未來的海外市場開拓至關重要，目前的情況是C919已經在同時申請這二者的適航認證。其實，這個時候砸向空客的大訂單，也預示著至少截至2027年這段周期，我們的國產C919即便是拿到適航證，產能也是一個缺陷，前期或許根本沒有能力消化國內的這些訂單，頂多算是空客、波音之外的第三選擇。雖然我們研發了十余年的C919承載著很多人的期待，但一個必須面對的現實就是，適航證確實是擺在C919面前短時間內無法逾越的天塹，即便是自己的飛機，對于追求效益的三大航司而言，也不可能購入大量只能在國內執飛的機型。
文章最后，筆者有話說
有傳言稱，空客的大單本來是給波音準備的，是此前中美高層會晤敲定的事項之一，即美國取消對中國商品的加征關稅，中國將采購波音客機作為商務談判的條件之一。而且這個時限是7月1日。但是由于波音的兩起嚴重空難造成的輿論壓力，以及美國政府在取消關稅問題上的猶豫不決，再加上美國近期挾北約以對抗中國，造成了對中美關系的嚴重傷害，才使中國的巨額大單花落空客，當然這其中也有空客半路殺出給予優惠價的緣故，總之，多因素綜合作用促成了三大航司的歷史大單。可以看出，此次2400億的空客大單，不純粹是一個經濟行為，也帶有大國博弈的政治元素在里面。空客和波音是死對頭，他們背后的歐盟和美國，也會因為這個大單而“撕咬”起來，畢竟經濟利益的背后其實是政治，中國通過此舉等于在美歐之間釘入了一根楔子。美國波音會因為丟失大單而酸意大發，對其背后的政客也是一次很重的敲打，歐洲空客撿到了這么大一筆訂單，肯定會費勁全力保住這個大單，兩大飛機制造公司博弈的背后很明顯是美歐利益生出嫌隙。至于我們的國產大飛機C919其實已經不缺訂單，這對于還沒有投入商飛的民航客機來說已經是非常大的成就，而且我們還需要較長時間去消化這些訂單，并且利用這些時間去取得國際適航證，因此，我們在對自己的國產大飛機寄予厚望的同時，更應該給它以更長的成長時間，切不可操之過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