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學生殺父弒母,家中成人間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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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第二天,又開始了新的一輪倒班。
兩個早班,16點下班后,吃了晚飯,我和胖強在網吧上網到晚上八點過接近九點才回家,路過游泳池時,我總是好奇又緊張地瞥向游泳池那邊,卻再也沒有看到那個小孩。
胖強笑著說:“我看你還挺想楊小勇的嘛。”
“人總是有好奇心的嘛,那晚上我沒看清楚,也不知道鬼究竟長成啥樣的。”
“那你看見了沒?”
“沒有,這兩天我們路過游泳池我都刻意看了一下,沒什么異常。”
“我們那天晚上回來都十點過了,現在才八點過,是不是還不到他出現的時間?”胖強推斷說。
“或許吧,不過我可不想在這里等到十點過。”
兩個早班過后,就是中班,中班在晚上12點下班。這次,回胖強小區時,我感覺到自己明顯緊張多了。
前兩天,時間畢竟還早,小區里的人還有那么幾個,我膽子自然要大些。
可這個時間點,整個小區,除了守門的老頭,就我和胖強兩人,在這極為安靜的環境下,我倆走路的聲音都聽得見,我不自覺向胖強靠緊了一點,他那碩大的身軀能有效增強我的安全感。
路過游泳池時,我很糾結,看還是不看。最后,還是好奇心戰勝了恐懼,我先是飛快地扭頭看向游泳池那邊,接著馬上又轉了回來,是想先確認一下他在與不在。
結果,游泳池那里一切正常。
我拉著胖強一起看向那邊,這次,我仔細地搜尋著楊小勇的鬼影。
胖強問我怎么樣,我搖了搖頭說還是沒有。
我心里舒了口氣,可同時也隱隱有了種失落,似乎,我的內心其實很期待看到那個小孩。
胖強再次分析說:“這個時間點應該是對的,與那晚上你看到他不同的是,那晚你喝了酒,是不是酒可以讓你身上的陽氣減弱一點,他才敢現身。你現在一身正氣,他害怕了?”
我連忙擺手:“看不到更好,我倒是希望那天晚上我只是機緣巧合見到了他,最好從此都讓我看不到這些東西。”
兩個中班過去,又到了夜班。
夜班是晚上12點才接班,夜里無事,中隊幾個人又圍著會議室的大桌子坐了一圈,各自玩著手機,時而閑扯幾句。
不知不覺到了凌晨三點過,幾個老民警開始哈欠連天,漸漸地,有人趴在了桌子上。
我到中隊也上了幾個夜班了,幾乎每個夜班都是這樣,有一次大隊長半夜來查崗,就撞上了他們睡覺,把胖強狠狠罵了一頓。可事后,那些老民警還是該睡就睡,胖強心里那個窩火啊。
“強哥,走,我們出去巡邏一圈。”我故意喊得很大聲,兩個老民警抬頭瞪了我一眼,我裝作沒看見。
出了值班室,胖強笑著說:“你小子,學得挺快的嘛。”他自然指的是我學著他大聲說話吵醒睡覺的老民警,我嘿嘿一笑,發動了車子。
剛轉了五六分鐘,胖強就接到了值班室打來的出警電話。
掛了電話,胖強就說:“這個梁輝,不打他婆娘,渾身不自在啊!”
我一聽胖強的話,就知道準是劉鵬他們大隊長又整家庭暴力了,直接調頭往金星小區開去。
“你說這女人也真是,知道自己男人是那個德行,還不回娘家去躲躲,這才過了幾天,就又被打了,是我的話早就起訴離婚了。”胖強一副恨鐵不成鋼地說。
“或許,她是舍不得孩子吧,大人離婚倒是容易,可憐的是孩子。”我想起了上次去梁輝家里時,虛掩的房門后那雙眼睛。
進了小區,我們還是叫上了值班的保安,因為上次來過,我輕車熟路地到了梁輝家門口。
剛準備敲門,里面傳來一聲巨大的聲響,接著一個男人的聲音說道:“滾出去,滾出去,不要找我,不是我不是我!”正是梁輝的聲音。
“你瘋夠了沒有?”女人幾乎是咆哮著喊出這句話的。
胖強沖過來,用力拍打了幾下防盜門,表明身份后,讓女人開門。
奇怪的是,女人并不開門,并說她沒有報警,這是他們的家事,不需要警察處理。
胖強愣了一下,和我對視一眼。我馬上掏出電話打進110指揮中心,之后與報案人聯系上了。
電話接通后,是個男的接的,原來他是樓下住戶,半夜被吵醒了聽到樓上鬧得厲害,怕出事,忙著打電話報了警。
聽房內這動靜,明顯比上次厲害得多,女人竟然沒有報警。我猜是因為上次女人要求我和胖強把梁輝帶走,我倆沒有照辦,這次她就覺得反正報警也沒用,干脆不報了。
“讓你嚇我讓你嚇我!老子掐死你!”房內再次傳來梁輝兇狠的聲音,伴隨著的還有女人的掙扎聲。
“強哥,怎么辦,可別弄出人命啊。”
胖強猛烈地拍門,可這時梁輝兩口子撕打在一起,哪有功夫來開門呢。
終于,胖強下了決心,讓我閃到一邊,深吸了口氣,右腿一下踹在門上。“轟”的一聲,門沒有開,我卻看到門框與墻的連接處裂了好大的縫,足見胖強這一腳的威力。
里面突然沒了動靜,我不安地想:難道女人已經被掐死了?
胖強顯然也和我一個想法,趕緊退后了一步,準備繼續踹。
就在這時,門開了,映入眼簾的是梁輝一張怒氣沖沖的臉。
他看見我和胖強,直接就開罵了:“又是你們兩個小崽子,把老子門撞壞了你們賠不起!”
我一聽這話就火了,不就是個科級領導么,拽個屁,你這門是金子做的不成?
想著,我就要開口罵回去,卻被一只有力的手拉住了。
我回頭一看,正是胖強,他搖了搖頭,把我拉到他身后。我看到他的臉扭在一起,都可以擰出水了,顯然,他也很憤怒,只不過拼命忍住了。
這時,小區保安走上前,笑著說:“梁大隊,這兩位警官聽著里面不對勁,也是怕你們夫妻出事,剛才你們又一直不開門,他們才撞門的。你們都是一個系統的,互相理解嘛。”
“老子兩口子吵架,又沒有報警,就算出了事,也不用你們負責,你們走吧。”梁輝顯然連門都不愿意讓我們進。
我想起之前聽到他說要掐死誰,而開門到現在,我們都沒有看到女人的身影,也沒聽見她說話,難道她真被掐死了?
想到這,我悄悄在胖強耳邊說了我的擔心。
“梁大隊,請問你妻子呢?剛才我們聽到了她的聲音。”胖強用平靜的語氣問。
“老子婆娘在哪里,管你球事。”
聽了這話,我只覺一股熱血上涌,沖過去猛地把梁輝往后一推說:“我們懷疑你謀殺你妻子!”說完,我就沖進了房內。
胖強見事已至此,也跟著進來了,站到了我旁邊。
我知道,他這是在保護我,怕梁輝對我不利,我一個地方大學的畢業生,哪打得過經常與嫌疑人搏斗的刑警。
客廳里,一地的玻璃渣,女人趴在地板上,渾身是血,臉朝下一動不動。我上前翻過她的身子,發現她臉上也有多處血跡,脖子上紅紅的一圈。
我用手試了一下,好在還有呼吸,趕緊給120打了個電話。
“梁輝,你已經涉嫌謀殺了,還有什么可說的?”胖強緊盯著梁輝說。
“哼!她不是人,她該死!她該死!”說著,梁輝就向女人沖過去,被胖強一掌推到了地上。
“夠了!”胖強吼了他一句。
女人睜開眼看了他一眼,左側嘴角往上扯動了一下,竟似在笑,配合著她那張血臉,很是詭異。可只是一瞬間的事,她又閉上了眼睛。
今天這事性質很惡劣,以故意殺人定性也不足為過,并且看樣子我和胖強已經把梁輝得罪了,干脆就公事公辦。胖強說他在房里盯著梁輝,讓我去給我們大隊長打電話請示。
請示的結果讓我很不舒服,大隊長說這事可大可小,二人畢竟是夫妻關系。
我問他意思是不是直接不管,他又說讓我們現場靈活掌握。
我想起上次梁輝說與他打麻將,心道:明明想讓我放了梁輝,卻不說出來,就算出了事也不用負責。
我悄悄把結果告訴胖強,他也說了句“真是人精!”
這時,醫院的車來了,護士把女人抬上了擔架,臨出門時,女人又睜開眼睛,雙手扶在擔架邊上支撐著身體,看著我說:“你們別抓他,我不怪他。”說完不忘對我笑了一下才躺下去,這一笑笑得我發麻。
“吱呀——”恰在這時,旁邊的臥室門開了,聲音嚇了我一跳。
臥室內走出一個小男孩,走到飲水機旁,用紙杯接了一杯水,仰頭喝完后,又走回臥室,關上了門。
整個過程,他都沒有看我和胖強一眼,也沒看他老爸。
“強哥,走吧。”說完,我逃也似的離開了這間讓我壓抑的屋子。
我走得很快,一直走到小區大門才停了下來,胖強問我這么著急做什么。
“你不覺得這一家人都很怪嗎,男的像是著了魔,女的差點被掐死還笑著為男的求情,娃兒就更不得了,仿佛屋內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小小年紀,簡直太鎮定了,鎮定得可怕!”
18
從梁輝家回到大隊值班室,天已經亮了。
我心里堵得慌,總覺得渾身都不自在。胖強給我總結說是我剛從象牙塔進入社會,初次見到這些陰暗面,一時間適應不了,在巡警隊呆個兩三年,我自然就見怪不怪了。
下班回到胖強家,他洗了澡直接進屋睡了,不一會就響起了打鼾的聲音。
我卻怎么都睡不著,腦子里總是冒出梁輝兒子跑出臥室來喝水那一幕,回想起來,他那樣子怪怪的,從走路到面部表情,整個給人的感覺就是一個“冷”字,哪像個正常的小孩子啊。
因為警察職業的特殊性,我們單位要求手機二十四小時開機,隨叫隨到。我到巡警隊后,就養成了手機不離身的習慣,連洗澡都是帶到廁所去的。這也導致好幾次我下夜班回來睡覺時,被一些騷擾電話和短信吵醒,不勝其煩。
我躺在床上,拼命想睡著卻偏偏睡不著,過一會兒就要看下手機幾點了,直到上午十一點,我都還沒睡著,這讓我很是惱火。
最后,我干脆把手機開了靜音,扔到了沙發上,反正單位有緊急事情也是先通知中隊長,到時候胖強自然會叫我的。
手機不在枕頭下,我就不會一直記著去看幾點了,不知不覺的,竟然沒多久就睡著了。
迷迷糊糊中,我看到了一個美女,她穿著一件粉色的連衣裙,長發披肩,溫文爾雅,一看就是個有涵養的姑娘。
她就站在我前方不遠處,我并不認識她,卻覺得很是眼熟。
她向我揮了揮手,這么漂亮一姑娘打招呼,我自然回了一個微笑。
我看到她想朝我走過來,卻又遲遲不邁腳,像是有什么顧慮。
我想那我就主動一點唄,試著走過去,誰知我走一步,她就退一步,并不停地擺手,意思是讓我別動了,我只好又停了下來。
接著,美女張嘴向我說話,我根本聽不見,無奈地搖頭。
她見我聽不到,神色焦急起來,看樣子是加大了聲音在對我喊,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告訴我,弄得我都緊張了,可我仍然聽不見,就大聲問她在說什么。
“起來吃飯了,睡個覺說夢話還那么大聲,吵死個人了。”胖強邊說邊扔了個沙發上的抱枕砸到我頭上。
我吃力地睜開眼睛,感到渾身乏力,根本就是沒睡醒的感覺。
我問胖強我說什么夢話了,他說他也沒聽清楚,反正就是大喊大叫,把他吵醒了。
我翻了個身,想繼續睡,他直接走過來,一腳踢我屁股上,讓我趕緊起來。我問他幾點了,他說都下午六點過了。
以前我睡到五點左右自然就醒了,今天竟然睡到六點還感覺沒睡好。我不相信他的話,一骨碌爬起來,去沙發上翻出手機,顯示的時間是六點十分,還有兩個未接來電。
一個電話是老爸打來的,我回過去,他說我爺爺已經出院了,醫生說沒什么大礙,只是叮囑以后要小心點,別再摔著,老年人骨頭脆弱經不起摔。掛電話時,老爸讓我放假回去一趟,說是我媽想我了,我應了下來。
看到第二個未接來電,我心撲通跳個不停,是林依然打的。
林依然和我大學一個系,雖說算不上系花,排進前五還是沒問題的。
我倆是同系不同專業,平時上課不在一起,所以本來是沒有交集的。大二體育課,我和林依然都選的交誼舞,學院選交誼舞的人不少,可只有我和林依然分到了一個班,為此,寢室的幾個室友都對我艷羨不已。
借著跳舞的機會,我們慢慢熟悉了起來。后來,正如很多俗氣的愛情故事一樣,平凡的我發覺自己喜歡上了這個美麗的姑娘。
然而,好景不長,大三大四都沒有體育課,我再沒有機會與林依然四手相接共舞一曲。那個時候,我總覺得自己的長相太一般,在她面前有種深深的自卑感,所以直到畢業,我都沒能鼓起勇氣向她表白,這也成了我大學的遺憾。
林依然突然給我打電話,會是什么事呢?
我深呼吸了幾次,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后,按下了回撥鍵。
林依然問我是不是在M市當警察,我說是啊,她說她的公司近期要派她到這邊出差一年,她打聽了下,她認識的大學同學里好像就我在,所以給我打了個電話,還開玩笑說讓我以后要罩著她。
掛了電話,我一掃剛才的沒精打采,直接跳了起來,胖強問我是不是中彩票了,中了的話要給他分一半。
我白了他一眼說,還沒見過用這種方式索要賄賂的,他說這種方式才不容易被紀委發現……
后來,我是追著胖強告訴他我大學時的女神要來M市的,還非讓他聽我講我和林依然的故事。沒辦法,我實在是太興奮了,必須找個人傾訴一番。
直到胖強催我趕緊洗漱出去吃飯,我都還沒從興奮勁中緩過來。
我走到洗漱間,對著鏡子里的自己刷牙,邊刷邊笑。刷著刷著,我想起了那個夢,想起我在夢里也是這樣與長發美女相對而立,我看著她笑。
刷牙結束時,我終于想了起來,之所以我覺得她面熟,是因為在基地培訓時,我也做了一個類似的夢,夢里的主角正是她,連夢的內容都差不多,都是她想告訴我什么事情,我卻聽不見她的聲音。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一次又一次地夢見這個女的,但這段時間的經歷告訴我,這不是偶然,我與她之間必定有什么聯系,只是目前的我還無法找出這種聯系而已。
我再次將解開謎題的希望寄托在了師公頭上,我猜師公如果知道我在見面前就準備了這么多問題問他,一定有掐死我的沖動。
吃完飯,我又和胖強去上網。其實我經常看到林依然在線,很想和她說說話,卻沒有那個勇氣。
那天,林依然又在,有了下午的一通電話在先,我終于大著膽子主動給她發了個笑臉。
沒想到,這一開始,根本就停不下來,我們一直聊到快上夜班的時間,我才依依不舍地和她告別下了機。
那晚的夜班,我心情很好,格外精神,毫無睡意。甚至到了三點過,我看著那幾個偷懶睡覺的老民警,也不再覺得他們沒有責任感,反而認為他們一把年紀了,睡一會也沒什么好指責的,誰都知道熬夜傷身。
到了四點過,值班室又只剩下我和胖強在硬扛著,他哈欠連天,只有不停抽煙讓自己保持清醒。
我走過去,讓他別抽了,困了就睡會,我聽著電話就是了,這種方式抽煙,遲早要出問題的。
胖強拒絕了我的提議,盡管他的眼睛已經快睜不起了。他說去廁所洗把冷水臉,說著站了起來,身體卻晃了兩下,明顯是腦子都暈乎了。
刺耳的鈴聲響了起來,胖強一聽就像打了雞血一般,眼睛一下就睜圓了,同時說道:“又是這個時間點,該不會又是梁輝打他婆娘的事吧!”
胖強說話時,我已經沖到了桌子前接起了電話。“嗯……金星小區……什么?……知道了,我們馬上過去。”
“怎么了?”胖強聽出了我聲音里流露出來的驚訝。
我邊找車鑰匙邊說:“指揮中心通知,有個小男孩報警說他殺了自己的爸媽,地址是金星小區2單元3樓1號。”
“這地址不正是梁輝家的么!”說完,胖強趕緊叫醒了幾個老民警,一伙人開著兩輛警車,快速向金星小區駛去。
一路上,車里誰都沒有說話,這個案情實在是太讓人震驚了,一個看起來最多十歲大的孩子,親手殺死了自己父母,又自己打電話報警,簡直就是駭人聽聞。
我想,不僅是我和胖強,就連那幾個老警察想必也從來沒遇到過這種事吧。
警車停在了金星小區大門口,這是我第三次到這里,地形自然是再熟悉不過,可我的步子怎么都邁不快,想象著房內此時的場景,我就想退步,那會是怎樣的一副人間地獄之畫啊!
19
胖強叫上門衛室的保安,就帶頭快步向前走了,幾個老民警步子也不慢。
警察當久了,職業素養在那里,縱然心里再震驚,出了這么大的案子,還是想著盡快到達案發現場的。光從這一點就可以看出,我的確是太嫩了。
到了梁輝家門口,防盜門是關著的,里面沒有一點聲音,這是死亡的寂靜。
“怎么房內沒有開燈?”一個老民警說。
防盜門的貓眼處是一片黑暗,顯然門背后的客廳沒有開燈。我清楚地記得,上兩次來時,貓眼處是泛著黃光的。
那么,現在的情況是,殺人兇手——小男孩與他死去的父母都在黑暗中。
“咚、咚、咚。”胖強有節奏地敲了三下門,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安靜,太安靜了,我感覺自己的聽覺一下強大了很多,我甚至懷疑自己聽到了旁邊人的心跳聲。
“梁大隊,梁大隊。”胖強并沒有給小區保安說案件的內容,保安還以為又是梁輝兩口子半夜吵架。
正當胖強準備第二次敲門時,傳來了開啟防盜門的聲音,所有人都退后了一步,做出警戒姿勢。不管怎么說,開門的很可能是一個殺人犯,必須做好應對突發狀況的準備。
門朝里面開了一個縫,僅此而已,沒有人出來,也再沒有其他動靜。
過了一分鐘,胖強慢慢移動過去,用腳尖輕輕在門上點了一下,門就向里面打開了去。
門后,一片黑暗,樓道的昏暗燈光根本照不亮里面。我們紛紛拿出手電筒,胖強仍然一馬當先,走到門口,用手電筒掃視著屋內。
我心想總不能給胖強丟臉吧,就上前兩步,緊跟著胖強身后進了屋。
進屋后,胖強在前面警戒,我憑著上兩次的記憶,在門后摸到開關,打開了客廳的燈。
開燈前,針對有可能看見的畫面,我做好了足夠的心理準備。讓我沒想到的是,客廳里一切正常,沒有打斗痕跡,沒有血流成河,沒有活人,也沒有尸體。
其他人也進到了客廳,預想的兇案場景沒有出現。但我深切地感受到,空氣中仍然彌漫著壓抑的情緒,所有人都把目光移到了兩間臥室門上。
臥室門都是虛掩著的,里面沒有開燈。保安正準備開口講話,被胖強制止了。
根據胖強的手勢,我們分成了兩組,三個老警察站在左邊臥室門口,負責警戒,由我和胖強先進入右邊的臥室查看。
分工完成,我和胖強貓著步子,慢慢移動到右邊臥室門口,胖強用手輕輕推開臥室門,我順勢把手電筒的光線射了進去,初步判定,里面沒有異常。
胖強的手電燈光也照了進來,房內一下就明亮了不少,我看到除了床上的涼被有一半已經掉落在地上外,這間臥室一切正常。
我和胖強走了進去,在墻上找到開關,打開了燈。再次確認后,我和胖強對視了一下就挨個退了出來。
客廳和右邊臥室都沒有人,左邊這間臥室里面的情況就耐人尋味了。
三個老警察仍然保持著警戒姿勢,胖強沒有猶豫,再次當了排頭兵,我也跟了上去。
胖強伸手推了一下門,馬上退后了一步,和我并排站著。
之后,我倆的手電筒照射進去,身后三個老警察的手電也一起照了過來。
在五只強光手電的光芒下,臥室內亮如白晝。
所有人預想的場景,終于出現了。
臥室的地板上,躺著兩具尸體,尸體下面都是血,一直流到了臥室門口,被臥室與客廳之間的一個小坎擋住了。尸體的旁邊,背對著門口,跪著一個小孩,正是梁輝的兒子。
門開的那一刻,一股血腥味撲面而來,讓我幾欲作嘔。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這么多血,聞到如此大的血腥味。上次吳君霞死時,她雖然手腕割壞了,卻因為尸體在湖中,流出的血都消散開了,沒有像這樣堆積在一起。
恰在這時,跪在地上的小孩突然回過頭來,面無表情地看向我們。
他的臉上沒有沾上血液,很是干凈,是一張正常的小孩的臉,只是此刻他的臉龐,沒有孩子般天真的笑,而是讓人心里發寒的僵硬。
現場沒有危險,胖強沖了進去,身后的老警察也沖了進去,除了被嚇得跑出門的保安,我是最后一個進入臥室的人。
我進去時,兩個老警察已經控制住了小孩。其實也說不上控制,因為他根本就沒有反抗,很是配合地被兩個警察拉到了一邊。鑒于他未成年人的身份,老警察并沒有給他上手銬。
胖強在打電話,報告指揮中心,通知醫院,通知轄區派出所,通知刑警隊,通知殯儀館……
我細細探視著現場,躺在地上的正是梁輝兩口子,梁輝在左,女人在右,兩人緊緊挨著,梁輝的右手搭在女人的左手上面。
我心里冒出一個不合時宜的想法:死前經常爭吵,死后終于可以恩愛一次,攜手赴黃泉了。
女人穿著睡衣,梁輝只穿了條三角內褲,二人死之前顯然都在睡覺。
兩人的脖子處都是凝固的血塊,從流了一地的血跡以及尸體旁邊一把血淋淋的菜刀判斷,他們都是被人用菜刀割破了喉嚨,頸動脈流血過多而死。
我的內心怎么都無法接受這個事實,我看向梁輝的兒子,就是這個小孩,趁父母熟睡時,在廚房拿出菜刀,把刀口狠狠地割向了他們的脖子。我咽了一口唾沫,不由得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胖強打完電話,房內再次安靜了下來。
看守小孩的兩個老警察試圖從他嘴里問出整個事件的經過,遺憾的是,那小孩在剛才詭異地笑了一下后,再也沒有任何表情,更別說回答警察的提問了。
胖強走到小孩面前,蹲下問:“你為什么要殺害自己的爸爸媽媽?”
胖強語氣很是平和,完全不像是在審問犯罪嫌疑人,大概是不想讓他受到驚嚇。
然而,小孩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我搖了搖頭,正準備讓胖強起來時,小孩卻突然仰頭,與我四目相對。
我愣了一下,接著聽到了小孩毫無情緒的聲音:“這樣,他們就不會再吵架了。”
這話給了我內心莫大的沖擊:梁輝兩夫妻平常的爭吵與打架,給這孩子心里造成了多大的陰影啊!或許他們到死都不會想到,在他們爭吵時,看似表現平靜的孩子,最終成了了結自己生命的劊子手。
聽了這句話,胖強什么都沒有再問,房間里再度回歸沉寂、壓抑。
過了七八分鐘,醫院的車來了,一個中年男醫生帶著個年輕女護士。
一進來,女護士就嚇出一聲尖叫,退回到了客廳。醫生想必是見過很多死人的,顯得比較鎮定,蹲下身子檢查兩具尸體,在確認兩人已死亡后,他告訴胖強,人已經死了,屬于殯儀館的工作范圍,然后,就帶著驚魂未定的小護士離開了。
隨后,三個刑警過來了,我認出其中有一個正是調查吳君霞案子時與梁輝一同來基地的一人。
如此看來,他們三個人都是梁輝的部下,也與劉鵬在同一個大隊。
果然,他們看到躺在地上的梁輝后,不約而同地驚得張大了嘴巴。
刑警的現場勘驗結果與我的判斷一樣,兩人都是被割斷頸動脈,導致失血過多而死。只是,中途我聽到那個我認識的刑警“咦”的一聲,其他兩人問他怎么了,他說“回去再說”,想必是顧及到我們在旁邊,一些涉及到案子深層次的東西,不便于說出來。
現場交給了刑警,除了留下一個老警察協助刑警看著小孩,我們其他人都退到了客廳里面。
這個時候已經到了凌晨六點過,天微微發亮了,又是一個通宵。
我雙眼脹得不行,大腦也有些暈暈的,白天沒有睡好,剛才又高度緊張地過了一個多小時,這時放松下來,感到困得不行,恨不得躺梁輝家的沙發上直接睡了。
殯儀館的人終于來了,等著刑警勘驗結束,他們把尸體裝袋,抬著往屋外走去。
我們一行人跟著下樓,我困得走路都是飄飄然的。
快出單元樓時,我腳下一軟,差點摔倒,驚得我一下睜大了眼睛。而這一睜,卻讓我再也沒了睡意。
我看到,在抬梁輝尸體的殯儀館工作人員身后,跟著一個渾身是血的男子,他全身上下,同死去的梁輝一樣,只穿了一條三角內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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