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不愿給弟弟換腎,被父親暴打

弟弟得了尿毒癥要換腎,全家只有我配型成功。
我不愿意捐,爸爸卻說,如果我不簽字,他就打死我媽。
1
弟弟是15歲時尿血、水腫,去醫院查出慢性腎炎四期,吃了三年藥,還是沒能控制住惡化,進展到了尿毒癥。醫生說,要么長期透析,要么先透析,等有合適的腎源后施行腎移植手術。
弟弟是我家三代單傳,從小受寵,他嚷著不想透析。第二天,我爸就把我扭到了醫生面前,讓給我做配型。
醫生問我是不是自愿的,我還沒吭聲,我爸就說:“她肯定自愿,姐姐救弟弟,天經地義。”
醫生沒理他,非讓我回答。我遲疑了兩秒沒出聲,屁股上就挨了我爸一記猛踹,直接撲倒在地。
當時我已經20歲,不是小孩子。醫生看得直接呆了,一邊上前扶起我,一邊責罵我爸。
我爸卻走過來,一手扯住我的頭發,另一只手高高揚起,惡狠狠道:“臭妮子,你皮又癢了是吧?”
“我愿意!”趕在他手掌落下前,我匆忙擠出了這句話。
他這才收手,笑著對醫生說:“你看,她是自愿的。”
醫生看了看我,質疑道:“就給她一個人做?”
我爸連忙點頭:“恩。”
“你們其他親屬都不愿意捐贈?”
“愿意,愿意,但我們年紀都大了,她年輕,腎好。”
“腎臟匹配要求嚴格,光是好不管用。”
“她是我崽的親姐,肯定匹配啊!”
醫生解釋了很久,才給我爸做通工作,讓他把所有符合條件且愿意捐贈腎臟的親屬帶過來,共同做配型檢測。
因此,我七十多歲的爺爺奶奶,我爸媽和我全都做了配型。
檢測要一周左右才出結果,期間,我奶奶把村里的神婆張嬸請到家里,一是給弟弟祈福,二是對配型的情況進行占卜。
占卜顯示配型成功,但看不出是誰。我默默在心里祈禱,千萬不要是我和媽媽。
這個家里,除了媽媽會心疼我,其他人都不待見我。但媽媽也無能為力,有時,她為了護我,自己還會遭到爺爺奶奶和爸爸的打罵。
弟弟從小就知道他比我身份高貴,兩三歲就敢往我的飯碗里撒尿。我把有尿的飯倒進茅坑,他就去給爺爺告狀,爺爺罵我浪費糧食,從茅坑里挖出帶著屎尿的飯,逼著我吃進肚里。
弟弟六歲那年,喜歡上了玩“騎馬馬”,天天讓我趴在地上當馬,他坐在我背上滿院子跑。
我媽見我累得快不行了,讓他起來,他沖我媽吐口水,罵我媽“臭裱子”,這話是他從我爸口中學去的。
我媽氣得揍了他一頓,他哭著去找我爸,說我和我媽合起伙欺負他。
那晚,我爸把我媽狠打了一頓,她的左腿就是這次被打斷的,從此之后,她成了一個瘸子。我奶奶則拿繩子把我拴在院里的梨樹上,在屋外凍了一夜。
所以,不是我不顧手足情不愿意救弟弟,實在是他不配!
張嬸走之前,在爺爺奶奶房里待了一個多小時。她走的時候,我感覺到她往我這邊瞟了一眼。
幾分鐘后,奶奶端著個陶瓷罐過來,讓我把里面的東西喝掉。
那水深褐色,有些渾濁,我皺眉問是什么,奶奶說是驅邪水。
“怎么你們都沒有?”我問。
奶奶神色一凜,尖聲吼道:“張嬸說了,這屋里只有你身上有邪氣,你弟弟的病就是你招來的!”
我不敢再爭辯,接過罐子,深吸口氣,仰頭喝光了里面的液體,它澀澀的,有股煙灰的味道。
幾天后,我爸拿到了配型結果,全家只有我一個人符合條件。
我看到弟弟和爸爸兩眼放光,喜悅之情溢于言表。奶奶雙手合十,嘴里不停念著:“菩薩保佑,符水顯靈了!”
而我渾身顫抖,內心充滿恐懼。媽媽挪過來緊緊抱著我,流下了無聲的淚水。
夜里,我被媽媽叫醒,她塞給我一個小包袱,讓我快走。我讓她和我一起,她搖頭,說會拖累我。
我舍不得媽媽,也不知道一個人能去哪里。就在我們推讓間,屋里的燈亮了,我爸滿臉怒氣地站在門口。
我們母女倆再次遭到了毒打,弟弟提醒我爸說:“別打姐姐的肚子,那里有我要用的腎。”
我爸打累了,沖我摞話道:“你要敢跑,我就打死你媽!”
2
弟弟已經做了幾次透析,每次需要在醫院待三個多小時。
他透析時會大吼大叫,把透析室鬧得天翻地覆,回到家也一個勁說透析太難受了,要早點換腎。
所以,配型結果出來的次日,他和我爸就迫不及待押著我去了醫院,要求盡快安排手術。
醫生告訴他們,手術前還需要對我做一個全身的周密檢查,確保供源安全穩定。
我爸本來不想花這錢,醫生說這樣也是對我弟負責,如果腎源不穩定,不利于弟弟術后康復。
隨后,醫生問了我的身體狀況,抽了三管血,又安排做了心電圖和彩超等檢查。
因為我說平時經常覺得胃部有不適,還有便血的經歷,但從未治療過,他還給我開了個胃腸鏡檢查,預約在三天后做。
此后的時間,我都在忐忑中度過。稍微心安的是,醫生給我講過,人的腎臟有很大的代償功能,取走一個后,剩下那個也能保證日常所需,基本不會影響壽命。
然而,胃鏡結果打破了我的美好期許。我被查出患有惡性程度極高的胃印戒細胞癌,已經是晚期狀態。
看到報告時,我崩潰大哭。從小那么多苦我都熬過來了,讓給弟弟一個腎我也認了,只要還能活著。
可為什么,老天爺就這么急著收我的命?
我爸看到報告也急了,擔心地問醫生:“這事影響她給我崽供腎不?”
“你就一點都不關心你女兒的死活?”
我爸訕笑:“崽子才能給我養老送終,延續楊家的香火。”
“你……你出去!”醫生朝他吼道。
“咋了嘛?”
“我還有些情況要向楊梅本人了解,你不出去,我不會給楊勇安排手術的。”
這話拿捏住了我爸,他離開前,不忘數落我兩句:“霉氣的東西,真不讓人省心!”
3
醫生詳細詢問了我的飲食習慣,最后認為我年紀輕輕就得這種病與我從小就經常挨餓和吃剩飯剩菜有關。
我還沒告訴他,有時我明明吃出飯菜都變質了,卻因為實在沒吃的,只有硬著頭皮往下咽。
別人家的剩飯菜都是喂豬喂狗,我就是我們家的豬狗。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我16歲開始進廠上班才有所好轉,我會用領到的工資買些喜歡吃的東西。但次數不多,因為我的絕大部分錢都要上交給爸爸,為弟弟準備將來娶媳婦的彩禮。爸爸知道我每月的工資,如果我交的數目相差太大,必然會挨打。
醫生告訴我,弟弟可以先透析,我的癌癥目前還沒轉移,只要盡快做全胃切除手術,后續再進行放化療,他有信心確保我活五年以上。
我爸聽了直搖頭,說家里沒錢治兩個人,堅持讓醫生先安排弟弟的換腎手術。
爺爺奶奶也是這個意思,奶奶安慰我說:“肯定是醫院檢查錯了,明天我找張嬸給你算算。”
奶奶還破天荒地給我熬了一碗魚湯,非要盯著我喝完。
夜里我起身上廁所時,爺爺奶奶房間有談話的聲音,我好奇著踮腳走到門前,聽得爺爺說:“反正她要死了,不如把兩個腎都給勇娃子。”
奶奶問:“那她會死在手術臺上吧?”
“這有啥,她得了絕癥,有醫院的檢查單,我聽說只要讓她簽個同意書,死就死了。”
“也對,孫兒有兩個腎,往后就不怕了,這些天我多給她熬點魚湯,把腎養好。”
他們說這些話時,語氣和平時嘮家常沒什么區別,我清醒地意識到,我的生死在他們眼里壓根不算什么事兒。
回到床上,我后背發涼,渾身顫抖。
我并不是怕死,甚至好幾次被爸爸打時我都萌生過自殺的念頭。死了一了百了,不比漫無天日的活受罪強么?
是媽媽給了我堅持的信念,她總會在我最無助最脆弱的時候,用她顫巍巍的身子抱緊我,然后趁別人不注意時,悄聲鼓勵我忍下去,等我長大了能養活自己了,就離開這個家,再也不回來。
我到廠里上班后,我媽有幾回偷偷讓我走,我一直想著帶她一起,她始終覺得會拖累我,不愿意,我也就遲遲沒有行動。
一方面,我舍不得她,另一方面,我想象得出,我爸知道我逃離后,會怎樣殘暴地對待她。
如今,我已沒有多少時日,如果我死了,媽媽怎么辦?
不,我不能讓她獨自去面對那四個人的壓榨!
爺爺有句話說得沒錯,反正我都要死了。
既然這樣,就做點一直想做而沒能做的事吧——殺掉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