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歲老漢被殺,匿名舉報信捉兇

前兩天給大家講了一起由舉報信破獲的涉黑大案,今天這起案件同樣因舉報信而破獲。
不同的是,寫舉報信的人,竟是兇手自己……
1999年8月16日,河南平頂山市衛東區東高皇鄉村民李狗娃突然收到一封匿名來信,看完信后,李狗娃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信里提及了李狗娃失蹤了三年的舅舅——韓寶,說韓寶已經被人殺死,尸體埋在韓寶家專門放紅薯的地窖里,還明確告知殺死舅舅的人是本村的宋芳。
人命關天,李狗娃讀完信后,沒敢耽擱片刻,急匆匆到了公安局報案。
警方看到這封信,敏銳地察覺到,三年前那個沒有偵破的案子可能迎來了破案契機——別看這封匿名信沒頭沒腦的,里面的內容卻和當年的案子有著相當驚人的契合,提供的線索、埋尸位置更是讓人不由地覺得,寫信人絕對是個知情者。
警方立即成立了專案組,兵分兩路開展行動,第一路人馬負責抓捕信里提到的殺人犯宋芳,第二路人馬由專案組長李偉帶隊,與法醫、挖掘隊及李狗娃一道趕往東高皇鄉上韓村韓寶的住宅。
一路上,李偉都在腦海中不停地回憶、梳理著三年前的那宗失蹤案。
1996年9月23日晚,村里的鐵匠潘剛成去給韓寶送東西,發現韓寶人不在,家里大門虛開著,門板還被拆掉了一半。
心覺奇怪的潘剛成便將此事告訴了村委會,村委會派人去查看,認為韓寶家肯定遭了賊,隨即報案。
韓寶時年60歲,一直未婚。
警方到現場后分析,一個老單身漢外出晃蕩,家里來了賊娃子,這賊一看韓寶家除了幾件舊衣裳就是幾個陳木柜子,沒啥東西偷,然后就走了,臨走覺得不能空手而回,就順走了一扇木門當柴火。
奇怪的是,這之后始終不見韓寶的身影。民警在村里走訪了一圈,也沒人知道他的去向。
案件一時陷入困境,隨著時間流逝,逐漸成了懸案。
在李狗娃的引導下,李偉一行人來到了韓寶家故宅前。三年過去,韓寶的家被風雨沖塌,就剩下滿地爛瓦,斷壁頹垣,很難分得出哪兒是哪兒。整理許久后,眾人才在入夜時分找到地窖的大概位置。
工作人員打開車燈,拉上電線,經過一番艱苦挖掘后,首先挖出一個爛條絮床單,接著挖出一個頭顱骨,然后是已經霉爛的藍色長袖襯衣、骨架及一些碎骨。
李狗娃看到藍色長袖襯衣的第一眼就痛哭流涕,說這就是他舅舅。
隨著死者的褲子及鑰匙扣等東西被挖出來,再結合遺骨判斷死者大致身高體型,很多來幫忙的鄰居村民都認為很像韓寶。
警方綜合所有資訊和證據,最后確認死者就是失蹤三年的韓寶。
韓寶變成一具白骨,最痛心的是李狗娃他媽,也就是韓寶的親姐姐。
不久,李狗娃在母親的要求下披麻戴孝給韓寶補辦了場喪事,把韓寶的骨殖重新下葬。
事情慢慢傳開,眾人都很好奇,一個老單身漢到底是得罪了誰,落得如此下場?
走訪得知,村民對韓寶生前的評價都挺不錯,認為他是個熱心愛幫助他人的秉直漢子,沒聽說跟誰有過結。
警方認為,嫌犯能不經意間殺死韓寶并藏尸地窖,現場沒有打斗痕跡,說明韓寶是被熟人偷襲,不然一定會掙扎。
另外,據村民反饋,案發后,韓寶家里的三頭耕牛不見了,這在當時能值不少錢。
專案組首先甄別了匿名舉報信里面的宋芳,經調查詢問,認為其犯罪的可能性較小。
首先,宋芳是個低調本分的農村婦女,韓寶失蹤時已結婚并有兩個孩子,和韓寶不熟悉,幾乎沒有來往。
再者,她是個弱女子,似乎不具備殺死一直耕田的老農韓寶并拖動掩埋尸體的強勁體力。
最后,嫌犯偷著賣掉3頭耕牛不讓人知曉,是需要一定人脈的。而宋芳看起來就不善言辭,不像是能單獨完成這事的人。
雖然宋芳作為主犯單獨作案的可能性暫時排除,但對她的調查不能放松。如果兇手不是宋芳,那舉報者極可能跟她有仇,想要嫁禍。
隨著這個指向順藤摸瓜,警方很快發現宋芳的前夫韓法嶺有重大作案動機。此人有犯罪前科,嗜好賭博,至今欠一屁股賭債,最關鍵的是他曾賣過耕牛。
調查得知,宋芳因為不恥跟韓法嶺這樣經常家暴且把家里輸得一塌糊涂的賭棍混日子,主動提出離婚后還帶走了一雙兒女,讓韓法嶺非常難堪。韓法嶺為此很痛恨這個前妻,如此,他就有了舉報宋芳的動機。
邏輯推理指向了韓法嶺,但專案組很苦惱,因為匿名信上的字跡不是韓法嶺的,相當于沒有直接證據。加上案發后三四年過去了,無法去現場找尋指紋及其它生物學證據。
果不其然,當韓法嶺被傳訊到公安局時,無論刑警們怎么問話,這個老滑頭都是一問三不知,始終裝糊涂。
直到民警把他曾經賣幾頭耕牛的買主和時間都提出來后,他才開始有些慌亂,但依然強作鎮定,抵賴道:“你們不能拿我曾經買賣耕牛的事情聯系到我殺人吧。”
“那你怎么解釋,就在韓寶失蹤沒多久你就賣耕牛,而且剛好是三頭?”
“我就是做個轉手生意而已,牛是我從其他人手上買的。”
“跟誰買的?什么時間?多少錢?”
“時間過去那么久,我哪里還記得。再說,你們怎么證明我賣的牛就是韓寶家的三頭牛呢?”
雖然韓法嶺沒啥文化,但非常不簡單,曾因詐騙罪被判刑七年,反偵查能力很強。
專案組再次犯難,一番研究討論后認為必須找到直接證據,否則韓法嶺肯定會來個抵死不認。
匿名信的字跡與韓法嶺不符,他解釋說自己文化低,不會寫信,一味撇清。專案組推測是嫌犯托人寫的,關鍵點就在于找到寫這封信的人。
此后,專案組在韓法嶺所在東高皇鄉及周邊反復詢問排查,卻始終沒找到代寫匿名信的人。
他們沒有放棄,擴大了搜索面,終于在平頂山市中興路找到了代寫此信的人。根據他對韓法嶺照片的指認,確認就是該韓法嶺委托寫的。
直接人證找了出來,韓法嶺再也無法抵賴,交代了案件的來龍去脈。
韓法嶺跟同村的韓寶原本比較熟悉,日常他偶爾來韓寶家串個門啥的,因此了解韓寶家里的狀況。
1996年9月1號,韓法嶺再次在賭場輸得精光,心灰意冷的他不知道回去如何面對老婆孩子。經過韓寶家時,突然想起韓寶有三頭耕牛,便打起了歪主意。
9月2號晚9點,韓法嶺揣著一把刀,裝作若無其事地去韓寶家串門。韓寶正在門口烙饃,見到韓法嶺來了,就善意地打了個招呼。
韓法嶺為了不露餡,也客套了一兩句話,“寶哥,烙饃呢。我過來抽根煙,順路和你嘮兩句。”
“嗯,你坐,我給你倒杯水喝。”
韓寶說罷,就轉身進屋。
韓法嶺順勢追過去,趁其不備,左手捂住韓寶的嘴不讓他發聲,右手一刀捅進他身體。
確認韓寶死了后,韓法嶺進屋找了個床單,先把血跡擦干,然后用這個床單裹住韓寶尸體,扛進地窖,然后挖坑把韓寶尸體掩埋了。
埋完后,他鎖上韓寶的大門回了家,后半夜又偷偷跑出來,把三頭耕牛偷出,賣給了宰牛專業戶。為了掩人耳目,他在烏漆八黑的晚上硬生生牽著三頭牛走了三四十里路。同時,為了讓宰牛點的老板保密,三頭耕牛僅賣了2100元,大大低于市價。
刑訊完成,韓法嶺簽字畫押后,神情很是沮喪,眼神中終于露出了悔意:“韓寶一直挺待見我的,我居然殺了他,我真的不是東西,不是人。”
民警問他為何通過寫匿名信給李狗娃,而沒有把信件直接郵寄給公安局,韓法嶺回答:“李狗娃畢竟是韓寶外甥,平常做人也比較粗莽,遇到這事肯定會特別氣憤,極有可能就往前沖,揪住死咬住前妻宋芳。這個死女人當年跟我離婚,弄得老子日子過不下去,現在讓她吃人命官司,遭點報應。”
“你以為光憑一封信就能指鹿為馬,成功潑臟水?”
韓法嶺辯稱,宋芳很木呆,無法替自己辯護,就算最后不被警方抓起來償命,也肯定會吃官司,背上惡名,這樣他的報復目的也算達到了。
韓法嶺自詡聰明,認為寫匿名信栽贓的計劃很到位,環環周密,一定能讓宋芳栽個大跟頭。他完全沒想到,這個奇葩的報復方法成功地引起了警方注意,并最終查到他身上,可謂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2000年12月28日,隨著河南省平頂山市郊外刑場上一聲槍響,韓法嶺伏法,結束了自己罪惡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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