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上海女模特被殺案

2008年7月7日早上5:30左右,上海市長寧公安分局接到報警,稱在昭化路488號的金森大廈四樓和五樓之間的消防樓梯內發現一外國女子尸體。
警方趕到現場后,發現該女子血淋淋地躺在樓梯間內,已無生命體征。
因此案發生在北京奧運會召開前夕,又涉及外國公民,不僅引起了中央和公安部領導的高度重視,也受到了中外媒體的高度關注。
經查,該女子叫戴安娜·加布里埃爾·奧布萊恩,23歲,持加拿大護照。她于2008年6月24日入境,是上海某模特經紀公司的簽約模特,住在金森大廈602室。

法醫 尸檢后 判斷,死亡原因是被利器刺破內臟導致大出血,死亡時間在7月6日晚上11點至12點之間。 死者身上未發現被性侵跡象,但有多處抵抗傷,說明其曾與歹徒有過激烈搏斗。
據戴安娜室友反映,房間內丟了一只拉桿箱、一臺蘋果筆記本電腦和一個佳能照相機。警方勘查發現,屋內有多處有血跡,并且有明顯被翻動過的跡象。
窗戶沒有攀爬跡象,門鎖也完好無損,說明犯罪嫌疑人是從正門直接進來的,很可能是熟人作案。
在這一推斷的指導下,辦案人員隨即對與戴安娜有社會關系的所有人進行大排查。
戴安娜室友是一位來自英國的模特,叫夏洛特,她稱事發當天自己和朋友一起出去了,沒有回來。小區大門處的監控錄像證實了夏洛特的說辭,她的嫌疑被排隊。
戴安娜到公司以來,基本都在外地參加演出活動,回來的時間很少。她的工資是一個月1000美元左右,住房由公司提供,租費自理。因收入有限,不排除她在下班后會到酒吧等地從事兼職以賺取額外收入。
戴安娜所住小區的外國人不多,大家對她比較關注。小區居民反映,戴安娜很漂亮,平常愛笑,對人也很客氣,沒見她與誰發生過爭吵。
警方聯系到戴安娜的家人,她父親說,女兒漂亮、純潔、有愛心,一直在追逐自己的夢想和事業。
戴安娜男朋友說,女友非常清純,沒有任何不良嗜好,不吸毒,不酗酒,待人很隨和。被害的前一天,他們還在通話,戴安娜表現完全正常,也沒提到和誰有過矛盾糾紛。
戴安娜在加拿大曾經的模特經紀公司也表示,他們和戴安娜在上海的模特經紀公司有很多業務往來,相互之間的關系特別好。
戴安娜也經常和曾經的同事聊天,表示她在上海過得很開心,喜歡上海的氛圍,喜歡在上海工作。
根據以上調查,警方排除了仇殺或情殺的可能性。
既然沒有情殺、仇殺、奸殺等可能性,那極可能就是入室盜竊引發的命案了。
辦案人員又找到戴安娜的室友夏洛特,讓她對監控錄像中的一些細節進行辨認。
交談過程中,夏洛特無意間說出的一句話引起了偵查員的關注,從而找到了破案突破口。
夏洛特說,戴安娜是個大大咧咧的姑娘,她有一個習慣,每次外出回到房間的時候,常常不把房門隨手關緊,而是留著一條縫,哪怕是晚上也是這樣。
偵查員馬上想到,會不會就是因為戴安娜沒有關好門,兇手趁機入室盜竊,被發現后殺人滅口呢?
警方調取了從案發當天晚上9點到第2天凌晨2點之間的小區內的所有監控錄像,一幀一幀地排查犯罪嫌疑人的活動軌跡。
經過三天三夜的排查,終于有所發現:案發當晚11:03,有個穿黑衣黑褲的年輕男子進入了戴安娜居住的小區,晚上11:47離開。該男子走出小區的時候,上衣左后側似乎有被撕扯或者沾染上其他顏色的痕跡,而在其進小區的時候,他身上并沒有這些。
不過,該男子離開時兩手空空,沒有攜帶戴安娜丟失的筆記本電腦、照相機等東西。
難道他不是兇手?
與此同時,辦案人員從110接警平臺獲悉,案發當晚11:55,有個自稱是安徽人的男子報警稱在昭化路附近聽見外國女人喊救命,但男子沒有說具體地址。
是誰打的報警電話?喊救命的外國女人會不會就是戴安娜?
警方再次梳理監控,除黑衣男子外,沒再發現其他可疑人員。警方判斷,會不會是兇手作案后沒有急著把東西拿走,而是過了一段時間再返回現場取走盜竊的東西,并且他回來取東西的時候恰恰不在警方查看監控錄像的時間范圍內。
于是,警方將監控錄像的查看范圍擴大,發現7月7日凌晨3:57,那名黑衣男子再次出現。
這次,他騎了輛自行車,先是在小區門口轉了一圈,并不停地往小區里看,然后又迅速離開了。
過了9分鐘,這名黑衣男子又徒步走進了小區。凌晨4:37,他提著一個拉桿箱離開小區,坐上一輛出租車離開了。
通過放大監控查看,那個拉桿箱和戴安娜室友描述的非常相似。
警方從監控錄像中該男子騎自行車這一情況判斷,他對附近的情況比較熟悉,不會住得太遠。辦案人員又對多個街面的監控錄像進行篩查,發現該男子在7月6日晚上11:47第一次離開金森大廈后去了徐匯區,接著又去了閔行區,在7月7日00:40進入了吳中路的一家網吧。凌晨3:16,男子從網吧出來,騎著自行車離開,又沿著徐匯區、長寧區等街道在7月7日凌晨3:57回到了案發小區。
警方拿著男子的畫像在周邊進行了大量排查,一家茶坊的負責人表示,此人曾在店里做過服務員,但半月前離職了。
根據該店的登記資料顯示,男子叫陳子風,安徽郎溪人。辦案人員調閱安徽當地的人口戶籍信息資料,發現沒有這個人,說明男子提供的身份信息是偽造的。
眼看線索將要中斷,該店一名員工反映,“陳子風”4年前曾在浙江省湖州市待過一段時間,之后才來到上海打工的。在上海期間,經常有個自稱是他堂弟的老鄉來找他,現在他那個老鄉仍然在湖州的一家童裝廠打工。員工還說,陳子風就是安徽郎溪人,他閑聊時經常提起自己的老家。
這是一條非常重要的線索,專案組迅速分兵兩路,一路去湖州,一路去郎溪。
到達湖州后,警方得知,當地的童裝廠大多集中在一個鎮上,這個鎮有幾十家童裝廠,有幾百人是郎溪人,分散在各個廠里。
如果公開去查找,必然會打草驚蛇。專案組只得請求當地派出所協助,派出所的一名民警仔細看了嫌疑人照片后表示對此人有點印象,兩年前在鎮上的一家童工廠打過工,現在這個廠里還有他的親戚。
一行人立即來到這家童裝廠,順利找到了嫌疑人的幾名親戚,經他們仔細辨認,最終確定這人叫陳軍。讓人意外的是,他才剛剛18歲。
陳軍作案后并未到湖州,辦案人員分析,他極可能逃回了老家郎溪。
這時,去郎溪調查的偵查員也趕到了,他們從當地派出所的民警處得知,為了更換第二代身份證,此人昨天剛剛來過派出所,戶籍民警還通知他,第2天早上8點到派出所領證。
這個消息讓辦案人員非常興奮,隨即展開部署,準備在他來派出所領身份證的時候,一舉將其抓獲。
7月11日早上7:55,陳軍出現,埋伏在路口的民警迅速將其抓獲。
面對審訊,陳軍交代了自己殺害戴安娜的事實。
陳軍16歲就出來打工,先在湖州,后到上海。由于他喜歡上網和抽煙,掙的工資根本就不夠花,他又怕累,因此經常換工作。
2008年6月20日他辭掉茶坊的工作后,在網吧待了一段時間,把身上的錢都花光了。他想回安徽老家,但是身無分文,為了弄點路費,他決定去偷點東西。
7月6日晚上,他偷偷溜進了茶坊附近的金森大廈,沿著消防通道從一樓走到六樓。當他發現602室的房門沒有關時,便悄悄地走了過來,輕輕地推開一點門往里瞅了一眼。
他見里面沒人,便偷偷走了進去,想從客廳里拿點東西就走,可正當他拿起客廳里的筆記本準備逃走時,戴安娜從另一個屋里走出來了。
戴安娜沒有緊張,對陳軍說了一句英語。陳軍不懂戴安娜說的什么,他想既然被發現了,就直接明搶吧,遂大聲地對戴安娜喊話,讓她把錢拿出來,還做了一個要錢的手勢。
戴安娜根本聽不懂他說的是什么,陳軍見戴安娜沒有拿錢的意思,便掏出彈簧刀沖到戴安娜身前,用刀抵著她,另一只手捂著她的嘴巴。
戴安娜反應過來這是歹徒搶劫,一邊大聲呼喊一邊與他廝打。陳軍見戴安娜呼救,慌亂之中用彈簧刀猛刺過去。
渾身是血的戴安娜捂著傷口掙扎著向門外跑去,陳軍怕事情敗露,迅速追上去,在消防通道里再次向戴安娜捅了幾刀,使得戴安娜掙扎著倒在一片血泊之中。
隨后,陳軍拿著搶到的幾十塊錢匆忙地逃離了小區。
走出小區后,被夜風一吹,陳軍很快害怕起來,他不知道戴安娜是死是活,竟選擇給警察打電話,讓警察去看一看,說有個外國女人在喊救命,但沒有說確切地址。
由于只搶了幾十塊錢,根本不夠回家的路費,于是,幾個小時后,他再次進入那個房間,拿走了戴安娜的物品,然后買了一張當天去湖州的車票,打算去找老鄉。
到了湖州,他將戴安娜的筆記本賣掉,又改了主意,沒找老鄉,直接回了老家,準備辦理第二代身份證。
他沒想到的是,僅僅才四天時間,他就被抓獲了。
2008年11月17日,上海市第一中級人民法院首次公開開庭審理此案,檢方在起訴書中指出,被告人陳軍以非法占有為目的,采用暴力手段劫取他人財物,并致一人死亡,根據中國《刑法》規定應以搶劫罪追究刑事責任。
最終,陳軍被判處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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