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淑珍和棺材同處一室多年,6個孩子從不關心,害怕死后無人下葬

蓮花村有一個獨居老人,住著政府幫忙搭建的簡陋磚房,一個房間放著床,另一個房間,赫然放著一口黑漆漆的木頭棺材。老人的家里堆滿了雜物,因為遠離村子,所以大部分時間,老人都是獨來獨往,連喝一口水都需要自己動手。村干部也曾動員她去養老院,但老人拒絕了,因為老人的子女們,會在路過蓮花村的時候,順路看看她。

其實,她也不需要兒女們做些什么,只要知道對方過得好,只要老人家在對親人的無盡期盼中,偶爾能有那么一刻是實現了的,也是她活下去的動力了。而她最怕的就是擔心自己死后無人給她下葬。
爸爸奶奶重男輕女,小時候備受欺負
老人家叫田淑珍,她原本出身在湖北農村。說起來,她的一生,幾乎都是苦痛。
從一出生,她就是個不受歡迎的孩子,因為在她上頭,已經有五個姐姐了,而父親一直想要的是兒子。因此她一出生的時候,父親根本連抱都不想抱她,奶奶也只是在人前接過了孩子,轉身就放到了剛剛生完孩子的兒媳婦身邊,對著她罵,為什么還是生不出兒子。聲音太大嚇哭了嬰兒,奶奶就連同剛出生的嬰兒一起罵。還說要把她扔到外頭。
母親于心不忍,再三哀求, 并且保證一定會生兒子,這才留下了她。父親和奶奶從來不看她,名字都是母親取的,希望她長大了有人珍愛她。家里只有五個姐姐會疼她,干完所有活兒了之后,來陪她玩一玩。等她長大一點了,她也只能對著幾個姐姐和母親撒嬌,如果父親和奶奶有任何不順心的事情,就會打她出氣。等她四五歲的時候,就要跟著姐姐們到山上去割豬草、挖野菜,不干活兒就要挨打挨罵,沒有飯吃。唯一的支撐就是幾個姐姐和母親的保護。

然而,最難過的事情還在后面,父親千呼萬喚的弟弟終于出生了,一家人都高興得不得了,尤其是母親,因為不生兒子而帶來的屈辱一掃而光,終于在家里有了點地位,所以格外看重兒子。父親和爺爺奶奶自然不必說,兒子才是寶,女兒都是草。一家人的生活重心完全圍繞著弟弟來。
年紀小的姐妹負責照看弟弟,必須時刻警惕,既要做好家里的家務,又要保證弟弟不能有任何磕著碰著,否則就會招來奶奶的一頓痛罵,甚至還不孫女們飯吃;弟弟長大點了調皮搗蛋,隨便怎么欺負姐姐都行,爺爺奶奶還會哈哈大笑,父母也不管。幾個姐姐忍幾年,到了十六歲都相繼出嫁了,只有田淑珍,忍耐弟弟的時間最長,因為弟弟而挨的打罵也最多。父母擔心家務活沒人做,所以一直把田淑珍留在家里,想等到兒子娶了媳婦,家務活有人接手了,再放田淑珍嫁人。那個時候農村的女孩子嫁人的時間挺早的,18歲時已經是大齡未婚了,村里人看不下去,紛紛指責田家父母太偏心,田淑珍這才被不情不愿地嫁了出去,找了同樣因為家庭貧困而沒能及時結婚的徐富貴。
嫁人后,不知不覺自己也深受重男輕女的影響
徐富貴是孤兒,除了自己的田地,要去鎮上打零工,還要幫村里人干活,這樣攢下來了一筆錢,才說下了田淑珍。而摳門的田家父母,給所有女兒的嫁妝都一樣,就只有身上穿的舊衣服。

田淑珍和五個姐姐一樣,兩手空空地結了婚。幸好,徐富貴深知自己的條件不好,也知道被人忽視的感受是什么,他對田淑珍還算體貼,兩個人都能吃苦,也很勤快,日子很快也就過起來了。偶爾去鎮上打零工的丈夫,還會給田淑珍買一些小東西,田淑珍感到非常幸福。
可童年生活也給田淑珍留下了心理陰影,她一邊珍惜自己現在的幸福生活,一邊努力想要擺脫過去的生活給自己的傷害。但是她太害怕了,以至于她在生了第一個孩子,發現是女兒的時候,嚇得都不敢呼吸了,害怕徐富貴也像自己的父親一樣,對女兒橫眉冷對。

幸好,徐富貴并不嫌棄女兒,他邊干活,邊照顧妻子和女兒,從沒有抱怨過。田淑珍這才稍微放心了些,從那以后,他們陸陸續續又生了7個孩子,只不過中間夭折了兩個,最后剩下兩個兒子四個女兒。
田淑珍雖然口頭上說,一定不要讓自己的女兒和她一樣吃苦,但她有了兒子之后,仍然不可避免地把注意力放在了兒子身上。尤其當家里的條件沒有那么富足了的時候,田淑珍的偏心就很明顯了,盡力維持著兩個兒子的吃穿,而女兒們的就大打折扣。時代不同了,女性也沒那么逆來順受了,所以幾個女兒對母親的做法非常不滿,但田淑珍還是我行我素。盡管有徐富貴從中調節,母女間的關系還是越來越冷淡。

徐富貴不能去鎮上打工了之后,家庭情況也就急轉直下,以至于女兒們都是遠嫁,兒子也無法結婚入贅到了岳父母家。家里就剩下老兩口相依為命。田淑珍還是種了很多菜,趕集的時候,老兩口靠買菜積攢一些零花錢。雖然兒女們常年不回來,但是田淑珍還有徐富貴的陪伴,倒也沒有覺得孤苦;兒女都已成家,她反而覺得沒有負擔了。
同樣松了一口氣的,大概還有徐富貴,他在一場睡夢中結束了自己辛勤勞作的一生。田淑珍竭盡所能,為疼愛了自己一輩子的老公舉辦了葬禮,女兒都回來送了徐富貴最后一程,反而是兩個兒子,父親的葬禮都不來參加,他們原本還住得比外省的姐姐們近。
葬禮結束后,女兒們也沒有多陪陪母親,而是趕回了自己家里。而兒子們則自始至終沒有任何消息。田淑珍雖然嘴上沒說,但內心還是對自己的子女失望,她從這個滿是回憶的家里搬走,想要換個生活環境,于是選擇了更加貧困的蓮花村。

在這里,她遇到了同樣喪偶的吳老頭,也是常年沒有子女回來過問。田淑珍和吳老頭因為共同的遭遇而惺惺相惜,兩個人決定搬到一起,組建了一個家庭。然而吳老頭的條件更加不好,房子根本就是一個茅草屋,雨天漏水,晴天遮不住太陽,而且房子已經經過了好幾年的風雨, 眼看著快要塌了。
2008年,兩個人的茅草屋遇上了危房改造,兩個人又是貧困戶,所以政府幫他們蓋了一間30平大小的簡陋磚瓦房,水電費也有所減免。再加上兩個人的五保老人生活補助,60歲以上老人的養老補貼,兩個老人家的生活開支算是有了著落。2012年,兩個老人每年合計能夠拿到5000元補助。
吳老頭陪伴了田淑珍一段時間,又一次走在了田淑珍前頭。不知道雙方兒女是不是都知道,但沒有任何一個兒女出現。這一次,田淑珍趁著安葬吳老頭的棺材打制的時間,也給自己做了一口。她什么都不怕,就擔心死后沒法安葬。

田淑珍在政府的幫助下,雖然也有收入,但她還是不忘勞動,種點自己愛吃的菜,養幾個雞鴨,連劈柴這種重體力活,也是她自己完成的。年老的人都會有一些老年病,她信中醫,所以都是步行到鎮子上去,找老中醫抓點草藥,回家了,點個小火爐,慢慢悠悠地熬上兩三個小時。這個時間里,她什么也不做,就靜靜地坐在小椅子上。她的眼神不再清澈,透過蒸騰的水霧,不知道在想什么。

后來,她的房前也時常有人來,村干部來慰問,好心人做公益,還有同村人有時候來找她聊聊天。她每次都滿面笑容。村民們說,原本以為她無兒無女,沒想到是四個女兒,兩個兒子。但是這些年來,從來沒有看到他們來看過。田淑珍說,這么多年了,她也沒有子女們的聯系方式,兒女們也沒有人來找過她。
有人愿意幫她維權,找子女們盡贍養責任,田淑珍卻不愿意和子女們在公堂上相見,她果斷地拒絕了。村干部讓她去養老院,那邊條件肯定比老人家簡陋的磚房好,而且也有老年人的活動項目。田淑珍都拒絕了,很久之后,村民們才知道,當兒子們路過蓮花村的時候,會來看她一眼。也許他們連母親住的屋子都沒有踏入過,但田淑珍就為了那遠遠地一眼,甘愿繼續一個人和棺材一起住。
意外認下干兒子,余生不再寂寞
政府通過多方途徑尋找田淑珍的子女,希望他們能對老人家進行贍養義務。然而出乎大家意料的是,來的最快的不是親生子女,而是一個來自浙江杭州的好心人。2016年,葉先生和兩個朋友坐了兩趟動車,又換大巴車,還要走很長一段路,從天剛亮,走到下午6點半,才到了田淑珍家;不僅帶來了很多營養品,還準備認田淑珍當干媽。葉先生說,他自己也有一個七十多歲的老母親,所以他明白老人家內心的孤獨。本來,他想給老人家3000元錢和其他生活用品,但是聽村干部說,在農村,老人家最缺的不是吃穿,而是太寂寞了。
所以葉先生和同行的朋友,就決定認田淑珍當干媽,約定明年再來看她。
2017年,田淑珍突然開始梳洗打扮,她把自己收拾得干凈利索,因為干兒子要來看她了,她要精神一點,也好讓干兒子感覺體面一點。田淑珍一直在小山坡上等了很久,看著遠道而來的兒子們,她非常高興,一整天都笑得合不攏嘴。

葉先生和朋友也真的把田淑珍當成了親人,不但自己來看望,2022年,葉先生一家都來到田淑珍這里過年。這讓田淑珍老人激動得熱淚盈眶,期盼了一輩子的親情,最終在一個好心的陌生人這里收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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