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施恩后勒索要以人抵債,母子怒殺無賴!1997年葫蘆島復仇案

遼寧省葫蘆島市依山傍水,歷史積淀厚重,是座景色優美的城市。
于麗和張富早年是勝利鄉中學的同學。張富不僅學習好,又是班級體育委員,高個兒,體格健魄,籃球玩得尤為棒。他打中鋒,投籃準,每逢有球賽時,張富在場上總是如魚得水般異常活躍,場上的同學不時地為他喝彩。為張富鼓掌、喝彩最熱烈的要算是于麗了。每逢張富上場,她都第一個跟上去為他保管衣物,為他在場上的表現而癡情而動容。
于麗是班上文藝委員,長得漂亮,能歌善舞。每逢有什么文藝活動,于麗總能為班級排練出精彩的節目。每次排演節目,她都選張富為男1號角色,她是當然的女1號。他們多才多藝,配合默契,參賽節目大都獲獎,因此在校內便漸漸有了名氣。同學們把他們的舞臺形象定格到生活中,都認為他倆該是天生的一對。盡管背后也有議論嫉妒,卻誰也取代不了他倆的位置。

轉眼間,臨近初中畢業了。
一個周日,他倆聚到村邊的小樹林里,議論中考報名的事。依班主任老師的意思是讓他倆考高中,因為他倆學習優秀都是大學的苗子。可是,他倆的家境不允許,家長和老師最后只好敲定他倆報考中師,將來可以獻身于教育事業。于麗和張富也都同意了。
考試之前,他倆一塊復習功課,互相鼓勵。結果由于張富考試成績突出,加之各方面條件都超群,被錦州市師范學院破格錄取了;于麗也順利地被葫蘆島市幼兒師范學校錄取。
張富與于麗即將分赴學習,分手時,兩人互相祝賀共勉,并以書信、電話傳遞心聲。
一年后,由于張富各方面脫穎而出,又被選送到部隊軍校去深造。臨行前,張富回家去看望家人及鄉親,自然也不忘與于麗單獨辭別。“男兒志在四方。”于麗衷心祝賀他。倆人嘮了一宿悄悄話,真是難舍難分。
“你畢業后當上軍官,會不會忘掉于麗這個山村里的毛孩子?”于麗試探性問道。
“怎么會呢?麗,于麗真不想離你太遠。要不,于麗不去了,留在你的身邊。”張富激動地說。 .
于麗趕忙捂上他的嘴……“誰說不讓你去了,只是……”
倆人緊緊擁抱在一起。
張富的軍校在湖南,塞北江南鴻雁傳書,互寄照片、賀卡互勉,構成各自的精神支柱。

他倆約定:半個月一封信一次電話——雷打不動!
一次,由于張富到異地軍訓,屆時沒有信和電話。于麗每天都往郵局跑,給張富的院校打電話……鬧得她惶惶不可終日。
怎么了?發生了什么?于麗急得食不進寢不安。她真想立即插翅飛到張富的駐地……
于麗終于病倒了。親人朋友同學都來看望她,卻解脫不了她的心病。無人時,她拿出張富寄來的信和照片,擺在枕邊,不住地親他的信和照片……
忽然一天——張富來電話了!
回電話說:異地軍訓特嚴,沒能按時發信通電話,特發來三封信,以示補償致歉。
于麗的病自然好了,手捧著三封信,高興得流下淚來。
不久,于麗畢業了,被分配到某廠幼兒園任老師。她很熱愛這項事業,全身心地投入,讓幼兒園充滿了活潑生氣。她為幼兒園小朋友編排的舞蹈《愉快的炊事員》參加市縣演出也獲得好評。她被評為市里的先進教師。
兩年后,張富轉業了,被安排到市農機公司當運輸隊隊長。兩只鳥終于飛到了一起。年底他倆就結了婚。

一年后他們生了一個兒子,五年后又生了一個女兒。日子過得像紅火的炭火,令人羨慕,遭人嫉妒。
然而好景不長,小女兒2歲那年,張富突然患了癌癥,經全力搶救,終無回天之力,溘然長逝。
丈夫的死,如雷轟頂,于麗的精神防線一下子崩潰了。
于麗抱病不起,一蹶不振,失去了往日的歡樂和生活的勇氣。那一陣子兩個懂事的孩子是于麗唯一的慰藉,娘仨相依為命,伴于麗漸漸走出了悲哀的低谷。
他們苦度余生, 日子雖不富裕卻還算溫馨。
本村有個臭名遠揚的地痞叫劉國良,這家伙仰仗他叔叔是鄉干部,一貫好逸惡勞,欺男霸女,無惡不作。32歲還是光棍一條。
一天,他閑逛溜進于麗家:“大哥走了,于麗看你家地荒著怪可惜的,嫂子,我幫你家鋤鋤草,免得……”
“謝謝,我家的事自有安排,不用你來操心。”
“咳!嫂子,你錯怪了我不是。我是說,你們家眼下挺困難,我跟叔叔替你說句話,給你們點救濟嘛。”
“不用。我再說一遍,我家的事不用你管。”
劉國良碰了一鼻子灰,灰溜溜地走了出去。這時兒子放學回家,于麗心里一陣委屈,摟過孩子哭著說: “這若是你爸爸活著,他敢來……”
兒子氣憤不已:“媽媽,別怕他。他再敢來咱家,我鐵鍬劈了他。”

一次,小女兒夜間發燒,于麗用手一摸,病得不輕,就去隊部求車。喊了幾聲,都沒人吭聲。正在這個節骨眼兒,劉國良聞訊趕來套了輛大車。于麗直犯尋思。可是,小女兒燒得滾燙顫抖……劉國良將車鋪上草,上前催于麗: “走吧,給孩子看病要緊。”8歲的兒子說:“我先上,媽,你抱小妹坐這邊。”
大車在夜幕下奔馳著……
一路上,于麗和兒子靠在一起昏睡,無人理睬劉國良。
到了衛生院,于麗抱著孩子急忙趕到急診室。劉國良在付錢掛號,當時于麗也顧不上這些了。醫生說:“孩子可能是大葉肺炎,需住院及時治療。”
“大夫,孩子燒得厲害,先給打一針退熱吧。”
“先交款,68元。”于麗摸兜一愣。劉國良立刻迎上來:“大夫,你先打針,我就去交款!”
“大夫,住院需要多少錢?”
“交3000元,多退少補。”
天哪!于麗頓時傻眼了。家里存折是死期的,半夜三更上哪兒張羅錢去?
大夫煩躁起來: “你們一家人都在,到底是孩子爸爸說了算還是你說了算?快給個痛快話。”
“唉……大夫,我不是小孩的爸爸,是親戚。你能不能容上2小時,我趕車回去取錢來。”
大夫看看表,“快去取吧!”說著打個哈欠回屋睡覺去了。
于麗真想抱孩子跟車回去,又恐誤了孩子的病,只能硬著頭皮焦慮地守候著。
兒子說:“媽,給小妹看病要緊,不管劉國良從哪弄來的錢安得什么心,那3000元等我長大還給他……”
于麗緊緊地摟著兩個孩子,大滴的眼淚直往下掉,心里卻暖融融的。
朦朧中,聽到外面有大車的動靜,劉國良連跑帶喘地把3000元錢交給了于麗,并立即辦理了住院手續……

孩子病愈出院了,于麗欠下了劉國良一筆還不完的“情債”。
為了不讓孩子受委屈,于麗辭去36里地遠的廠幼兒園工作,在家全力照顧孩子。失去了工作,雖然生活艱辛些,可看到兩個孩子一天天地長大起來,于麗覺得值!
漸漸地,于麗種的園田帶來了經濟效益,于麗的生活也逐漸充滿了希望。
后來,聽說劉國良會同幾個哥兒們要去南方闖闖,臨走時特意來告訴于麗:“嫂子,我要出遠門干大事去了,咱們之間的事就那么地了。”
于麗的心里很不安。自從上次他出車給孩子看病之后,他逢人就講,是他救了于麗孩子一命,還放風說,于麗跟他相好……因為他是個臭無賴,于麗沒理會他,也沒有人會相信。但是,這“人言可畏”,給于麗和家庭帶來不小的精神壓力。
這次,劉國良走了,對于麗是個解脫,總算過了幾年平安的日子。
一晃兒子初中快畢業了,女兒念四年級了。于麗算沒白辛苦,孩子就是于麗的精神支柱,于麗心里漸漸有了底氣。
逢年節,于麗領著兩個孩子到他爸的墳上去燒紙,告慰他的英魂:你放心地長眠吧,兩個孩子長大了,沒辜負你的遺愿——辦事光明磊落,做人堂堂正正。

回來的路上,一家人輕松多了。
世間的事就是多變。又過了半年,劉國良一伙人回來了。掙錢多少不知道,各個鳥槍換炮,說起話來云山霧罩,連行頭都換成西裝革履了。
沒過幾天,劉國良就到于麗家來了,還給孩子帶了點東西。于麗以為他出去幾年,經歷過世面該學好了,就表面迎合了幾句。
“嫂子,我這次回來是專門向你討3000元債的。”
“姓劉的,那3000元錢在兩個月后就全部還清了。是從我家的死期存折上提取的,有存折為證。”
于麗真沒料到他會如此出爾反爾。
這個無賴,被于麗的孩子趕了出去。望著他的背影,于麗如同吃了個蒼蠅——真是惡性不改,走到天邊也改不了吃屎。
不長時間,于麗突然發現村里人都躲著于麗走路,有人還在背后指手畫腳,當時于麗倒并沒在意。
一天晚上,孩子放學回家告訴于麗:劉國良到處造謠說媽媽跟他是“鐵子”,快要結婚了……
無能的男人攻擊女人的“殺手锏”莫過于此,更何況在比較傳統的農村。

1997年8月的一天,于麗和兒子去找劉國良質問此事。他矢口否認,于麗只好去找他當鄉干部的叔叔評理。他叔叔只知道和稀泥:“你沒那個事何必跟他一般見識,就當是狗放屁……”
“他若是狗放屁我就不理了,這明明是栽贓誣陷人。你當叔叔的管不管?把你侄子寵得不成樣子了。不然,我去找說理的地方去。”
回家又一想,就沖這件事找誰去?
劉國良在一旁窺視,見于麗沒找到說理的地方,當晚就領了個人到于麗家來了,進門先發制人: “嫂子,別生氣,我這次來是找你算賬的。你聽好,五年前,你小女兒有病發燒,深更半夜的沒人出車。我看你們苦熬干修的怪可憐,就主動為你們套車送到鄉衛生院。到醫院,需要3000元錢住院費。是我趕夜跑回去向我叔伯弟弟(指跟他一起來的人)借的3000元錢。證人今天來了。醫院的李大夫也沒死……”
“好了,姓劉的,你復述的過程屬實。但是,你說話要講良心。那次事的兩個月后,我不但還清了3000元錢,另外附加200元錢的掛號費和兩個月的利息費。于麗有存折提款為證。”于麗拿給他看。
“不用看,存折提款用在什么地方?誰能證明是你還我3000元錢了?我借的錢可是有證人有字據的……”
兒子搶上前: “劉國良,今天你說明白,你要是玩兒邪的,我跟你奉陪到底。這些年來,你血口噴人,欺人大甚,又想來欺詐……”
說著,于麗兒子去找出一把長刀。于麗忙按住他,說:“劉國良,我告訴你,把人欺負急了,誰也不怕不講理的,我勸你還是放明白點……”
這時, 已嗅出了火藥味。女兒也從炕上驚叫起來。
劉國良皮笑肉不笑地嘿嘿兩聲:“好!那我也奉勸你明白點,今天你只有兩個選擇:一是當場點給我3000元錢;二就對不起了,我要拿你于麗頂債……”
兒子吼叫一聲,瞪圓眼睛,怒不可遏。他揚起長刀向劉國良撲來。劉國良帶來的人見勢不妙,轉身逃離。于麗喝住兒子:放下兇器!于麗逼上劉國良: “你說的話當真?你可是走南闖北的漢子,可不要后悔!”

“小娘兒們,我饞了你這么多年,劉爺還沒有弄不到手的呢!”
新仇舊恨,陳賬新賬都一股腦兒涌了上來。于麗氣得渾身發顫,撲上前去要與他拼了……劉國良順勢將于麗抓住按到炕上,他的驢臉突然變形……
他沒料到,就在這剎那間,于麗的兒子舉起復仇的尖刀向他刺去……血飛四濺,刀從胸口刺進去穿透了后背……
于麗領著兒子平靜地走到派出所去投案自首。于麗們娘兒倆爭先承擔是殺人兇手,弄得派出所倒不相信于麗們會殺人。
待警察到現場后,方真相大白。
當地村民為咱娘兒倆聯名寫信請求保釋,一致呼聲為村民除了一霸。
后經法院判決:合謀殺人犯于麗,女,37歲;被判處有期徒刑七年,于北方女子監獄三監區服刑。合謀殺人犯張力軍,男,17歲,于麗之子;被判處有期徒刑七年,家住遼寧省葫蘆島市勝利鄉,于濱江市少管所服刑。

判決后,于麗真后悔,想當初怎么就不用法律來保護自己呢!一時氣憤,釀成千古之恨,拋下10歲的小女兒到處流浪,忍饑挨餓,受盡冷眼與屈辱。上天啊——我好后悔呀!
入獄初期,于麗一度想不開,為了鏟除一個惡霸,還把兒子都搭上了,還拋下可憐的小女兒沒有著落。于麗消極改造,思想壓力很大。于麗想過上訴,想過自殺,想一死了之……晚上于麗睡覺失眠,盡說胡話,還在罵那個該死的壞蛋,思念著兩個孩子。好在管教發現了于麗的思想問題,找于麗談了兩個多小時,從于麗的犯罪嚴重性分析,政府對于麗的判決是從輕的,還有什么理由不認罪伏法,不安心改造……
對女兒的思念和對兒子的關心激勵著于麗,親情喚起她生活下去的勇氣。后來于麗獲得減刑,提前出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