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20歲打工者因“加班”砍死一對母子,法庭上微笑“求死”

題記:這個世界上,總有些人,是我們無法理解的……

馬金庫
看到這個年輕人的笑容,你有什么感覺?他叫馬金庫,殺害了一對母子,這張照片是在法庭上拍攝的。20歲的馬金庫,竟在法庭上露出了如此詭異的微笑,他還提出了一個愿望:希望法官能盡快判決自己死刑立即執行。
01
2011年5月22日,是一個普通的星期日。
此時的馬金庫,還是北京尚德玉成商貿公司的一個搬運工。他每天的工作,就是跟車出去送貨,這份工作并不輕松。
城市的繁華,并不屬于底層打工者。每天到市區的大商場送貨,馬金庫非常疲憊,晚上只能回到公司宿舍的上下鋪睡覺。每周的星期天是休息日,他通常周六下班就回到馬各莊的家中,好好放松一下。
5月21日,星期六。按照慣例,下班后的馬金庫會盡快趕車回家,但是今天他選擇出去喝酒。也許是因為心情煩躁,也許是因為累了,馬金庫當天晚上喝了很多。在徹底喝醉之前,他還給很少聯系的表姐打了個電話,抱怨說:“活著沒啥意思。”
表姐沒想到會接到這個電話,她告訴馬金庫自己快要結婚了,到時候一定要來濟南參加婚禮。馬金庫當即開心地答應了,但很快他又沮喪起來,說自己身份證丟了,估計去不了。表姐安慰他幾句,讓他補辦身份證,打起精神生活。

搬運工
馬金庫喝醉了,他回到公司宿舍,倒頭就睡。5月22日早上5點半,馬金庫昏昏沉沉醒來,宿醉讓他很不舒服。于是,他起床來到院子里轉了兩圈,感覺頭腦清醒了之后,就想著回去再睡一會兒。
就在這時,老板忽然出現在院子里,看到馬金庫在轉悠,就讓他去幫忙卸貨。
可想而知,馬金庫很生氣。馬金庫當時沒有說什么,老老實實去干活了,據他回憶,“那天不知道怎么,就是特別生氣”。一周只有這一天休息,還被要求加班,馬金庫越想越生氣,他決定報復。
02
干完活之后,他來到公司的廚房,悄悄往一鍋粥里放了二三十片安眠藥——這些藥原本是他為自己準備的,因為活著沒意思,準備自我了斷。但很明顯,這些藥片還不足以殺死老板和當天上班的員工,馬金庫后來也交代,他只是想讓大家都睡覺,這樣都不用干活了。
不過,大家沒有想睡覺,老板和幾個員工只是感覺頭暈惡心,就去醫院治療了。
整整一天,馬金庫的心情都不好。到了晚上,馬金庫想著第二天還要上班,就決定早一點睡覺。就在此時,正在洗衣服的公司會計尹女士,叫住了馬金庫。
尹女士讓馬金庫去修一下電燈,回來再幫自己帶帶孩子。其實,馬金庫和尹女士此前沒有什么矛盾,這樣的小要求,馬金庫通常也不會拒絕。但是,此時他心情很糟糕,于是一口拒絕,不愿意哄孩子。
按照馬金庫的說法,當時尹女士對他說:“你是打工的,讓你哄你就哄。”

底層打工者
“你是打工的”——就是這句話,徹底點燃了馬金庫的怒火。他沖上前去和尹女士爭吵,繼而就是互相推搡,馬金庫看到墻角有一把斧子,于是順手拿了起來。馬金庫后來的交代,他用斧子朝尹女士的頭上砸過去,“想教育教育她就完事了”。
尹女士顯然受到了驚嚇,抱起孩子大喊:“殺人了,救命啊!”此時,尹女士兩歲的兒子也哇哇大哭起來,馬金庫徹底慌了神。在夜幕下,他掄起斧子朝著尹女士和孩子砍下去,一連砍了20多下,直到斧子斷了,母子兩人也都沒了聲音。
03
馬金庫害怕其他人聽到動靜,趕緊拖著尹女士往另一個院子走。此時,尹女士還沒死,她嘴里重復著:“為什么?”馬金庫當時回答說:“我哪知道為什么啊,我腿都打顫了,我這輩子都毀了。”
后來,馬金庫把尹女士拖到了一輛貨車的下面,然后上了車,準備開車將其軋死。不過,馬金庫不會開貨車,只能放棄這一計劃。他下車往回走,看到尹女士孩子的尸體后,就將其拎起來扔到了一間倉庫中。之后,他跑到宿舍換了衣服,到公司辦公室偷走3000元現金和手機、銀行卡等物品,開著老板的別克汽車離開了。
馬金庫其實不會開車,碰巧發動了汽車而已。他就一路朝著老家的方向行駛,后來技術不行,撞在了路邊的護欄上,只能棄車步行。之后,他花高價打車去黑龍江五常市,想回老家見一見親朋好友,了卻最后的心愿,再自我了斷。

庭審現場
但是,第二天下午警方就抓住了馬金庫。很明顯,馬金庫殺死尹女士母子兩人,手段殘忍,罪不可恕。在法庭上,尹女士的丈夫跪求法官判處馬金庫死刑,立即執行。
法庭上的馬金庫表情“怪異”,他沒有表現出害怕或者后悔,沒有表達出任何歉意。在最后陳述中,馬金庫這么說:“我希望法官能盡快判決本人死刑立即執行,謝謝!”說完這句話,他向法官鞠了一躬。
很明顯,馬金庫應該重判,他死有余辜。但是,馬金庫的辯護律師提出,馬金庫從幼年開始的悲慘遭遇,使他的人生偏離了正軌,希望法庭考慮他的成長經歷,判刑時留些余地。
04
辯護律師到底什么意思?馬金庫遭遇了什么?
馬金庫的母親樊守麗,父親錢寶生,兩人因為感情不和,很早就離婚了。當時馬金庫年齡還小,被判給了父親。錢寶生喜歡賭錢,1995年因為賭資糾紛殺死了一個朋友,不久后就被槍決了。
其實,這時候的馬金庫還叫“錢忠明”,那年只有6歲。沒了父親,他又回到了母親樊守麗的身邊。樊守麗已經幾年沒見過這個兒子了,她很快就發現兒子有斜視而且有些耳聾。樊守麗問怎么回事,兒子小聲說:“是后媽用掃帚把打的。”
此時的樊守麗已經嫁到了馬家,日子過得還不錯。她留下了兒子,給他改名“馬金庫”,悉心照顧。可能此前經常被父親和后媽打罵,馬金庫性格怯懦,非常內向。回到母親身邊后,他感受到了難得的親情,對母親十分依賴。

馬金庫很珍惜這樣的生活,拼命讀書,他從二年級開始一直是年級第一,家里的墻上貼滿了獎狀。“小升初”考試的時候,馬金庫在全市排第50名,考進了五常市實驗中學。
然而,到五常市讀書的事情,激怒了繼父。雖然馬金庫現在改姓“馬”,但畢竟不是親生兒子,繼父自然不愿意在他身上多花錢。繼父認為,在馬金庫身上花這么多錢不值得,就在石河子中學讀書吧。
母親當然不愿意,她偷偷借了6000元錢,到五常市實驗中學交了三年的學費,把兒子送到了學校。已經懂事的馬金庫,知道母親為此會面對什么,他只能暗下決心,好好讀書考上大學,以后照顧母親。
但是,開學后沒多久,馬金庫在電話中聽到了母親的哭泣。他當即決定,不讀書了。其實,此前比他小13歲的妹妹出生,馬金庫就很明白,自己在這個家的地位很尷尬,甚至可以說是“多余的”。既然這樣,就盡量少給母親帶來一些麻煩吧。
馬金庫輟學回家,盡量多陪母親說說話,逗她開心。有一次,他鼓足勇氣走到繼父的身邊,大聲說:“我們做飯吧,媽吃飽了就不煩心了。”繼父看了他一眼,回答說:“滾一邊去!”
此時的馬金庫,內心中已經有些絕望了。他曾對表姐說過,自己非常想讀書,想念大學。在表姐面前,馬金庫淚流滿面,這是他極少數表達情緒的時刻。
就在輟學之后,馬金庫經常問母親:“媽,你說活著多累,是為了什么呢?”樊守麗聽到兒子的問題,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知道兒子心中很苦,但是又有什么辦法呢?
05
2009年,樊守麗選擇了離婚,帶著兒子和女兒離開家鄉,外出打工。
樊守麗的這個選擇,對馬金庫來說,也是一種希望吧。臨行前,馬金庫對母親說,有些老板也沒有文憑,只要腦子聰明還是可以掙錢的。

于是,馬金庫跟著母親來到了北京東郊的馬各莊。樊守麗為了讓女兒讀書,就在馬各莊小學附近租了一個約10平米的房子。為了生存下去,樊守麗又找了一個新的“對象”,給馬金庫帶來了一個新“繼父”。
雖然生活條件依然不好,但馬金庫沒有那么大的壓力了。馬金庫此后的生活,不是打零工,就是上網和看小說。其實,對于馬金庫來說,這個家庭也算不上溫馨。母親和繼父每天上班,妹妹還小,沒有人多和他說話。
在出事之前,馬金庫也有過一個女朋友。在馬金庫的描述中,那個女孩是他曾經的同學,漂亮溫柔。有一段時間,馬金庫曾四處借錢,說是女朋友要開店。不過,馬金庫沒有借到太多錢,后來,他就和女朋友分手了。
馬金庫似乎一直生活在這個社會的邊緣,不管在家還是在外,他都習慣了沉默寡言,無聲無息。馬金庫后來告訴律師,他早就從網上購買了安眠藥,希望能在睡夢中離開這個世界。
06
母親樊守麗經常聽到兒子嘮叨,總是“活著沒意思”之類的話,她沒意識到這是馬金庫的真實想法……

表情怪異的馬金庫
出事之后,樊守麗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兒子竟然做了這種事。2011年10月8日,馬金庫在北京市強制治療管理處司法鑒定中心做精神鑒定,樊守麗趕過去看兒子。當時,樊守麗淚流滿面,馬金庫貼在母親耳邊,輕聲說:“看淡一點吧,活著多累,別那么拼了。”
2013年12月11日,北京市第二中級人民法院判決:馬金庫犯故意殺人罪,判處死刑,緩期兩年執行,剝奪政治權利終身,限制減刑。
2016年,黑龍江省高級人民法院裁定,馬金庫減為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不變,限制減刑不變。
可能有人會問,這樣的殺人犯值得同情嗎?很明確的回答:不值得同情。不管馬金庫經歷了什么,都不是他殘忍殺人的理由,他死有余辜。
后記:到底是什么原因,讓一個人走上了犯罪之路?有沒有那么一絲可能,來自社會的某種方式的關心,讓一個人在鑄成大錯之前,放下手中的屠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