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丈夫和女老板的骯臟交易,她為愛舉起長刀,2000年廣州情殺案

導語:女子因一時沖動舉刀殺人,被她殺傷的正是她和丈夫的老板。隨著警方的深入調查,三位主人公在情感上的骯臟交易也暴露無遺。這個真實而離奇的故事,折射了人間的幾多貪欲與愚昧,幾多辛酸與無奈!
時年28歲的王信友5年前大學畢業分配到澄江中學教書。這是贛西有名的縣城中學,王信友為自己的幸運高興了好些日子。他拼命工作,僅一個學期就在教學上嶄露頭角。榮譽、地位、愛情,還有同事們羨慕的目光,讓王信友感到了奮斗的甘甜和人生的價值。然而,正當他決定再接再厲時,他的心理平衡被打破了!
那是寒假里的一次同學聚會。作為原班長的王信友自然是組織者之一。捐款時,他咬咬牙帶頭捐出200元。可毛小軍和劉青不動聲色各甩出兩千元,讓在座的同學們驚嘆不已。這毛、劉是當年班上學習最差、老師最不喜歡的人物,而今做生意都發了。會后,王信友提議去看望患病的班主任陳老師,毛、劉欣然同往。在王信友準備買客車票時,毛小軍已攔下一輛出租車。快到老師家時,毛小軍又用手機跟老師通了話,說是代表全班同學看望您來了。到達后,劉青遞上1000元,說陳老師當年教我們辛苦了,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陳老師一邊感謝,一邊對當年不起眼的兩位學生贊賞不已。

回來的路上,毛、劉慫恿王信友別當窮教師了,到南方掙大錢去:“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什么都不能沒錢!”
就因這件事、這句話,王信友發誓要徹底改變自己!他覺得自己在學校里人模人樣的,可一走向社會,就不知所措了。這也難怪,自古都是倉廩實而知禮節,一分錢難倒英雄漢啊!
其時,王信友正同呂玉貞熱戀。呂玉貞在縣醫院做臨時工,又苦又累還時常無事可做。所以,當王信友把打算外出闖天下的想法告訴她時,她全力支持。
打從有了外出的計劃,王信友無心教學了。他想方設法拉關系、走門路,希望有人介紹他到南方去淘金。然而,人家幫他找的工作,不是辛苦就是掙不到大錢。他在煩躁和焦慮中又苦熬了一個學期。
1997年初,縣里為推銷本地竹木產品,決定在廣州設立辦事處。得知消息的王信友躍躍欲試。但他并不在推薦人選當中,因為他沒有從商經驗,再說教師也不能隨便改行。但王信友去意已定,志在必得。他白天找領導磨嘴皮,晚上偷偷去送禮,終于感動了當權者。他榮幸地成為兩位辦事員之一。
臨行前,他和呂玉貞按鄉俗訂了婚。

由贛西山城來到廣州,一切都是新奇的,一切都讓他吃驚!每一筆生意談成,他們袋里就可揣上四位甚至五位數的回扣,來錢速度之快簡直不可思議。有時遇上個大方老板,吃了拿了還要請你洗桑拿、泡小姐,王信友由此知道了什么叫“瀟灑”,什么是享受。每到深夜,吃飽喝足的他躺在床上,想到自己突然之間改了一次命運,換了一種活法,就對毛小軍和劉青充滿感激:要不是他們用激將法讓我開竅,我至今恐怕還在教室里講著枯燥無味的“之乎者也”呢!
1997年下半年,廣州竹木市場滯銷,辦事處往往幾個星期談不成一筆生意,個個心急火燎。做不成生意就沒有回扣,而少了這筆收入,僅靠縣里給的那點工資和補貼,又無法“瀟灑”。他們不甘心,千方百計打通關節,把縣里提供的竹木產品賤價傾銷,終于又使生意“紅火”起來。
遠在贛西的呂玉貞見王信友幾個月不聯系,接連寫了兩封信,問他生意好做嗎,要他趕緊為她找份工作。她說醫院減員她被辭退了,現在成天呆在家里,簡直度日如年。

王信友很快寄去1000元接濟她,又在信中安慰說,現在廣州體面的工作不容易找,但他正在努力,一旦找到,會立即通知她的。說到自己的生意,王信友只說了一句“勉強吧”。因為他明白這種虧本生意是不可能做得長久的,他也在為自己的明天發愁。
這一日,王信友去游泳,不小心沉下一只鞋子。他扎下水,摸到鞋的同時還摸到一只女式皮包。洗去泥沙打開一看,里面有一部手機、一個錢包和一盒名片。錢包里有500多元現金和一沓已浸爛的票據。名片上寫著:鄧晶,晶晶建材公司經理,且有詳細地址和電話。王信友有些激動,他想拿了手機和錢,其余的都扔了。但轉念一想,手機已被水浸壞,這點現金也太少,倒不如根據地址把東西送給失主,給自己撈個“拾金不昧”的名聲。何況失主還是個老板,今后多個朋友多條路……

想著想著就來到晶晶公司,接待他的是個很時髦的女人。她聽了王信友一番敘述,說,包是我上星期丟的,多謝你讓我失而復得!她說著從皮夾里抽出一沓錢遞上來:這是我的一點心意。王信友慌忙制止:舉手之勞,何必言謝!若不嫌棄,今后我們交個朋友吧!那好那好!鄧晶一面應答,一面看著王信友使勁地點頭。
王信友就這樣認識了鄧晶。這個比他大10多歲的女人,盡管談不上有何姿色,但王信友認定她對自己有用,因為她的公司生意興隆。所以,他沒事就喜歡往晶晶公司跑,去看鄧晶忙生意,或者陪她聊天,當然,有時也幫她做些撰寫策劃之事。他先是感到鄧晶歡迎他,繼而又覺出她對自己有份獨特的關愛,比如幫他洗衣、關心他的收入等等。王信友的心里有了一種慰藉和依靠。不久,他在晶晶公司兼了一份文秘工作,每周只需工作一日,每月領薪800元。

一個月明星稀的夜晚,鄧晶邀王信友吃飯。進入她的豪宅,王信友有一種步入皇宮的感覺。坐上飯桌,見滿桌子的菜香氣繚繞,桌子中央有個大蛋糕,四支彩燭燃得正歡。王信友抬起疑惑的眼睛。鄧晶說:“今天是我40歲生日,我只請你作陪!”王信友嗔道:“你過生日也不給我說一聲,讓我空手來吃生日宴多不好意思!”鄧說:“你能來就是給我最好的禮物!”兩人開心地笑了。就著橘紅的彩燈,他們邊吃邊喝邊聊。鄧晶說了她40年的人生經歷,說到動情處還淚光閃閃。王信友也把自己由一個教師變成生意人的歷程坦陳出來。不知不覺已月上中天,不勝酒力的王信友伏在桌上睡著了……
待他醒來,已是第二天上午,他發現自己正躺在鄧晶身邊,好不恐慌。鄧晶說:不用怕,是我自愿的。見王信友默然,她又說:“謝謝你給了我一個良宵!信友,你好棒啊!”她仔細端詳著他結實的身板,就像欣賞一件藝術珍品。
此后,王信友成了鄧晶家的常客。這對在文化、年齡、外貌等方面極不相諧的男女,為了各自的財欲或情欲而攪在了一起。

1998年春,辦事處損公肥私之事被縣里覺察。很快,辦事處被撤銷,三人將召回縣里等待處理。王信友預感到回去對自己不利,干脆寫了辭職報告讓同事帶回去。他問鄧晶他該往哪兒去,鄧晶說:“加盟我的公司不會錯!不過你得答應一個條件,至少陪我三年!”
王信友豈能不答應?高興中的鄧晶為了表示對他的重用,空出辦公室主任的位子給他。王信友除吩咐下屬干活外,大多數時間陪同鄧晶外出跑業務。每當在賓館與鄧晶以夫妻關系同床共枕時,他就會想起家鄉的呂玉貞,就會指責自己太無聊太荒唐。不過,這種自責很快便被那句“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自慰所掩蓋。
這鄧晶何許人?
原來,她是市郊的農民。十幾年前擴建廣深公路時房屋被拆,政府把她安排到建材市場做生意,幾經拼打,成了如今的老板。雖然她只有初中文化,但腦子靈活,生意場上有一套經驗,使那些孔雀一樣美艷的女人也不敢小覷她。然而,生意上成功的她在婚姻上卻是不如意的。她有過兩次短暫的婚史。10多年前她與一個李姓男人結婚。男人稍不如意就拳腳相加,鄧晶受不了只好離婚。幾年后她又嫁給一姓張的。張雖不打人,卻又懶又饞,放著掙錢的生意不做,整日里不是上賭桌就是逛發廊,一年功夫把五萬多元家產花得精光,鄧晶又同他“拜拜”了。兩次婚姻的失敗,使鄧晶得出一個結論:男人都不是好東西!

她決心獨身打天下。然而,隨著時光的流逝,她內心的那份寂寞、那份渴求,又時時在竄動、在燃燒。尤其在她第一次見到王信友后,那種燃燒簡直要將她融化。她下決心要像圈內有些姐妹那樣,俘獲一個小情夫,過上真正女老板的日子。她慶幸自己運氣不錯,略施小計就把這個飽讀詩書的小白臉弄到了手。
隨著接觸的日漸增多,鄧晶對王信友有了一種莫名的依戀。她知道自己愛上了他。盡管她想過這是不可能的,但她還是不放棄努力。那次,他們在深圳辦事,酒后回到住處,她直言不諱地問:“信友,可不可以娶我做老婆?”王信友顯得好緊張:“可、可我早已訂婚了……”鄧晶明白了,王信友心里沒有她,現在同她好不過是逢場作戲而已。
辦事處被撤的消息呂玉貞知道了,她既有欣慰,又有懊惱。欣慰的是可以見到未婚夫了,懊惱的是她外出的愿望落空了。她是很想在廣州找份工作的。她等啊等,10多天過去了還不見信友回來,著急中找到那位原辦事處主任。人家告訴她,信友辭了職去了晶晶公司。呂玉貞不知公司電話,只好寫去一封信,指責信友辭職為什么不告訴她。她在家里心急如焚。她要信友趕快把工作找好,她很快會去找他。
接信后,王信友頗為內疚。難怪玉貞要生氣,他已有小半年沒跟她聯系了。他立即打電話,告訴她自己確實是太忙了。他正在全力為她找工作,請她在家稍等幾日。
此話一出口,王信友想到了鄧晶。尋著一個機會表達了這個意思,鄧晶想了想答應了。
王信友感激萬分,當即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呂玉貞,要她趕快到廣州來上班。

幾天后,呂玉貞來到晶晶公司。王信友帶她見了鄧晶。女老板的熱情與客氣給玉貞留下了很好的印象。當晚,王信友又帶她逛了廣州的幾處夜市,感受了大都市的熱鬧與繁華。回到住處,飽嘗相思之苦的呂玉貞倚著王信友嚶嚶地哭了。她說了別后的相思,談了等待的焦急。她問晶晶公司情況,每月收入多少。信友簡介了公司和鄧老板的情況,說自己月收入達到3000元。呂玉貞聽了好不激動,說,我在家一年累死累活才掙這個數!她慶幸信友這一步跳得好,不然今后小家庭真是苦海無邊了。 “可不,在這個世界上,沒什么都不能沒錢!”信友重復著老同學的這句“名言”。
正當他們甜蜜無比之際,鄧晶卻在忍受無邊的惆悵與惱怒。呂玉貞的到來,無疑對她的感情造成了威脅。但她除了答應又別無選擇,否則王信友很可能帶上呂玉貞另覓高枝。她現在唯一的辦法只有死死限制呂玉貞,讓王信友的愛依然投向自己。
第二天,鄧晶對呂玉貞說,公司的位子都滿了,我只好安排你到倉庫做保管員,月薪800元。而后鄧晶與王信友一道送玉貞上班。鄧晶在倉庫宣布一條紀律:每月除三天休假外,吃住都在倉庫,不準離開!
回來路上,鄧晶又對王信友說,公司不要人你很清楚,但為了你我還是想方設法接下了小呂,而且月薪也是公司普通員工最高的,你說我對你咋樣?王信友說,謝謝老板關照,我心中明白!鄧晶說,明白就好。從今以后,你不要因為兒女之情影響工作,沒有我的許可,最好別到倉庫去,你能做到嗎?王信友知道這“工作”是指什么。他想,我們好不容易相聚,你卻讓我們咫尺天涯過牛郎織女的日子,真殘酷!但為了掙錢,他還是很干脆地答道:能!
倉庫地處廣州北郊,離公司大約五公里。在呂玉貞之前,這里已有一男一女兩個保管員,他們是一對中年夫妻。保管員的日常工作是驗收和放行。平時很輕松,遇上顧客多時才忙,不過忙的時間遠比輕松的時間少。

起初,呂玉貞聽說是干輕松的保管,且工資不菲,好不高興,但做了一段時間,才覺得干這份差事也有難處,最要命的就是難耐無邊的寂寞。每每深夜,呂玉貞孤零零地躺在床上,多么渴望王信友能來陪陪她啊!尤其聽到隔壁那對夫妻開心的調笑,更是輾轉反側,徹夜難眠。在家鄉,男女一旦訂婚,在親鄰眼中就是夫妻了,而我們咋就沒有人家那份激情?是他另有所愛?不像,否則他不會拼命為我找工作;要是愛我依舊,怎么又同我若即若離?這矛盾的想法,一直折磨著她。
王信友這邊,同樣是思妻若渴。但鄧晶給他安排的工作,每天都是滿滿當當,不容他有開小差的余地。有時稍有半日閑暇,鄧晶又要他作陪,或去郊外垂釣,或去江邊游泳。每個夜晚,除了公務應酬,王信友只能在鄧晶的閨房度過。為了不讓他們見面,鄧晶每到小呂休息日就帶王信友出差,使得呂玉貞三次休假均沒能找到王信友。
不久,鄧晶應邀去新加坡考察,王信友才得到暫時的自由。
那晚,王信友親自驅車去接呂玉貞。咫尺天涯一個多月,呂玉貞偎在王信友懷里淚如泉涌。她說你是不是想做陳世美,為什么躲著不見我?王信友不能如實相告,只是強調工作太忙脫不開身。他柔聲安慰呂玉貞,為了將來過得好,我們只有忍受暫時分離的痛苦了。呂玉貞點頭贊同。這一夜,他們第一次肌膚相親,第一次設計了美好的未來——等到年底,他們雙雙回家登記結婚,而后再回廣州構筑他們的愛巢……

10天后,鄧晶回來了,甜蜜中的王信友和呂玉貞只好生生分離。
接下來是漫長的兩個月,呂玉貞始終找不到王信友。休息日去找,每次都外出了。打電話過去,對方吞吞吐吐一番后又推說不在。她心里開始懷疑:是不是王信友有什么秘密瞞著我?我一定設法搞清楚!趁著吃午飯的空隙,她到公司附近觀察,見鄧晶與王信友從小車上下來后,手挽手進了鄧家,好久不見出來。呂玉貞想:難道是王信友同老板好上了?但她很快推翻了這個設想:他們相差很遠,信友不可能喜歡她!
1999年冬, 呂玉貞發現身體異常,經檢查確定是懷孕了。她又激動又害怕,迫切希望找到信友商量。為防止撲空,她與別人換了假,終于在鄧晶辦公室找到了王信友。鄧晶一見這個不速之客,詰問:“怎么擅離崗位?”呂玉貞說:“我今天休假,我有急事找我老公!”她特別在“我老公”三個字上下了重音。她把信友拉到一邊,說自己懷上了,得盡快回家登記,要他快向老板請假。

小呂走后,王信友小心翼翼地向鄧晶提了請假要求。鄧晶干笑一聲,說:“你小子吃著碗里的還不忘鍋里的。不過你別高興太早,這個假我不準!”王信友著急地央求:“請你高抬貴手,不然我們的孩子就屬非婚生育了。”鄧晶說:“這有何難?把它做掉就是了!”王信友被噎住了。鄧晶接著說:“王信友,你原先答應陪我三年的,現在不到兩年就想開溜,沒門!”
王信友左右權衡,決定說服小呂做人流。但呂玉貞堅決不同意。她說我快28歲了,同齡女子的孩子都上小學了,我一定要把孩子生下來!她問王信友為什么要聽鄧晶的,你還算不算個男人?王信友只好把他同鄧晶的丑事與約定和盤托出,希望小呂諒解她。呂玉貞一聽怒火中燒:原來我一直在受你們的欺騙!但她強忍怒氣沒有發作。她還是希望求得鄧晶準假。
然而,她三番五次找鄧晶訴苦,甚至下跪磕頭,鄧晶依然那句話:不行!
呂玉貞在痛苦中熬過了2000年春節。眼看著肚子一日日長大,呂玉貞決定放棄這份工作,回家結婚再說。先是王信友不同意,好不容易說服了他,鄧晶又以毀約為名要扣除他們每人兩個月的工資。接連的打擊讓呂玉貞產生了絕望的念頭。她決心報復鄧晶!
2000年5月4日上午,一上班, 呂玉貞就到公司要求領出被扣的工資。遭到拒絕后,她指著鄧晶的鼻子吼:你這死女人,仗著有幾個臭錢,霸占別人老公,破壞別人婚姻,還要扼殺無辜的生命,你太狠毒了!我今天與你同歸于盡!她抽出一把長長的西瓜刀,朝鄧晶狠狠砍去……

呂玉貞被捕后,因過度的激動與緊張,懷了六個月的孩子當即流產了。2000年10月,呂玉貞因故意殺人罪被判處有期徒刑15年,而那位為了金錢不顧道德與尊嚴的王信友在案發后從此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