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已婚男騙色騙情,她利用男人“親手復仇”,1993年平頂山情殺案

夕陽從地平線上收盡了最后一縷余暉,寒風變得更加狂虐。它攜挾著粒粒冰雪咆哮著抽打大地,將整個世界攪成朦朦朧朧的灰白。然而,這一切在她眼中卻顯得那么可愛。她癡癡地站立在牢門處,貪夢地望著這個已生活22個春秋的世界;她萬分留戀這塵世,留戀這風雪彌漫的天地。
令她絕望的是,當第一道曙光在東方天際閃爍之時,她將登上藍白色因車,押赴刑場……
哨兵在牢門外走動,留下一行深淺不一的腳印。她緊緊盯著這腳印,雙眸中涌現出凄楚絕望的淚水。
往事歷歷,目不忍睹。在這生命終結的最后一夜,她才刻骨銘心地意識到,她是用血和淚澆鑄了一個十字架,她將背負它走向永遠黑暗的地獄……
她叫柳纖纖。在人生旅途上,她一直是個幸運兒。在家里,她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在學校,她學習拔尖,還一直擔任學生干部。17歲那年,她告別尚在待業的同學,到平頂山某大企業當了工人,不久又調到了廠宣傳科工作。

柳纖纖是被眾人公認的才女。她愛看書,能寫一手好文章。她還學過小提琴,彈過琵琶,在文藝會演中是個引人注自的活躍分子。
她身材不高,卻顯得嬌纖婀娜。在那張文靜白皙的瓜子臉上,那雙含情脈脈的杏眼,宛若桂樹下兩株晶瑩清澈的秋水、顧盼流離。在她倩影之后,不乏眾多癡情的追求者。
就在18歲那年,少女編織的神秘美妙的愛情之夢第一次觸及到了現實。在柳纖纖心目中視為“身材魁梧、才氣橫溢、英俊瀟灑、善解風情”的廠衛生所醫生曹靖,步入了她的生活。
當時,廠里組織有關人員前去魯山縣的深山區宣傳計劃生育工作,廠醫曹靖和負責宣傳工作的柳纖纖恰在同一個工作組。
工作之余,面對蒼蒼范范的大山,柳纖纖心中涌出一股寂寞惆悵之情。而這時,曹靖的身影便出現了。
他們之間的話題很多,從文學藝術到人生百態,從飛碟之謎到百慕大奧秘。姑娘發現,他們的談話十分投機。遠離家人一個多月的山區生活,使柳纖纖與原來陌生的曹靖結為知己。
就在兩人之間的微妙關系日益加深之時,曹靖因工作需要,從廠衛生所調到市職業病防治醫院。告別之際,他們相對無言,默默地坐在柳纖纖的辦公室。柳纖纖從心底涌出一種淡淡的悲衰和空虛,她不知道離開曹靖陪伴后的日子該如何打發。
時間在沉默中漸漸流逝,太陽從窗口收去了最后一縷余暉,四周變得分外寂靜。
柳纖纖有些羞和不安,她輕嘆了一口氣,問:“大哥,你走后,還會想著我嗎?”
曹靖沒有答話,只用癡癡的目光盯著她。在這目光中,柳纖纖預感到某種事情將要發生。是什么?她也說不清,她想起身離去,但全身沒有力量。就在這時,曹靖移近身子,一把抓住了柳纖纖的手。曹靖用灼熱的吻堵住了她的嘴……18歲的姑娘失去了純潔的貞操。

曹靖走后,柳纖纖哭了很久。在告別處女的過程中,柳纖纖的心情是復雜而矛盾的。羞辱、委屈、恍惚、恐懼,還有一種難言的犯罪感,相互交織在一起,使她只好用洶涌的淚水洗刷心中的情和恨。
然而,在后來,經過羞怯又細致的觀察后,柳纖纖終于向粗暴奪取她貞操的曹靖,奉獻出了純真的愛情。
從此,美麗柔弱的柳纖纖踏上了開端和結局都令人追悔的愛之歧途。
他們沒有花前月下的流連,沒有相互鼓勵的奮進,有的只是在影劇院中的暗中摸索和湛河畔草叢中的茍合,然而,纖纖已經找到了愛情的真諦。
就在熱戀之中,柳纖纖得知了一個令她震驚萬分的消息。廠衛生所一位好心的女醫生私下問柳纖纖:“聽說這段時間你和曹靖的關系很不錯?”
柳纖纖羞澀地點了點頭。
女醫生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你可要當心,可別讓他要了你,曹靖可是有老婆有孩子的人!”
猶如晴天霹靂,文靜柔弱的柳纖纖一下子驚呆了。她不相信,可看到女醫生那真摯而嚴肅的面容,又不由她不信。直到這時,癡心的姑娘才想到該了解一下曹靖的身份和家庭了。通過小心翼翼地向本廠職工側面打聽,得知曹靖已經31歲,早在幾年前就結了婚,現在已經有了一個兩歲的兒子。
這就是山盟海誓愛她的曹靖嗎?這就是癡心懸求要與她結婚的戀人嗎?柳纖纖的心如同從高空中猛然拋落地面,一落千丈。整整一天,柳纖纖就是在憂傷中度過的。

天已是深秋,微風掠過,卷起幾片枯葉,使人感到陣陣寒意,冷月寒星下,柳纖纖不自覺地來到常和曹靖幽會的地方,沒料到曹靖已等候在那里。
“纖纖”,曹靖輕喚著將柳纖纖摟在懷里。柳纖纖掙扎了一下,不動了。她想發泄、想指責,但看到曹靖摯熱的神情,她又不知道該如何才好。她沉默片刻,用顏抖的聲音問:“你,你真的已結婚、已有孩子了嗎?”
曹靖十分吃驚地盯著她,然后極為難堪地點點頭。
柳纖纖癡癡地盯著曹靖。淚水順著潔白的面頰往下消。她硬咽著說:“你,你為什么要騙人?為什么啊?!”
“纖纖!”曹靖狂叫一聲,猛地撲跪在柳纖纖的面前。他從衣袋里掏出一把水果刀,在右手指上一劃,血滴了下來。曹靖淚流滿面,說:“我要離婚,我愛你,我發誓!”
柳纖纖停下了腳。她想把跪在面前的戀人扶起來,曹靖趁勢又摟住了柳纖纖,急切地說:“你要等著我!你答應,不答應我就不起來!”
柳纖纖失聲痛哭了,輕輕點了點頭。
雖然在心目中,她十分清楚地意識到這種充滿驚恐、充滿欺騙的“愛情”是極為不道德的,但是,她卻舍不得離開曹靖。

柳纖纖如同一顆失去控制的流星,在人生的軌道上轉了個彎,飛快地向黑暗的深淵滑去……
柳纖纖要解脫。但如何解脫?她不知道。她曾多次問曹靖:“你到底什么時候離婚?”
曹靖低頭不答。
逼問急時,他也是極不耐煩地說:“快了,快了!如果俺老婆死活不離,我殺也殺了她。”
柳纖纖驚呆了,她急切地說:“不!你可千萬不能這樣干!”
“那,你說我該怎么辦?”曹靖反諸道。
柳纖纖垂首無言,只有那行晶瑩的淚珠順著白皙的面頰向下淌。
秋去冬來,轉眼幾個月過去了。
在這幾個月中,發生了這樣幾件事:
1992年7月12日,柳纖纖與曹靖約會時,被曹靖之妻劉玉秋撞見。曹靖悄悄溜走,柳纖纖和劉玉秋發生爭吵;
7月28日,劉玉秋來到柳纖纖所在廠大鬧,宣稱柳纖纖“勾引人家男人,是狐貍精。”圍歡者百余人;
9月8日,柳纖纖赴曹靖家約會時,曹靖與劉玉秋外出。羞怒之下,柳纖纖將曹家的收音機、手風琴等物摔毀;
11月11日,柳纖纖與劉玉秋在鬧市區相遇,兩人發生口角,后雙方廝打;
翌年元月中旬,柳纖纖在曹靖陪同下前往醫院,第二次人流。
之后,曹靖因“精神病”不辭而別,在劉玉秋陪護下去外地“治病”。
再之后,柳纖纖服用安眠藥自殺,被家人發現后送醫院搶救脫險。

羞辱、絕望和懊悔之情,交織為一個復雜而矛盾的漩渦,柳纖纖就在這漩渦之中苦苦掙扎。
一天,柳纖纖的一位好友告訴她:“聽說曹靖從外地回來了,又跟他老婆和好了。想來你也好可憐,你和她好了那么長時間,鬧得滿城風雨。可如今,人家仍是美滿家庭,而你呢?”
一番話不長,卻如同效力強烈的助燃劑,使柳纖纖藏在心底的愛與恨的火焰愈旺。她不顧一切地找到曹靖,流著淚問道:“你說,我該怎么辦?怎么辦啊!”
曹靖說:“別那么想不開,纖纖,我說話算數,我會和你結婚的。”他狠狠抓住了柳纖纖的手:“你要記住我的話。我警告你,我不許你再愛上別人,我絕不會容忍你和別人在一起。你聽著,如果我發現了,你可別怪我曹靖不客氣!”
就在柳纖纖千方百計向曹靖施以報復之時,王國棟出現了。
王國棟與柳纖纖同廠,是職工學校的副校長。30歲出頭,五短身材,滿臉的絡腹胡子。
王國棟曾兩次離婚,第三次結婚后又與妻子關系冷淡。在他心中,早就打著年輕貌美、溫柔多情的柳纖纖的主意。
機會終于來了。就在柳纖纖與曹靖的關系日趨冷淡之時,王國棟卻成為姑娘辦公室的常客。
一天,王國棟以給柳纖纖聯系上警察學校為由,帶著姑娘前往鄭州。當夜,倆人就投宿在王國棟的親威家。
酒宴剛罷,柳纖纖回到為她準備的臥室。她關了燈,剛合上眼,卻發現有人推門進來。柳纖纖睜眼看時,正是滿口酒味的王國棟。在王國棟色迷迷的眼光下,柳纖纖已預感到要發生的事。她久聞王國棟是獵艷老手,但沒料到事情發生的突然,她有些慌亂。然而,柳纖纖的心很快就恢復了平靜。柳纖纖意識到,這是尋求復仇同謀者的難得機會,她也知道自己為此要付出代價。她向迫不及待的王國棟微微笑了一下,王國棟如同惡狼般撲上前來……

這是一個柳纖纖和王國棟都難以忘懷的夜晚。對王國棟來說,這是他又一次獵艷奇跡,他要維持這關系,使懷中美麗的姑娘盡快成為他的候補夫人。而柳纖纖卻恰恰相反。
在一年后的審訊中,柳纖纖對記者說:“當時,我就像是在做夢,是令人恐懼的噩夢。在心靈深處,我對曹靖的愛并沒有混滅,可我,卻又把身體交給了王國棟。為什么!這是復仇的心理支配。結婚?笑話。我難道會和王國棟結婚嗎?我只是利用他,把他當作一只豢養的狗來使喚。”
正如柳纖纖所預料,在他們發生關系的幾天后,王國棟提出要與柳纖纖結婚,柳纖纖輕輕搖了搖頭。追問緊時,她說:“我要結婚,就要死個人。”
“為什么?”王國棟急切地問。
柳纖纖將自己與曹靖之間的恩恩怨怨告訴了王國棟,并說:“我過去曾多次試探過曹靖,我要再交朋友。曹靖卻說:‘那你就試試看,只要你不想要命,你就結吧。’你想,在這種情況下,我想結婚行嗎?我能連累你嗎?”
王國棟沒再說話,他輕輕推開柳纖纖,轉身離去。
柳纖纖卻停立原地,她早看透了他的內心。隨著王國棟遠去的腳步聲,她那沾滿晶瑩淚水的臉上閃現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4天過去,王國棟又找到了柳纖纖。他說:“我想好了,反正得死個人,那就讓該死的曹靖死吧。我們雖一時冒險,但以后幾十年都會幸福。”
柳纖纖輕聲說道:“殺一個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王國棟道:“沒事,你只要和我結婚,聽我的安排就不會出事。殺曹靖我們還需要個幫手,這事由我安排。”
柳纖纖沒有說話,她只是十分感激地在王國棟臉上吻了一下。王國棟直盯著柳纖纖嬌俏的臉龐,追問:“事成之后,你要保證與我結婚!”
柳纖纖輕輕點點頭。
王國棟是講“信用”的,時隔不久,他果然找到了一位幫手。
幫手名叫李春和,剛19歲,是個待業青年。他要幫助柳纖纖、王國棟殺人的動機十分簡單。他在供詞中說:“俺家和國棟家是鄰居,我喊他叔呢。他叫俺幫他殺個人,俺說‘中’呀。為啥?他是俺叔。他還說要給俺找個工作呢!”

三個具有不同動機的男女,為了各自的私欲湊在了一起。
血與淚交織的一場悲劇自此進入高潮。
柳纖纖、王國棟和李春和開始了一次殺害曹靖的行動。具體分工是:由柳纖纖將曹靖騙到偏僻的湛河堤,王國棟和李春和攜尖刀隨其后,趁曹靖不備時下手。
那天夜里,柳纖纖買了4張電影票。曹靖如約前來,入電影院后,柳纖纖和曹靖說:“我有些頭暈,我們出外走走好嗎?”
那天沒有月光,風吹動聾立在湛河堤上的灌木叢,發出沙沙的聲響,柳纖纖沒有說話,她只靜靜地陪著曹靖,望著那個斷斷續續愛戀三年的男人,聽著曹靖訴說的愛慕與思戀的話語,柳纖纖的心緊縮了,兩行晶瑩的淚水無聲地流消著。“他就要被殺,他就要死了!不!不!”
柳纖纖一把抓住曹靖的手,急促地說:“快走,我們快走!我害怕!”

結果,王國棟和李春和攜著殺人尖刀,彎著腰在湛河堤上轉了半夜,連柳纖纖他們的人影也沒有見到。第二天,王國棟好生埋怨了柳纖纖一通,柳纖纖沒有說話。她任憑王國棟解開自己的衣服……
第一次殺害曹靖的行動流產,但柳纖纖的心并不能平靜。
1993年5月20日上午,柳纖纖剛剛上班,就被曹靖之妻劉玉秋堵在辦公室。于是,發生了一場惡戰,獲勝的自然是劉玉秋。當時圍觀的人很多,眾人哄喊著,有勸阻的,還有火上澆油助威的。柳纖纖雙手捂著臉,痛哭著擠出了人群。
就在那天夜里,柳纖纖對天發誓:“殺掉曹靖,親手殺死他!”
5月22日,柳纖纖找到王國棟,說:“你給我借把槍吧,我要親手打死他!”王國棟也十分急切地說:“這事是不能再拖了,早打死他我們也早心靜。”于是,王國棟從非法渠道弄來一支“五四”式手槍,柳纖纖去職工防治病院去找曹靖,曹靖卻不在,計劃又一次落空。

5月23日上午11時,柳纖纖從曹靖的義母家找到了曹靖,并將他誘至偏僻的工人墳。
工人墳位于平頂山市北郊,這里坦葬著眾多因公死亡的煤礦工人。荒草叢生,墳頭遍布,一片青黑色的柏樹和楊樹雜亂地樹立著,顯得陰森可怕。柳纖纖和曹靖卻沒有顧及這些時值中午,天空顯得格外悶熱。曹靖將外衣脫下鋪在地上,推著柳纖纖躺下。
“你想我嗎?”曹靖問。
柳纖纖輕輕點點頭。曹靖又說:“我快離婚了,你要等我。”
柳纖纖仍沒有說話。她用那雙閃著淚水的丹鳳眼癡癡地盯著這個心底愛戀著的男人。
“你怎么了?”曹靖又問。
柳纖纖再也忍不住了。她撲在曹靖懷里,盡情地擁抱著,親吻著。然而,不知道大難當頭的曹靖趁機和柳纖纖發生了關系。
下午1時30分,曹靖又一次與柳纖纖發生性關系后,昏然入睡。柳纖纖從帶來的皮包中拿出了那支“五四”式手槍。
柳纖纖哭了。這是從心底發出的絕望的悲哀。她沒有哭出聲,只有那晶瑩的淚水順著她潔白俊俏的面頰向下流淌。柳纖纖最后深深地吻了一下這個用整個生命愛戀著的男人,將他脫下的汗衫拿起,輕輕地掩蓋在他的臉上。
1993年5月23日下午2時,工人墳深處響起一聲沉悶的槍聲。
下午8時40分,王國棟帶領李春和攜刀前往工人墳,將已經死亡的曹靖的頭割下掩埋。

同日夜,柳纖纖前往公安機關投案。
5月25日凌晨5時,王國棟和李春和被抓捕歸案。
狂虐了一夜的暴風雪已經停了,天地之間顯得格外寂靜。24小時沒有合眼的柳纖纖仍癡癡地站在鐵窗前。東方現出一片肚白色,這片慘淡的光照著陰沉沉的牢房,灑向鋪滿潔白冰雪的大地。
柳纖纖知道自己生命的最后時刻已經到了,她長長地嘆息一聲,轉過身去,輕輕地回到床鋪邊。她脫下身上的舊衣服,換上父母親轉送來的新裝。她洗了洗臉,把頭發解散、靜靜地梳著、梳著……
柳纖纖、王國棟和李春和殺人案由平頂山市中級人民法院刑事審判庭開庭審理。柳纖纖十分清楚地記得,參加旁聽的人多極了。在人群中,她看到了自己的家人,看到了王國棟的妻子和僅有7歲的孩子。

判決后,柳纖纖、王國棟和李春和被法警押出審判庭,推向四車。就在這時,王國棟7歲的兒子從人群中擠了出來,撲向他,哭喊著:“爸爸!爸爸!”雙手帶銬的王國棟眼睛濕潤了,他狠命地用身子貼緊了自己的寶貝兒子……
這一幕,柳纖纖不愿回想,也不敢回想。然而在生命就要結束之際,這悲慘的場面卻異常清晰地閃現在她眼前。柳纖纖手中的梳子滑落了。直到這時,她才真正意識到了這場血與淚交織的人間悲劇。她伏在床上放聲痛哭……看守所的大鐵門推開了,柳纖纖和王國棟被荷槍實彈的武警戰士推出牢房,押上開往刑場的囚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