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蘇惡婆婆割頭案

2010年11月26日,江蘇常熟開發區派出所走進一個其貌不揚的老婦人,她一進門便對值班民警說道:“我殺人了,我來自首。”
民警打量著老婦人,她看上去就是個極其普通的村婦,完全不像殺人犯。
但老婦人的表情非常認真,民警也不得不警覺起來,跟隨老婦人來到案發現場——常熟開發區富康苑小區某室。
推開門后,屋內的情形讓民警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客廳里一位身穿粉色呢子大衣的女子倒在血泊之中,頸部遭到致命刀傷,旁邊還有一把20多厘米的菜刀。
現場除了濃烈的血腥味外,還有刺鼻的汽油味,兇手似乎有殺人焚尸的打算。
很明顯,這是一起性質極為嚴重的惡性殺人事件。
警方立即提審了老婦人,她叫劉秀英,老家山東,兒子董崗彪在常熟理工學院教書,她跟兒子和兒媳婦住在一起。令人震驚的是,受害者不是別人,正是她的兒媳婦徐藝莉。
那么,劉秀英和兒媳婦之間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要用這種殘忍的方式結束兒媳的生命呢?
案發時死者丈夫,也就是劉秀英的兒子又在哪里?
這起駭人聽聞的殺媳案背后,到底有著怎樣的隱情?
徐藝莉是常熟本地人,出生于書香門第,父母都是常熟當地大學的老師。優渥的家庭條件,使得徐藝莉從一出生起就受到了良好的教育,長大后性格溫婉,知書達理,是個非常優秀的女孩。
大學期間,徐藝莉身邊不乏有眾多追求者,但她都不為心動,直到認識了董崗彪。
董崗彪是山東人,農村家庭出身,身上有著山東人直爽的特性,能說會道,很會哄女孩子開心。
兩人相識后,董崗彪對徐藝莉展開了追求。
徐藝莉覺得,董崗彪能從偏遠農村考到重點大學,說明他努力、上進,不禁對他多了一分欣賞。
于是,在董崗彪的猛烈追求下,兩人相戀了。他們互相鼓勵打氣,大學畢業后一起考取了碩士研究生,之后又讀了博士。
博士畢業,兩人雙雙來到常熟理工學院任教,多年的愛情長跑,終于有了一個圓滿的結果。
然而,當徐藝莉把董崗彪帶回家時,這段戀情遭到了父母的極力反對。在他們看來,這樁婚事根本就是門不當戶不對,以后要是生活在一起,肯定會因為三觀不和而產生各種問題,到時候后悔都來不及。
一心沉浸在愛情甜蜜之中的徐藝莉根本聽不進去父母的話,她認為董崗彪雖然家境不好,無車無房無積蓄,但是他勤奮上進,以后日子肯定會好起來的。至于婆媳問題,只要自己不太過計較,凡事讓著一點,也不會有什么大問題的。
見女兒這么堅持,非董崗彪不嫁,徐父徐母也不好再說什么,只能同意兩人在一起。
2007年,兩人領證結婚,由于董崗彪家里實在太窮,為了能讓女兒過得好一點,徐父徐母拿出20萬給女兒買了輛車作為嫁妝。
婚后不久,徐藝莉有了身孕,就在她滿心歡喜地沉浸在即將為人母的喜悅中時,萬萬沒想到,這將是她命運急轉直下的導火索。
徐藝莉懷孕后,董崗彪考慮到自己沒有精力照顧妻子,就想讓老母劉秀英來幫忙。
劉秀英65歲,沒有受過教育,是個地地道道的農村婦女。她曾有過三次婚姻,但都因為各種原因離婚了。
董崗彪是劉秀英所生的眾多孩子中最小的一個,最后一次離婚后,劉秀英就一直帶著董崗彪生活在一起。
董崗彪從小讀書努力上進,一路苦讀考上了重點大學,之后又讀了博士,進了大學當老師,可謂是山村里飛出的“金鳳凰”。
兒子的優秀和成功,一方面讓劉秀英感到驕傲,臉上有光,另一方面對兒子的依賴更強烈了。在她的生命中,除了兒子,其他的都沒有意義。
當董崗彪讓母親來城里照顧妻子時,劉秀英二話沒說就來了,她本就想和兒子生活在一起。
由于小兩口沒有能力買房,婚后徐藝莉就一直住在董崗彪的單位宿舍。婆婆的到來,讓原本狹小的宿舍顯得更加擁擠,活動空間小了,磕磕絆絆自然就多了。
因為只有一間臥室,徐藝莉就買了一張鋼絲床放在客廳,晚上讓婆婆睡在鋼絲床上。然而,不多久,劉秀英就說鋼絲床睡得不舒服,想和兒子睡大床。
從小家教良好的徐藝莉怎么也沒有想到,婆婆竟然會提出這種無理的要求。更難以置信的是,丈夫竟答應了,他對徐藝莉說:“我媽老了,身體不好,你年輕讓著她點,你就睡小床吧。”
截然不同的成長環境,讓徐藝莉無論如何也理解不了丈夫和婆婆之間這種“畸形”的母子感情。她認為劉秀英這樣是不對的,和她發生了口角。
董崗彪卻指責妻子,說她一點都不懂孝敬老人,滿肚子委屈的徐藝莉只能打碎了牙往肚里咽。
徐父徐母知道后,心疼女兒,咬咬牙,付了首付給小兩口買了一套房子,房產證上還加了董崗彪的名字。
原本以為住進了新房,不用擠在狹小的單位宿舍,情況會好一點,誰知道以后的日子仍然不得消停。
劉秀英作風封建,她認為,女人嫁給了男人,在外要聽男人的,在家里要聽婆婆的,她按照農村的規矩,要求徐藝麗伺候丈夫和她。
可徐藝麗從小在城里長大,父母都是大學老師,哪受得了這一套,忍不住和婆婆吵鬧起來。
本來這時候丈夫應該好言相勸,在母親和妻子之間做和事佬,平息大家的怒氣。董崗彪卻總是一碗水端不平,每次遇到婆媳矛盾,他都堅定地站在母親一邊,總是指責徐藝麗做得不對,甚至動手打了她。
徐藝莉曾想過離婚,父母卻勸她忍耐一下,想辦法搞好婆媳關系。董崗彪也寫了保證書,保證以后不再家暴,徐藝莉就再次忍了下來。
然而,徐藝莉的忍讓,不僅沒能感化婆婆,反而助長了其囂張氣焰。劉秀英仗著有兒子撐腰,更加肆無忌憚。
隨著徐藝莉的肚子越來越大,劉秀英變本加厲,她覺得自己以前懷孕的時候,挺著個大肚子照樣下地干活,徐藝莉不僅什么活都不干,還經常要去醫院檢查這檢查那,白白浪費錢,太嬌氣了。
劉秀英隨時把水龍頭擰開一點點,讓水龍頭慢慢滴水,然后拿很多桶和盆接水,說這樣就不會計算水費,為此經常把家里搞得濕漉漉的,地上打滑。
徐藝莉作為一個孕婦本來走路就不方便,有一次因為地板太滑摔了一跤,差點流產。于是,她好言和婆婆說,讓她不要這么弄,要是真摔出了什么事,得不償失。劉秀英卻置若罔聞,依然我行我素。
有一次,徐藝莉和婆婆又因為瑣事發生口角,晚上下班時,發現婆婆把門反鎖了,怎么敲門都不開,董崗彪又恰巧出差不在家。
徐藝莉不想讓父母擔心,只能去同事家借宿,等到天亮才進家門,回家又發現婆婆把家里的網線、電話線全拔了,而徐藝莉又急需上網查資料,無奈之下,徐藝莉只好去賓館開了間房。
來到賓館,徐藝莉給董崗彪打電話,但電話怎么也打不通,后來才知道,原來是婆婆早就交代過董崗彪,讓他把手機關機。
這種情況后續又發生過好幾次,明明是自己的房子,卻進不去家門,這讓她既憤恨又無奈,同時也讓她明白了,董崗彪對劉秀英百依百順,眼里只有他媽,沒有妻子。
2008年4月,徐藝莉生下一個大胖小子,劉秀英并沒有因此對兒媳婦態度有好轉。
徐藝莉從醫院回來后,剛在床上躺一天,就被劉秀英攆下了床,她對著兒媳婦抱怨道:“我生完孩子第二天就下地干活了,怎么你生完孩子就躺著,還這疼那疼的,都是給慣壞的。”
徐藝莉非常委屈,帶著孩子躲回了父母家,清凈了一陣。
夜深人靜的時候,徐藝莉想起這些事情,心里逐漸生出了悔恨之意,后悔當初沒有聽從父母的勸告。
她開始把這些苦楚向母親傾訴,母女二人經常抱頭痛哭。
剛開始,本著勸和不勸離的觀念,父母還勸她再忍忍。時間長了,父母聽到徐藝莉再提離婚的想法時,也開始慎重考慮。
按照徐藝莉的計劃,孩子這么小,肯定是要給判給女方的;房子雖然自己父母給了大頭,但對半分就行,自己也不說吃虧不吃虧的話了。
產假結束后, 徐藝莉回到常熟,不動聲色在周邊看起了樓盤,對婆婆也采取了逃避政策——惹不起總躲得起吧?
這段時間,只要能不回家她就盡量住辦公室,即便非要回家,她也呆在自己房間不出來,盡量避免和婆婆說話,以免再有矛盾,橫生枝節。
可是她萬萬沒想到,她把“離婚”向丈夫提出后不久,即遭到了婆婆的毒手。
2010年11月25日,董崗彪出差,不在家中。
徐藝莉因為要準備一個考試,為了方便復習,就想著回家將就一兩天。
第二天上午,徐藝莉在書房認真看書。
這時婆婆在外面把電視聲開得很大,徐藝莉出來說道:“媽,小一點聲音,我在看書呢”。
徐藝莉重復說了幾次,劉秀英都置若罔聞,紋絲不動,兩人因此爭吵了一番。
快到中午時,一個朋友給徐藝莉打電話,約著一起吃飯。
徐藝莉正要出門時,劉秀英攔住她,讓她先把飯做好再走。徐藝莉也是氣不打一處來,認為婆婆是在無理取鬧,說著兩人就拉扯了起來。
這時,劉秀英跑到衛生間,拿出一盆汽油,向著媳婦的眼睛就潑了過去!
那時徐藝莉正戴著隱形眼鏡,沾到汽油頓時導致視物模糊,短暫失明,腳下一滑就仰面倒在了地上。
劉秀英趁此機會,在廚房拿來一把菜刀,向著徐藝莉的脖子砍去。一刀,兩刀,她足足猛砍了十幾刀,幾乎將徐藝莉的頭割下來才罷手。
殺人后,劉秀英出去轉悠了半天,直到下午時才投案自首。
據劉秀英招供,汽油是她在11月11日買的,她提著塑料桶去買,加油站不賣給她,她又花錢找人幫忙才買到。
她早就籌謀殺害兒媳婦,可是一直找不到機會下手。直到那幾天董崗彪出差,徐藝莉又回了家住,她才有機會。
這里有一個細節,劉秀英稱,她自知如果真打起來,她可能不是徐藝莉的對手,于是買了汽油,因為徐藝莉平時戴隱形眼鏡,遇到汽油會發生化學反應,這樣她就好下手了。
如此冷門的知識,劉秀英一個農村婦女怎么會知道?這一點頗值得玩味。
2011年12月2日,常熟市人民法院開庭審理劉秀英殺媳一案。考慮到案件因家庭矛盾引發,被告人年紀較大,最后判處劉秀英死刑,緩期兩年執行。
然而,不久后,劉秀英因為檢查出癌癥而辦理了保外就醫,逃過了牢獄之災。
另一方面,徐藝莉的死讓徐父徐母悲痛欲絕,心里對劉秀英和董崗彪母子兩更是充滿了恨意。諷刺的是,殺害女兒的兇手依然堂而皇之地住在他們為女兒買的房子里。
徐父徐母打算要回房子,董崗彪卻拿兒子的撫養權要挾,說只要他們收回房子,他就把孩子送回老家,讓老兩口永遠見不到外孫。
徐父徐母已經失去了女兒,不想再失去外孫,只能妥協,放棄了對房產的爭奪。
這起當年轟動一時的殺人案件,在讓人震驚之余,更多的是帶給我們一些警示和反思。
劉秀英對兒子產生了過分的依賴,在她看來,兒子是自己生命的全部,任何人都不能從她手中搶走,哪怕是兒媳婦也不行。正是這種畸形的感情,直接誘發了這起慘劇的發生。
而董崗彪因為在單親家庭中長大,從小和母親相依為命,習慣了什么事都聽從母親主張。在母親和妻子發生矛盾沖突時,他總是不顧是非對錯地站在母親一邊,袒護母親,指責妻子。可以說,董崗彪的做法,對徐藝莉的死也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
關注“韋一同說”公眾號,后臺回復大案,獲取紅衣男孩、藍可兒、南大碎尸、朱令中毒、勞榮枝、洛陽性奴、消失的夫妻、孫小果等案件內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