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情成癮

馮力讀高中的時候,喜歡上了隔壁桌的女生張雨。
張雨在外校有男朋友,兩人小小年紀就初嘗了禁果的滋味,經常趁著周末在外面開房歡愉。
可在學校里,張雨仍坦然接受馮力的關懷。
張雨打羽毛球扭傷了腿,馮力自告奮勇,天天背著她上下教學樓和宿舍樓。
張雨上課時突然來了大姨媽,淺色的褲子被血染紅,馮力連忙把外套脫下讓她先包在褲子外,下課后飛奔出去給她買來衛(wèi)生巾。
面對馮力的表白,張雨遲遲沒有明確答復,好兄弟都說他是一廂情愿,馮力有些沮喪,情緒低落,這時,張雨傳來一張紙條,上面寫著:“我們一起考XX大學吧。”
在馮力看來,這是鼓勵,也是一種允諾,他對未來充滿了希望。
高考后,兩人如愿進了同一所大學。
馮力非常開心,認為這是老天爺給的機會,也認為張雨這次一定會接受他。
馮力比以往對張雨更好了,以張雨的男朋友自居,買早餐、陪上自習、搬東西、幫做作業(yè),可當他鼓起勇氣去牽張雨的手時,被她掙脫了。
一段時間后,室友悄悄告訴馮力:“在校外的鎮(zhèn)上看到張雨和一個男的牽著手,有說有笑……”
馮力產生了巨大的挫敗感,決定放棄。
可幾天后,張雨發(fā)來消息:“你怎么不理我呢,等會一起吃飯唄?好幾天沒見你了。”
馮力的心思又蕩漾起來。
大三的一天,馮力正在上課,突然接到張雨的電話,她在那頭哭個不停,馮力急得問她怎么了,問了好一陣,張雨才說:“我好怕,你能來陪陪我嗎。”
馮力去了才知道,張雨懷孕了,是高中時男朋友姜波的。姜波沒考上大學,高中畢業(yè)后就工作了,但他和張雨的關系一直沒斷,前段時間,他準備去廣東打工,臨走時來找張雨,兩人出去住了賓館,幾個月后,張雨發(fā)現自己大姨媽沒來……
張雨找了姜波,姜波沒辦法回來,給她轉了一千元,讓她去醫(yī)院打掉。張雨誰都不敢告訴,只能找馮力。
馮力陪著她打胎,照顧她,無微不至。
大四畢業(yè)后,馮力考上了家鄉(xiāng)的警察,張雨留在省城,和她大學時的男朋友李偉進了同一家公司。這個李偉,就是馮力舍友看到與張雨在街上牽手那人。
當年張雨打胎時,李偉找不到她,馮力親耳聽著張雨騙李偉說家里有事,要回去一段時間。張雨康復后,馬上就回到了李偉的懷抱。
馮力漸漸認清自己是備胎的事實,工作后,開始接受家里安排的相親,可始終忘不掉張雨。
張雨很快就和李偉結婚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沒有邀請馮力,馮力在她朋友圈看到消息時,有些震驚,也有些釋懷,希望徹底磨滅,自己也該放下了。
馮力開始和一個姑娘戀愛,姑娘小他兩歲,溫文爾雅,對他很好,馮力終于體會到了被人愛的滋味。
戀愛兩年后,在雙方父母的催促下,兩人開始準備結婚事宜。
可在婚禮前的一個月,馮力毫無征兆地接到了張雨的電話,在這之前,他們已經快三年沒聯(lián)系了。
電話一接通,馮力就聽到張雨熟悉的哭聲,尤如墮胎那次。
這時馮力才知道,自己從來就沒有忘記這個人。他仍然慌亂不已,關切地問她發(fā)生了什么事。
李偉出軌了,在張雨懷孕的時候。
張雨說,她無法接受這種事,她要和李偉離婚。
馮力勸她,已經有了孩子,要慎重考慮。
張雨態(tài)度堅決,說李偉碰了其他女人,她覺得很臟,不能再和他同床共枕。
馮力問她,離婚后打算怎么辦。
張雨喃喃道:“我能來找你嗎?”
馮力愣了。
第二天,馮力找到女朋友,提出分手。
女朋友不敢相信,質問為什么,馮力雙眼通紅:“對不起,我的心被一個人填滿了。”
幾天后,張雨辦完手續(xù),搬進了馮力的兩居室,這原本是馮力的婚房。
馮力向張雨承諾,會對她肚子里的孩子視若己出。四個月后,女兒出生,在這之前,馮力和張雨領了結婚證。
父母把馮力大罵了一頓,說他幫別人養(yǎng)孩子,是冤大頭,以后都不會再管他了。
住在一起后,馮力發(fā)現張雨不煮飯、不愛做家務,馮力不在乎,他從小就會做這些,何況是照顧自己的女神呢?這可是自己從十幾歲開始就夢寐以求的事,如今終于成真了。
張雨為了帶孩子,一直沒再上班,馮力怕她累著,請了保姆。
當保姆能獨自帶孩子后,張雨開始外出打牌,馮力知道后,不僅沒說她,還主動給她拿錢。
張雨總是輸,馮力一個人的工資又要養(yǎng)家又要給她揮霍,有些吃緊。但他從沒在張雨面前抱怨過,而是偷偷干起了兼職。
期間,張雨弟弟結婚,在張雨父母的要求下,馮力這個姐夫出了五萬元湊彩禮。
時間匆匆而過,轉眼女兒三歲了,張雨又懷孕了。
雖然馮力對女兒沒有偏見,但張雨這次是真的懷了自己的骨肉,馮力更有干勁了。
然而,張雨的牌癮越來越大,輸的錢也越來越多。
馮力開始貸款供她打牌,經常拆東墻補西墻,窟窿越來越大。
一年后,兒子出生,同事都恭喜馮力,說他兒女雙全。
旁人哪里知道,馮力一個人養(yǎng)四個人,還背著近三十萬的貸款,他快撐不住了。
小舅子要買房,老丈人親自上門找到馮力兩口子,當面哭窮,讓他們幫幫忙,大不了以后自己慢慢還他們。
張雨一口一個“老公,想想辦法”,馮力一咬牙,又貸了二十萬。
兒子也上幼兒園了,馮力想著,接送有保姆就行了,妻子應該能出去上班了吧,不奢望她掙多少,至少不用天天閑著打牌了。
可張雨不愿意,說她已經和社會脫節(jié)了,什么都不會干。
馮力好言勸說:“你再怎么也是重點大學畢業(yè)的,在這個四線城市很好找工作。”
張雨委屈道:“你嫌我不能賺錢,你當初說會養(yǎng)我的。”
這話戳到了馮力的痛處,他的語氣立馬變了:“實在不想上就算了,我養(yǎng)你。”
張雨立即笑了起來,在馮力臉上親了一口:“老公真好。”
馮力渾身又充滿了力氣。
公安部部署全國“百日清查”行動,馮力開始經常加班,夜里很晚才能回家。
一天凌晨兩點,馮力結束工作,正準備開車回家,接到了城郊派出所一個兄弟的電話。
“力哥,你在哪?”
“單位。”
“等我一下,我馬上來找你。”
這個夜晚,改變了馮力的人生軌跡。
城郊派出所在清查轄區(qū)酒店涉嫌賣淫嫖娼違法行為時,遇到了一對男女,他們自稱是情侶關系,能互相說出對方的真實姓名、年齡等信息,排除了違法嫌疑。
然而,負責清查他們的警察里,有一人是馮力的好友,他認出那女的是嫂子張雨。
由于疫情原因,警察進入酒店清查都戴著口罩,所以張雨沒認出他來。
剛開始,馮力還自我安慰說那兄弟認錯人了,可當兄弟報出男人的名字時,他震驚了,和張雨開房的人,叫姜波。
馮力感到自己的世界坍塌了,他偷了領導的高級權限數字證書,違規(guī)查詢了姜波和張雨兩人的開房記錄。
查詢結果讓他渾身顫栗。
多年來,兩人的關系就一直沒有斷過。
再細看二人的開房時間,馮力開始后背發(fā)涼,他甚至不確定兒子到底是不是自己的種。
馮力偷偷給兒子做了親子鑒定,再度崩潰。
馮力想起,張雨與前夫李偉在大學談戀愛時,就與姜波有染,還懷了姜波的孩子,最后打掉;而她與李偉結婚前后,都有與姜波的開房記錄,這樣的她又如何有資格口口聲聲說出軌的李偉很臟呢?
馮力想要知道當初的具體情況,冒昧地給李偉打了個電話。
出人意料的是,李偉告訴了他另一個真相:當年他出差去外地,提前結束工作回來想給張雨一個驚喜,沒想到捉奸在床。在他的逼問下,張雨說那個男人是她高中時的男朋友。李偉一怒之下,讓她凈身出戶,只在離婚協(xié)議里承諾以后每個月給孩子一千元撫養(yǎng)費。
這時馮力才知道,張雨當年騙了他,她的楚楚可憐也是裝出來的。
馮力問李偉,有沒有確認過女兒的身份。李偉說,他一直想做親子鑒定,但沒有機會。馮力說,這事包在他身上。
結果出來的那天,李偉親自過來找馮力拿報告,一看就傻眼了,女兒不是李偉的。
李偉氣憤地說:“婊子,我要把這幾年的撫養(yǎng)費都要回來!”
馮力早有準備,拿出東拼西湊的三萬塊。
“兄弟,這和你無關啊。”
“拿著吧,多的我也沒有。”
李偉臨走前,拍了拍馮力肩膀:“你這樣的男人,我自愧不如,但是,你不值啊!”
他走后,馮力冷冷地說了句:“是啊,不值。”
當天晚上,這個邊陲小縣城里傳出了條轟動全國的爆炸性新聞,一名警察持槍殺害五人后潛逃。
有人曝光,死的是兩男三女,分別是這個警察的岳父、岳母,妻子和一對兒女。起因是妻子給警察戴綠帽子,兒女都不是警察的基因,妻子還愛賭錢,讓警察欠了高利貸,還不上了。
還有人認出,這個警察曾在兩次處警時勇闖火海,冒著生命危險救出了一對被困的母女和一個八十歲的老太太,是個好警察。
在這個帖子下方,多數網友站在了嫌犯一邊,覺得他的行為“情有可原”“老實人也有被逼急的時候”“怎么不把那個奸夫殺了,他最該死”。
有人指責,兩個孩子是無辜的,他不該如此殘忍。另外的人回復,孩子的母親、生父和養(yǎng)父都死了,他們就算活下來,以后的人生也注定不好過。
警方追逃的懸賞金額最高達到了二十萬元,可依然沒有嫌犯的下落。
就在大家猜測他跨越邊境成功逃出國的時候,警方突然發(fā)布通告稱找到了嫌犯,不過,其“已經死亡,經法醫(yī)鑒定,系飲彈自盡,他旁邊還有另外一具男性尸體,死因是中槍后大出血”。
通報里沒說另一具男尸的身份,但很快就有人扒出,正是奸夫姜波。
馮力殺張雨前,曾痛苦地問,既然你非要和他糾纏在一起,為什么還要和李偉、和我結婚?
張雨回答:“他沒本事,我爸媽瞧不上他,不會答應我嫁。”
馮力悲憤萬分,扣動了扳機。
警方在檢查馮力手機時,發(fā)現他作案前自己給自己發(fā)了條十幾條信息,體現了他最后的心路歷程。
“看不到希望。”
“人生不再有任何快樂可言。”
“我真他媽是個白癡。”
“爸媽,對不起。”
最后一條是:“生不如死,那就一起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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