陜西農婦為養(yǎng)“坑面”棄嬰,送走兒子,棄嬰變美后嫁聾啞哥哥報恩

2006年春節(jié)剛過,18歲的王娜裹得嚴嚴實實,在父母的陪伴下來到第四軍醫(yī)大學口腔醫(yī)院。
當母親李景云拿掉王娜的帽子和圍巾后,負責接診的劉彥普教授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她的臉仿佛被砸扁一樣,沒有上牙床,鼻子、顴骨和上嘴唇凹進去,在面部中間形成一個大坑。
王娜患上的是“先天性雙側顴骨上頜骨缺失病”,被人稱作“坑面女”。

這是一種世界罕見的疾病,除了容貌恐怖,病人沒有咀嚼能力,語言和吞咽功能也受到障礙,此前并無治愈先例。
即使能做手術,費用也要幾十萬元。
這對于貧寒的李景云夫婦來說,無異于天文數(shù)字,他們渾身上下只有四處借錢才湊夠的5000多元。
而讓劉彥普意外的是,王娜并非李景云夫婦親生,而是他們撿來的棄嬰。
送走這特殊的一家三口后,劉彥普心里五味雜陳,他決定走訪這戶農家,了解背后的故事。
沒想到一次探訪,竟引發(fā)了一場愛的接力,口腔醫(yī)院決定免費為王娜治療,開世界首例面部修復再造手術之先河。
李景云一家的事跡也被媒體爭相報道,還被改編為大型線腔劇《洽川人家》,感動無數(shù)網(wǎng)友。
今天,就讓我們走進“坑面女”王娜在愛的澆灌下,重獲新生的故事。
一,普通農家撿回殘疾女嬰
1988年7月24日晚上,家住陜西合陽縣金縈村的王友仁、李景云夫婦正準備睡覺,忽然聽到大門口傳來一陣微弱的啼哭聲。
王友仁出門查看,只見一名女嬰躺在家門口的草垛上,正“哇哇”地哭著。

他朝四周打量了一圈,村子在夜幕籠罩下,一片靜寂,并無人影。
王友仁將女嬰抱回家,和妻子仔細檢查,發(fā)現(xiàn)襁褓里有一張紙條,寫著嬰兒的出生日期:1988年7月23日。
李景云已經(jīng)生了2個兒子,看到這個剛出生第2天就被拋棄的女嬰,頓時心生憐愛。
當時她的大兒子王軍12歲,是一位聾啞人;二兒子王彬才7歲,剛讀小學。
夫婦倆都是普通的農民,生活過得緊巴巴的,但是李景云卻堅持要將女嬰留下來。
她對丈夫說:
“這么小的孩子被人拋棄了,我覺得我應該好好愛她。”
王友仁也是個老實善良的漢子,點頭同意妻子的決定。
夫妻倆為女嬰起名叫王娜。
為了不影響女兒以后的生活,他們決定保守住她的身世。
沒有母乳,李景云就拿出積蓄買來一頭山羊,用山羊奶哺育王娜。

兩個兒子對王娜的到來,也滿是欣喜。
他們時常拿著奶瓶,搶著喂小妹妹,一家五口其樂融融。
可惜好景不長,小王娜還沒有滿月,李景云就發(fā)現(xiàn)了異常。
她的面中開始往里凹,小鼻子塌陷,和沒有上頜的嘴巴擠在一起,形成了一個洞。
隨著王娜逐漸長大,她連正常的咀嚼能力都沒有,不會吞咽,喂進去的飯全部順著嘴巴掉出來。

村民們紛紛上門,只為一睹王娜的“怪容”。
這種怪病,別說大家沒見過,簡直是聞所未聞。
很多人勸李景云趁早把孩子丟掉。
“你就算留著,她也活不長,干嘛給自己找罪受。”
聽到這話,一向好脾氣的李景云怒火中燒,當眾發(fā)了火:
“你們說的都是P話,她是人不是動物,我當媽的不嫌棄她丑,你們誰也說不著!”
一句話,噎得眾人噤聲。
然而“一傳十,十傳百”,很快十里八鄉(xiāng)都知道王家有個“恐怖”的丑孩子。

有時李景云帶著王娜上街,陌生人總是指著王娜的臉,小聲議論:
“這娃的模樣嚇S人了!”
舐犢情深的李景云,總會氣憤地反擊對方:
“有啥嚇人的,這是我娃,她又不是狼,能吃了你們?”
一家人不管外面的閑言碎語,對王娜呵護備至,可是頂著一副不同常人的面容,王娜依舊成長為一個自卑的孩子。
除了兩個哥哥,她沒有別的玩伴。
看到別的小孩開心地玩游戲,王娜也會忍不住上前,可是每次小孩兒們看到她,總會瘋一般作鳥獸散。

到了上學的年紀,王娜只上了一天,就哭著跑回家了。
她告訴母親,學校里的小朋友都罵她,圍著她叫“塌鼻子,癟癟嘴”。
看女兒哭得傷心,李景云心如刀割,忍不住抱住女兒號啕大哭。
她心疼女兒命苦,生下來就被親生父母拋棄,還要遭這種罪。
只是李景云沒想到,更苦的日子還在后面。
二,為給養(yǎng)女看病,將親生兒子送養(yǎng)
王娜沒有上牙,無法像正常人咀嚼,就連說話也含糊不清,體質也很差。
每次吃飯,李景云就像喂食小鳥一般,先把飯嚼碎,再喂給女兒吃。
一天下來,她要嚼6頓飯,整整堅持了18年。

為了幫女兒治病,夫妻倆幾乎賣掉所有能賣的家當,四處求醫(yī)。
一番折騰下來,家底掏空,一家人連吃飯都成問題。
眼看沒米下鍋,難以養(yǎng)活三個孩子,李景云和王友仁咬牙做了一個決定:送走其中一個孩子。
那段時間,夫妻倆陷入兩難境地。
手心手背都是肉,無論送走哪一個他們都不舍得。
思來想去,他們決定將唯一健全的二兒子王彬,過繼給王友仁的三弟王友功。
夫妻倆的決定,再次讓鄉(xiāng)親們大跌眼鏡。
3個孩子有2個殘疾,以后只有身體健康的二兒子王彬能夠頂門立戶,為何偏偏把他送走?
李景云含淚說道,大兒子是聾啞人,小女兒同樣身患殘疾,他們的生活已經(jīng)夠苦了,她又如何忍心拋棄他們呢。
再說了,把殘疾的孩子送出去,對方未必能像她一樣對孩子盡心盡力的照顧。

得知母親的決定后,13歲的王彬直接賭氣出走了。
任憑李景云和丈夫找遍附近所有的地方,都沒發(fā)現(xiàn)二兒子的身影。
一個多月后,王彬穿得破破爛爛地回家了。
他整個人黑黃干瘦,從褲兜里掏出一堆皺巴巴的零錢,對李景云說:
“媽,這是我在韓城摘辣椒掙的錢,我能掙錢給妹妹治病,你別送走我……”
兒子的話語,刺痛了李景云的心。
如果這時她能改變主意,以后的十幾年,或許就不會在后悔與內疚中度過。
可惜被生活逼近死角的李景云,還是忍痛將二兒子王彬過繼給王友功。
在她看來,把兒子送走,最起碼不用跟著他們受苦了。
可是這件事,卻成了王彬難以釋懷的心結。

王彬走的那天,異常平靜,不哭不鬧地離開。
但是李景云此生都會記得兒子看向她的眼神。
沒有留戀,滿是怨恨。
三年后,王彬從養(yǎng)父家悄悄離開,毫無音訊。
從那以后,李景云再也沒有睡過一個好覺,時常抱著一家四口唯一的合照淚流滿面。
每逢過年,她總是在村口徘徊,在家里聽到車子的動靜,她也忍不住跑出去,看看是不是二兒子回來了。
多年的期盼,李景云始終未見到二兒子的身影。

骨肉分離之痛,反而激發(fā)了她的倔強。
我已經(jīng)失去了一個親生骨肉,無論如何,我都要把女兒養(yǎng)大成人,給她治好病。
為了給王娜看病,多年來一家人生活得緊巴巴的。
大兒子王軍初中沒畢業(yè),就出去打工。
由于文化水平低,再加上是聾啞人,他只能靠出苦力掙錢。
每次發(fā)了工資,留夠生活所需,剩下的全部寄回家里。
李景云夫婦則帶著女兒跑遍了無數(shù)家醫(yī)院,可是沒有一家醫(yī)院敢接收王娜。
直到2006年,事情才出現(xiàn)轉機。
三,愛心接力,20多名專家會診
李景云夫婦聽從了在外打工的鄰居的建議,決定帶王娜去省城碰碰運氣。
他們抱著一線希望來到第四軍醫(yī)大學口腔醫(yī)院。
科室主任劉彥普在了解王娜的病史時,意外得知她的身世,大受觸動。

他向醫(yī)院打了報告,幾天后,劉彥普陪同院長趙銥民來到李景云家中了解情況。
當同村的人早就蓋起瓦房樓房后,李景云一家還擠在破舊的土房子里,連件像樣的家具都沒有。
這幅情景,讓院長趙銥民大受觸動:
“與李景云一家的偉大情懷比,我們顯得過于渺小。”
為了幫助這個善良的母親,趙銥民決定免費接收王娜。

回到西安后,他立即組織了20多位專家會診。
經(jīng)過六七次反復商討后,最終敲定王娜的治療方案——分期手術。
簡單來說,就是通過手術,將王娜的顴骨向外牽拉出15mm,再通過重塑上頜骨,與顴骨連在一起,最后在上頜種植假牙,讓王娜恢復咀嚼能力。
前后一共4期手術,需要一次次開刀,一次次銼骨接骨。
普通人一聽,就覺得頭皮發(fā)麻,但是王娜卻滿懷期待。
對她來說,塑骨之痛根本算不了什么,她太想過上正常人的生活,也不想再看到家人為她奔波勞累。
手術前,王娜需要住院進行術前準備,為了陪伴女兒,李景云夫婦在醫(yī)院附近租房住,每人每天40元。
后來房東聽說他們一家的事跡后,又從電視上看到報道,主動減免了一半房租。
專家預估手術完成至少需要一年左右的時間,費用20萬元左右,盡管趙銥民減免了王娜的治療費,他依舊號召醫(yī)護人員募捐,幫助這個清貧的家庭。
醫(yī)護人員不僅踴躍捐款,還爭先恐后地為她買飯吃,給她極大的關愛。

媒體的報道,也讓很多人同情王娜的不幸,同時被養(yǎng)父母一家的大愛感動。
大家紛紛伸出援助之手,捐錢捐物,去醫(yī)院給王娜送去鼓勵。
陌生人的好意,讓李景云一家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溫暖,而王娜心里也生出一股決心。
不管吃多大的苦,她都要好好配合手術,爭取成功。
四,4次手術,母親跪地祈禱
2006年9月6日上午8點,王娜被推進手術室,接受第一期手術,為顴骨牽引做準備。
專家們要將王娜的鼻根部、眶內側壁及眶下壁內側等部分骨頭切開,然后在頭顱外固定牽引支架。
這種手術無論從復雜性還是從危險性,堪稱世界第一。
稍有差錯,會損傷面神經(jīng),還可能造成鼻淚管堵塞,眼睛失明等一系列嚴重后果。
為了提高成功率,當天有4位專家同時參與手術。
盡管如此,從未離開過女兒的李景云心里依舊七上八下,前一晚一夜未眠。
女兒進手術室前,她拉著女兒的手,一遍遍叮囑,讓王娜放寬心。
手術開始不到半個小時,李景云突然對著手術室的大門雙膝跪地。

她小聲地感謝所有的醫(yī)護人員,淚如雨下地祈禱:
“我已經(jīng)失去了一個兒子,老天爺,求求你保住我的女兒啊。”
李景云足足跪了20分鐘,才終于起身,丈夫王友仁在一旁也不停地用袖口擦淚。
或許上天聽到了這位母親的祈禱,在專家們的努力下,王娜順利完成第一期手術。
可是,一切才剛剛開始。
對王娜來說,術后的牽引,更加難熬。

為了做顴骨牽引,她的頭上插了2根鋼管,每天向外牽拉顴骨0.5mm。
在鋼管的刺激下,頭部傷口又痛又癢,怕母親擔心,王娜總是裝出一副沒事的樣子。
20天后,王娜結束牽引,休息了2個多月,開始為第二期手術做準備。
2007年4月18日,專家們?yōu)橥跄冗M行第二期手術——面部植骨。
一名專家從王娜左腿腓骨處取骨,塑造成上頜骨的形狀。
與此同時,植骨專家在王娜的面部植入做好的上頜骨。
這場手術,足足進行了11個小時。
手術過后,王娜的面中凹陷已經(jīng)得到極大改善。

2009年3月14日,王娜接受了第3期手術。
專家們在王娜的上頜骨植入鈦種植體,為后面的義齒修復打基礎,歷經(jīng)9個小時后,手術成功。
2010年5月17日,院長趙銥民親自為王娜安裝潔白的義齒。
裝上假牙后,醫(yī)護人員為王娜拿來餅干,經(jīng)過20多分鐘的訓練,王娜終于開啟了22年人生中的第一次咀嚼。

她激動地對趙銥民說:
“趙叔叔,我終于能自己吃東西了!”
這一刻,李景云夫婦流下幸福的眼淚,就連趙銥民的眼眶也濕潤了:
“我最高興的不是克服了世界難題,而是讓一個苦孩子獲得了新生,有了重返社會的勇氣。”
五,為報恩,嫁給大哥
手術先后歷時4年,王娜終于恢復正常的面貌。
從一個“丑女”變成“美女”后,她變得自信了,不再是以前那個靠著墻根低頭走路的女孩,每次來醫(yī)院復查,她都會主動跟人打招呼。

為了減輕李景云一家的經(jīng)濟負擔,趙銥民還為王娜安排了一份藥劑科的工作。
拿到第一份工資后,王娜迫不及待地趕回家,將工資全部交給了母親。
看著女兒開朗的笑容,李景云的臉上也浮現(xiàn)出寵溺的微笑。
因為王娜的身體還需要慢慢療養(yǎng),她只工作了半年,就回到老家。
村民們驚訝于王娜外貌的變化,紛紛上門恭喜。
而王娜也一改自卑,每逢誰家有事幫忙,她總是沖到最前面。
鄉(xiāng)親們這才發(fā)現(xiàn),這個之前人人嘲笑的“丑八怪”,竟然是個心地善良的姑娘。

王娜的開朗和善良在村民中積累了好口碑,有不少人上門提親,其中不乏條件優(yōu)渥者。
沒想到王娜主動告訴母親李景云:“我不想嫁出去!”
20多年來,她習慣被家人照顧,如今她變成正常人,也想好好照顧家人,報答家人的養(yǎng)育之恩。
“我要嫁給大哥王軍,永遠照顧你們,陪著你們。”
原來,多年來的朝夕相處,王娜早就對一直照顧她的大哥心生愛慕。
她做了一個勇敢的舉動,向大哥王軍求婚,最終大哥點頭答應。

2011年11月,在鄉(xiāng)親們的見證下,王娜和王軍結婚了。
值得一提的是,二哥王彬特地從外地趕來,參加婚禮。
原來隨著媒體的不斷報道,離家多年的王彬也看到父母和妹妹的消息。
王彬13歲被送走,那一刻他發(fā)誓不再原諒母親。
在外漂泊十幾年,在電視上看到老家家徒四壁,母親滿頭白發(fā)以及妹妹的堅強,那一刻所有的委屈與怨恨化作淚水,洶涌而出。
他終于理解了母親的辛苦,選擇回到闊別多年的家。
如今,一家人終于可以齊聚一堂,在大紅喜字前,拍一張真正的全家福。

2012年,李景云和丈夫王友仁被評為“感動陜西”人物。
2013年5月16日,王娜誕下一枚6斤4兩的男嬰,母子平安。
7個月后,她在母親李景云的陪伴下,帶著家鄉(xiāng)的特產,抱著兒子,來到第四軍醫(yī)大學口腔醫(yī)院,再度感謝醫(yī)護人員們的辛勤付出。

王娜談笑風生,臉上掛著幸福的微笑,全然沒有了往日的自卑。
這,是最好的結局。
結語
從人見人怕的“坑面女”到面帶笑容的正常女孩,王娜足足走了22年。
而這笑容背后,是養(yǎng)父母一家的含辛茹苦;是一支精湛醫(yī)療團隊的“醫(yī)者仁心”;是無數(shù)好心人伸出的援手;是王娜本人的知恩圖報不忘本。
“生命因道德而美麗綻放,感恩讓社會涌現(xiàn)美好。”
祝福李景云一家,祝福社會上所有好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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