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fā)小來市里看病,遭遇臺風暴雨,窩在車上數(shù)小時,無奈給我打電話

我這個發(fā)小曾在我最難的時候陪著我熬過無數(shù)個不眠之夜,曾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大雪天跟在我后面走,怕我想不開,如今,她患上不治之癥,我知道后心如刀絞。接下來在她有限的生命中,我會盡最大努力陪著她走完…
我出生在一個小山村里,因為外公沒有兒子,母親是三姐妹中最小的那個,所以外公讓母親招上門女婿,給他養(yǎng)老送終。
負有使命感的母親生性懦弱,沒有主見,沒有選擇余地,默默接受老人的安排。
然后帶著這個條件開始相親,但那個年代太難找了,特別是在農(nóng)村,家里條件但凡好點,小伙素質(zhì)高點沒有誰愿意去做上門女婿。做上門女婿會讓人瞧不起,多少帶點貶義。
挑來選去,我母親經(jīng)親戚介紹認識了一個來自山東的窮小子,這個窮小子當兵分配到母親所在地工作。
一個要招上門女婿,一個無家可歸,就這樣,各有所需的兩個人在一起了,他就是我的父親。
可是這種結(jié)合顯然是錯誤的,不管外表還是內(nèi)在,父親都優(yōu)于母親,但就因為一個窮字父親“下嫁”到外公家。
剛開始幾年還好,父母兩地分 居,一年見不上幾次面,矛盾少些,后來父親在單位犯了錯誤,被開除回到外公家躺平。
受打擊受處分的父親從此一蹶不振,處處挑母親毛病,家里衛(wèi)生沒搞好母親要挨罵,菜做咸了父親會掀桌子。

母親一忍再忍,父親步步緊逼,等我記事時,父親家暴成性。
記憶中,我和姐姐晚上剛迷迷瞪瞪睡著,突然會聽見母親哭泣聲,父親連打帶罵聲,我嚇得用被蒙住腦袋,期待打罵聲早點結(jié)束。
可是母親持續(xù)的哀求只會換來父親變本加厲的暴力對抗,每當這時,我就想悄悄下地去喊外公或鄰居過來,因為我和姐姐都小,不敢阻止父親。
姐姐大我兩歲,性格和母親一樣懦弱膽小,我性格多少有點隨父親,性格倔犟脾氣暴躁。
所以當我感覺父親短時間不會住手,會偷偷下地。父親見了大聲喝斥我:你去哪兒?
現(xiàn)在想想他一是怕我出去喊人二是怕我出去有危險吧,畢竟那時我才七、八歲。不過我還是傾向于第一種,因為以父親心狠手辣的品質(zhì)不會顧及孩子死活。
然后我瑟瑟發(fā)抖的說:“我要去上廁所。”
說完推門就走,然后順著小路跑到鄰居家里,邊哭邊秧求鄰居姥姥來我家看看。
父親家暴母親已經(jīng)很多年了,鄰居都知道,好多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原則,根本不會管。
只有這個姥姥(我母親是本村女兒,且輩份小,我多半以姥姥、舅舅稱呼鄰居)心地善良,不管多晚都會叼著煙袋跟我來家里。
順便說一下,父親囂張跋扈慣了,早不把外公放在眼里,但他會裝好人,在鄰居面前還想樹立點形象。
而鄰居家女兒和我同歲,但輩份比我大,我喊她小姨,這個小姨也就是我發(fā)小,每次見我哭,會拉著我的手給我擦眼淚。
假如發(fā)小的父親手上有活,或者正吃飯,沒有馬上來我家勸架,發(fā)小會求她父親快點吃飯,快點去看看。
等姥姥跟我走時,發(fā)小不放心非陪著我一起回家,要知道,她也是個孩子,也會害怕父親猙獰的鬼臉。
就這樣,我們倆個戰(zhàn)戰(zhàn)兢兢跟在姥姥的屁股后面走,我還要囑咐姥姥裝作啥都不知道的樣子,裝作吃完飯沒事來我家串門,不然等姥姥走了,父親會遷怒于我。
姥姥拿著手電筒深一腳淺一腳推開我家房門,然后大聲咳嗽幾下,父親馬上擺出一副笑臉,就好像啥事情沒發(fā)生一樣。
母親則趁機躲閃著去了堂屋,姥姥坐下來和父親聊天,我和發(fā)小圍在母親身旁,恐懼漸漸遠去。
等姥姥走了,父親又累又困,躺下呼呼大睡,母親逃過一劫。家里恢復平靜,我和姐姐這才小心翼翼進入夢鄉(xiāng)。
這種情況隔三差五都會上演,父親察覺到不對勁,因為不可能每次吵架鄰居都會來串門。
事實上也對,誰閑的慌愛管別人家閑事,鄰居也知道父親臭脾氣太壞,得罪他沒啥好處。
所以當我再去喊姥姥時,姥姥熱情褪去,我不知所措站在他家門檻邊用哀求的眼神四處張望,期待小姨能幫幫我。
小姨和我終究因為人小言微沒有一點辦法,但小姨會陪著我回家看看,因為我不能總呆在姥姥家,我不放心母親。
就這樣,小姨成了我的精神寄托,每次父親家暴,我只要能逃出來,就會去找小姨為我壯膽。
不論刮風下雨,還是白雪皚皚,她都會陪在我左右,時常拉著我的手,一言不發(fā)但我卻能感覺到她內(nèi)心有害怕,有心疼,有同情。
后來我們一起上學放學去挖野菜,姐姐由于原生家庭不堪回首,19歲嫁人,我一直讀書,弟弟長高了,父親收斂了些,既便想家暴母親,也是等我們姐弟都不在家時,偷偷打罵。
我不再去求姥姥,因為姥姥年齡大了,經(jīng)不起折騰,但凡讓我看見父親發(fā)威,我會擋在母親前面與他對抗。
遺憾的是,母親被嚇破膽了,沒人時被打也不敢說,問她總是支支吾吾。我終因怒其不爭,哀其不幸放棄挽救母親。
那時我只想著好好讀書離開這個千瘡百孔的家。
所以每當發(fā)現(xiàn)父親苗頭不對,我就去小姨家寫作業(yè),晚上借宿在小姨家,第二天早上結(jié)伴同行去上學。
無力改變我選擇逃避,最后小姨家成了我的避風港。
直到后來我嫁到市里,小姨做我伴娘來參加婚禮,知道我家住的地方。
那時(96年)沒有電話,我結(jié)婚后聽說她嫁到鄰村。再后來,我的父母相繼去世,我很少回老家。
小姨的消息越來越少,但我只要有機會,就會跟親戚鄰居打聽她的事。
聽親戚說,她家那邊修高鐵,土地被征收,補償了一筆錢,日子過得不錯,還聽說,有錢后她愛人學壞了。在外面有了女人,她為了兒子,忍氣吞聲。
不知為啥,我知道后有種沖動,好想找她愛人痛痛快快ma一頓,解解心頭之恨。可畢竟只是聽說,是真是假不得而知。
直到這次,她來市里看病,通過親戚要了我電話號碼,我們才有機會見上一面。
分開快三十年,她打電話問我,能不能聽出來她是誰時,說心里話,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等她報出名字,我激動的眼圈泛紅,問她在哪里,現(xiàn)在過得怎么樣?
她說:我生病了,兒子讓我治,我沒同意,反正也治不好,生不如死,到頭來害兒子人財兩空。我不忍心。”
聽她這么說,我心里隔登一下,這才發(fā)現(xiàn)她說話聲音虛弱,早沒了當年那股執(zhí)著的沖勁。
問她現(xiàn)在在哪里,她說:“我們本來打算下午拿完化 驗單回家,可是趕上臺風暴雨,醫(yī)院旁邊的兩凍橋拉上繩子封路,不讓過。現(xiàn)在我和兒子窩在車里三個小時。”
我一聽,馬上讓她兒子加我微信然后我給她們發(fā)位置,開導航來我家里住幾天。
隨后我快速拿出食材解凍,算好她們快到樓下,我拿上雨傘下樓接發(fā)小和她兒子。
三十年沒見,看她下車,我簡直不敢相認,說心里話,見她前我腦補了一下,她一定是被病痛折磨瘦了,一定臉色蒼白。
當真正見到她,我好久沒回過神,只見她骨瘦如柴,臉色蠟黃,當年圓圓的臉現(xiàn)在變成瓜子臉,當年1.65米個頭現(xiàn)在不足1.6米。臉上瘦的只剩下一對大眼睛了。
她見我開心的笑了,說我還是老樣子只是胖了不少。

外面下著大雨,沒時間寒暄,我趕緊帶她上樓。并找來干凈衣服,讓她換上。
然后我下廚做飯,她拿個凳子坐在我旁邊,和我敘舊。
我們從愛人聊到孩子,再到老家父母兄弟姐妹。
我為她煲了排骨湯,并應她要求,做了一鍋雜糧粥。她喝了一大碗粥,連說撐著了。
飯后我讓愛人去婆婆家睡覺,將大臥室騰出來,我和小姨睡在大床上,她兒子睡在次臥。
為了讓她睡得舒服些,我?guī)退磦€熱水澡,然后囑咐她今晚不聊天,休息一下明天接著說。
她很快睡著了,我悄悄來到客廳,咨詢她兒子,小姨到底得了啥病。
兒子說:“唉,一言難盡,我母親要強,眼里揉不得沙子,發(fā)現(xiàn)父親出軌,她一氣之下急火攻心,得了ru腺癌。這個病本來沒那么可怕,但母親總糾結(jié),當初在我父親一窮二白時沒嫌棄他嫁過去,如今有錢了,父親變心,結(jié)果因心情不好轉(zhuǎn)移了。”
我說:“一直沒治療嗎,之前怎么沒來找我?”
“沒有,來市里檢查一次,確診后她就不配合治療,說反正治不好,不想遭罪,到頭來人財兩空。”
“好吧,那就尊重她,但可以看中/醫(yī)保守治療,盡量讓你母親減輕痛苦,同時延長時間。”
發(fā)小的兒子看著也老實巴交,沒啥主意,只說母親開始疼了,他尋思來市里開點止痛藥吃。
我馬上聯(lián)系中/醫(yī)大夫,約好第二天去把脈拿藥。
在我的安排下,發(fā)小拿了十副中藥,我用醫(yī)保卡付錢。然后又帶她去附近景點玩了一天。
傍晚,發(fā)小非要回去,說怕給我添麻煩,我不同意,喊她陪我逛菜市場,我買了好多高檔水果,還有補品,裝箱放車里。
又買了很多海鮮,其中有我們小時候吃過得毛蜆子,棉海蜇,還有海螺,海瓜子。帶著滿滿的回憶我們邊吃邊聊天。
發(fā)小開心的笑著,還破天荒喝了一杯紅酒,一杯紅酒的雅致淋瀝地呈現(xiàn)在碰杯把盞的溫暖浪漫氣氛中。
仿佛回到小時候,我們偷偷挖兩勺紅糖,用筷子攪一下碰杯一樣。
發(fā)小在我家住了兩天,暴雨褪去道路恢復正常,她執(zhí)意要走,我們戀戀不舍的告別。
過了一個月,我打電話問藥吃完沒有,感覺怎么樣,發(fā)小說快吃完了,說感覺胸口不悶,渾身不疼了。
得到反饋,我馬上用醫(yī)保卡又去買了十副藥,然后微信要她家具體住址,打算快遞過去,可是她卻說兒子要來市里辦事,順路拿。
過了一天,發(fā)小的兒子帶一箱土雞蛋,一箱油桃,還有一只大公雞送給我,說是感謝我熱情款待。
我怎么能要這些東西,因為我也來自農(nóng)村,深知農(nóng)民的不容易,于是我偷偷往車手扣里放1000元錢,等她兒子到家發(fā)微信告知。
不僅如此,我還叮囑發(fā)小的兒子,藥吃沒了馬上給我打電話,我一直供完余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