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敢上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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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諸位還上網嗎?我是不太敢上了,網絡空間已經近乎成為一個大型的‘獵巫場’。”(看理想,李厚辰)
上個月,在“看理想”中看到這句話時,我苦笑而過。這幾天關于北京天氣有點熱的話題,引發了劇烈的爭論、攻擊與猜忌(調侃),讓我重新認真地思考這問題。
于是,我問了一些朋友同一個問題:
你還敢上網嗎?
這些年,有群人明顯在“逃離”互聯網。他們不再寫網文,不再發微博,不再發朋友圈,不再微信群聊,僅少量地一對一轉發文章。
當然,還一群人在網絡上異常活躍、樂此不疲:點贊、轉發、評論、群聊。
本文分析社會輿論生態,關注“三重扭曲”:線上與線下、左邊與右邊、公域與私域。
本文邏輯:
一、網絡與現實的扭曲;
二、左邊與右邊的扭曲;
三、公域與私域的扭曲。
01
網絡與現實的扭曲
“群眾里有壞人啊!”
昨天,一位朋友跟我說:“老郭,叛變了!”
他說的老郭,是我們認識多年的朋友。老郭是個技術宅男,平日話語不多,幾乎不關心社會新聞。
不過,在疫情期間,他特意開通了一個公眾號,針對李文亮醫生、“方方日記”等敏感話題寫了不少文章。但是,我們這些朋友都不知道這事,也沒看過他的文章。
前幾天,他們幾個人一起吃飯,席間,老郭不小心泄露了“天機”,對“方方日記”發表了“長篇大論”。他的言行與日常表現迥異,這令在場的人頗感意外。
不過,老郭很快發現自己“失態”了,便立即切回了正常模式,然后用一句話“圓場”:“疫情期間,太無聊,瞎寫點東西解悶。”
大家笑他:“你藏得也太深了吧。”
在寫這段前,我特意打電話給他,征得了他的同意,他只要求用化名(老郭)。我想這或許是一個非常普遍的現象:很多人在網絡上說“狠話”,現實中卻很溫和。
在網上,我經常看到與自己爭鋒相對的言論,而現實中,這些網絡觀點相左的人一直生活在自己身邊,他們中有自己的朋友、同學、同事、親人。與網絡上的尖銳相比,現實中我們相處融洽,只是偶有爭論。
若只看網絡信息,我們會感覺到世界充斥著戾氣,社會撕裂已經到了令人恐懼的程度。但在現實社會中,似乎又一切如常。
一個典型的例子是,前段時間,沈陽一家餐飲店掛上了標語,寫著“熱烈慶祝美國疫情,祝小日本疫帆風順長長久久”。
這一標語在網絡上“走紅”后,媒體及廣大網民對這家餐廳大肆批判。后來,橫幅被撤,餐廳停業整頓,店長因涉嫌尋釁滋事被行政拘留。
大疫當前,如此標語確實“反人類”。不過,這種“反人類”言論在網絡上還少嗎?美國疫情擴散,多少人幸災樂禍。前段時間,“英國首相約翰遜進入ICU”的微博,有41.5萬“點贊”。
與沈陽餐廳的橫幅相比,網絡上的言論可謂有過之而無不及。這一橫幅,不過是網絡過激言論投射到現實社會中。
媒體與社會公眾的態度為何截然不同?為何到了現實中,人又變得“善良”了?
網絡與現實,到底哪里的言論是人們內心的真實意志?到底哪里的言論體現中國社會的主流民意?
這種扭曲,根本上是成本差異造成的。
中國是一個人情社會。現實中,礙于關系與面子,受制于壓力與自我保護,人與人之間未必會完全表達內心的真實想法。真實表達,可能要付出諸多額外的成本,如被群體排斥、單位開除、爆發沖突等。中國人的隱忍又超乎想象,抑制著各種沖突。
與現實相比,網絡是一個低成本的公共區域。網絡言論的成本、障礙、壓力要小得多,很多人盡情地“發揮”。于是,網絡上便充滿各種辱罵、嘲諷及戾氣。
有人說,線下言論成本高,人們會偽裝自己;相反,網絡言論成本低,更能夠反映人們內心的真實想法。
其實,網絡言論未必比現實言論更加接近人內心的真實。更何況,人內心真實的想法,與真實需求一樣,既不能證實,也不能證偽。
在經濟學中,真實需求是一個無法確定的概念。在市場交易中,有效需求才是真正的需求。所謂有效需求,就是“想要并且能夠支付得起”的需求。
如果現在口罩免費送,要多少有多少,你可能會領1000個。但這1000個是你的真實需求嗎?
如果口罩價格是1000元一個,你可能購買2個。2個是你的有效需求,但不一定是你的真實需求。
經濟學的常識告訴我們: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只有加入成本因素,價格機制發揮作用,我們才能確定有效需求(盡管還不能確定真實需求)。
免費送的口罩,既不能反映真實需求,也不能反映有效需求。在輿論中,如果辱罵、欺騙、誹謗、構陷不用支付成本,那么沒有人會好好說話了。“不好好說的話”未必是我們內心的真實想法。
與線下相比,網絡語言及行為的成本過低(點個贊的成本幾乎為零),類比為“免費送的口罩”,一些人不用顧忌壓力與面子努力擴張表達欲,瘋狂地獵取表達的快感(爽文),如一次性領取1000個口罩。
但是,這些言論未必是他真實的想法。與表達的“快感”效用相比,網絡言論的成本實在太低,如此低的成本容易讓人失去理性。
只有加入價格因素,討論需求與供給才有意義。因為只有成本才會讓人回歸理性。
但是現實中,發表言論因成本太高,真實的表達需求可能被抑制。這樣,人們的隱忍與克制,掩蓋了對立與爭執。網絡提供了一個低成本的平臺,線下大量被抑制的表達需求在網上可能“爆發”。這是一種報復性消費。
所以,線上線下的言論,都未能夠真實反映人們內心真實的想法。成本差異巨大,價格機制失靈,造成線上與線下的輿論扭曲。
如何平衡?
一條沈陽餐廳的橫幅付出的代價是餐廳停業、店長被拘。但是,同樣反人類的網絡言論卻能大張旗鼓、大肆傳播,無人為此承擔任何后果。
網絡言論成本是不是要大幅度增加?比如搞實名制,將網絡言論與現實成本看齊。
這種做法顯然不妥。
我的建議是:
一、不管是線上還是線下,都需要降低輿論成本。
一定的表達成本,可以讓言論更加理性,但是過高的成本,又會掩蓋真相。
人的表達需求,與商品需求一樣,因成本變化而變化。但是,二者也有不同之處。有效需求是相對的,表達需求既有相對的也有絕對的。人有對表達真理、真相、真實的絕對需求,這個需求不應該受到高成本的約束。
比如,當疫情初發時,一線醫生最早發現,他們對外發布疫情信息,不能受到太大約束,否則容易導致信息失真,錯過最佳防控時間。
表達需求,如吃飯、睡覺一樣是人最基本的需求,應該盡量降低人的表達成本,尤其是表達真實信息的成本。
二、必須明確法律界限,在界限內讓人充分表達。
在美國,種族歧視、女性歧視及宗教問題不能充分討論,法律這些劃撥到新聞自由界限之外。在中國,有沒有類似的不能討論的,可以通過法律并將其劃撥到界限之外。界限之內的謠言、誹謗、尋釁滋事等,在法律上要非常明確。
比如,這次疫情給我們最大的教訓是對于謠言的管理問題。如果僅憑“發表、傳播不實信息”來判斷制造或傳播謠言,顯然不符合現實與規律。
事實上,沒有任何人能否完全確保自己第一次發現、創造及傳播的信息一定是真實準確的。疫情初期,幾名醫生所發布的疫情信息也不是完全準確的。所以,不確定的不準確的信息,也需要得到法律的保護。
最高院在疫情期間發文解釋:“試圖對一切不完全符合事實的信息都進行法律打擊,既無法律上的必要,更無制度上的可能,甚至會讓我們對謠言的打擊走向法律正義價值的反面。”
如此,網絡上是否會出現大量的謠言?
02
左邊與右邊的扭曲
網絡與現實的扭曲,是第一重輿論扭曲。但是,同在網絡上,有些人選擇“逃離”網絡,有些人則樂此不疲。
這是第二重輿論扭曲:左邊與右邊的扭曲。
在中文網絡上,有很多罵美國總統特朗普的文章。但是,罵特朗普最狠、最透徹的人不在中國,而在美國。
在美國,特朗普身上的任何一個主題,幾乎都能夠找到完全對立的觀點。特朗普救市,有人支持有人反對;特朗普對中國反動貿易戰,有人支持有人反對;特朗普抗擊疫情,有人支持有人反對。
美國反對者對特朗普的批判,比中文網絡更加深入“骨髓”。對特朗普身上任何一點的批判,只要從民主黨、眾議院議員口中翻譯過來即是。
從表面上看,感覺“洋人又快不行了”,美帝四分五裂、崩盤在即。但這其實是美國“平衡政治”的一種機制。
假如民主黨的言論成本高于共和黨,黑人的言行成本高于白人,情況會怎樣?
美國導演彼得·法拉利執導了一部電影叫《綠皮書》,該片改編自真人真事。故事發生在上個世紀六十年代,當時美國的種族隔離還很嚴重,一位黑人爵士鋼琴家唐聘請白人保鏢托尼,幫其開車參加全美巡演。
唐的公司給托尼一本“綠皮書”指南,上面列著黑人可以吃飯睡覺的餐廳和酒店。盡管如此,他們一路上還是遇到不少麻煩。比如,唐在酒店演奏,但經理不允許他在酒店內就餐,讓他在樹林里上廁所。又如,警察隨意拘留、辱罵唐,只因為他是黑人。
在當時,白人的言論成本要明顯低于黑人。相比白人,黑人在法庭上的辯詞、證詞更不容易獲得法官的信任。
如果我們將信息分為左右兩個方面,左右并不是意識形態的左右,而是指觀點對立的AB面。如果反對觀點的成本要低于支持,那么反對的聲音定然覆蓋支持的聲音。
如果支持者還要承擔額外的成本,比如被舉報、被刪帖、被封號、吊銷執照、被單位開除,那么這些人可能會成為“沉沒的大多數”。當然,有一部分人敢于承擔高成本,或“因為醒了無法裝睡”,通過婉轉的方式來表達,如撰寫小說、歷史。
表達上,看起來有些“陰陽怪氣”,這其實是真實的表達需求被高成本扭曲的結果。被扭曲后會造成更加嚴重的結果,那就是猜忌文化、“陰謀論”橫行,失去“就事論事”的討論,“直搗黃龍”,質疑寫作者的“動機不純”,進而“扣帽子”,上升到人身攻擊。
為什么不主張猜忌人的動機?因為一切行為的動機都源自個人利益,盡管有時個人利益與公共利益是一致的。若以道德標準去批判個人動機,沒有人能夠站得住腳。因此,攻擊個人動機是沒有意義的,更何況動機無法證實也無法證偽。
反過來,由于成本傾向,有些人為了降低成本、獲取最大好處,可能會改變自己的真實想法,加入到對方陣營。
假如發表某類言論,刪帖風險小,流量大、點贊多,那么這類信息便會泛濫成災,盡管信息未必真實反映表達者的意志。表達者希望借此賺廣告費,滿足大號虛榮心,推廣公司產品,或者博得領導好感。
如此,網絡信息的失真程度會大幅度提升,可能存在大量所謂的“偽左”、“高級黑”。政府、民眾及國際社會都很難真正了解到中國社會的真實民意。
一邊倒的聲音好,還是有爭論的多元的聲音好?任何一個事物,是不是有兩面性或多面性?任何一個事情,是不是可以站在多個立場上表達?
這其實不是一個問題,每個人都可以根據自己的立場、利益以及所掌握的信息而發聲。比如,大疫之下,發現金好還是發消費券好?手頭緊張的人當然渴望得到現金,超市老板則希望發消費券。又如公務員、事業單位人員傾向于支持2.5天休息制,私人企業老板估計反對者居多。
只要不違法,市場支持每一個人根據自己的利益考慮問題、發表意見、采取行動。
有人說,大是大非面前,國家利益大于個人利益,個人言行必須服從于國家利益。這話沒錯,但我們需要搞清楚一個問題:什么是國家?什么是國家利益?
國家并不是一個虛無的存在,國家是全體國民簽署的公共契約,是每個公民利益的最大公約數。這樣,每個公民都會在這個最大公約數范圍內,充分地為個人利益而博弈、爭論,但一般不會出界(違背國家利益)。
比如,公司的利益就是股東的利益,股東之間經常為了自己的利益“爾虞我詐”,但一般不會故意把公司搞垮。如果其中一個股東只是名義股東,既不是實際控制人,又無法獲得應有的分紅,那么他的利益與公司的利益未必一致。如果公司出了問題,他未必會全力以赴。
所以,當個體即國家時,個體之間的爭論、爭利,并不會影響國家利益;也無需過多地強調國家利益,正如夫妻之間不需要反復勸勉以家庭利益為重。
那些動輒以國家利益之名的言論,常常隱藏著個人私利。如支持2.5天休息制,是為了刺激消費,經濟復蘇,給予國民更多的休息時間,但真實意圖可能是他可以享受2.5天帶薪假。
左右兩邊的表達成本一致,兩邊都無須遮遮掩掩,正常表達個人立場即可,一邊不再“陰陽怪氣”,另一邊則不再以國家利益之名綁架。
如此,真實民意才能充分展現,社會矛盾才能充分暴露,各種觀點相互碰撞,各種利益互相沖突,各方才能在博弈中找到共識與契合點。
這樣紛亂復雜的過程中,是否擔心謠言作亂,壞人作惡?
前面說過,必須有兩個界限:一個是“個體即國家”的國家利益界限,一個是法律界限。在國家利益界限與法律界限內,“讓子彈盡情飛翔”。
謠言,不是止于智者,而是止于信息公開、流動與競爭。如果是謠言,辯論會將謠言擊得粉碎;如果不是謠言,我們何懼之有?
事實上,人類歷史上出現的絕大多數信息,都是“謠言”、偏見、虛假以及不實的信息。真實、真相、真理是在無數的虛假信息、爭論、碰撞中形成的。
“方方日記”不急于“定論”、“定罪”。假如方方日記違法,應該交給執法機關處理。如果方方日記沒有違法,可以“讓子彈多飛一會兒”。每個人都可以站在自己的利益、立場上,對方方日記或批判,或抨擊,或支持,或贊揚,或默許,或不屑,或中立……
只要充分表達即可,但有兩個前提:
一是切莫以國家利益綁架,如果方方日記損害了國家利益,當由司法裁決;
二是表達不同觀點的“公共成本”是一樣的,不因表達觀點丟工作、受脅迫等。
03
公域與私域的扭曲
有人擔心,中國民智未開,下沉市場巨大,如果輿論成本一碗水端平,這群人定然占據上風,再加上水軍作亂,定然掀起民粹、民族主義“旋風”,更無理性可言。
這種擔心不無道理。但還比公開平等辯論更好的辦法嗎?
有人說,還是需要引導,不同言論的成本不同,讓民智更開化、言論更和諧。
問題是,兩千年來,歷代圣君及士大夫沒能調教出一個牛頓或亞當·斯密。到了晚清,好不容易出了個“開眼看世界”的人——徐繼畬,也被“圣人”給“扼殺”了。
國人皆知魏源的《海國圖志》,但沒聽過與魏源同期的徐繼畬及其《瀛環志略》。我也是在騰訊新聞的《短歷史》一文中才了解此人(《1848年,一個「正眼看世界」的人被時代拋棄了》,言九林)。
《瀛環志略》或許比《海國圖志》更加客觀,徐繼畬在第九卷評價華盛頓時說“不僭位號,不傳子孫,而創為推舉之法”。
但是,該書出版后,帝師史策先抨擊這本書“張外夷之氣焰,損中國之威靈”,“即擬上章劾之”。徐繼畬因《瀛環志略》聲名狼藉,遭眾多官員聯名彈劾,蒙受袒護“夷人”之罪,先被道光降職,后被咸豐革職。
百卷本《海國圖志》摘抄轉帖了《瀛寰志略》對美國的介紹,卻刪去了徐繼畬稱贊華盛頓一節。
曾國藩、翁同龢等人掌握頂級古典智慧,但依然未能挽救中國。古典智慧需要與現代科學、近代思想碰撞,只有經歷了觀點的沖擊、思考的煎熬,認知才能進步。帝師教導反而成了真正的障礙。
如果公共輿論的成本不一,那么信息就會割裂,碰撞、交流與爭論便越來越少,群體都生活在群體的圍墻中,主動絕于世界。
如此,容易形成了第三重扭曲:公域與私域的扭曲。
輿論逐漸形成三種格局:
一、公共輿論單一化繁榮。
在公共輿論領域,成本最低的言論將大行其道,成本高的言論則逐漸“私域化”。微博、今日頭條、百度、抖音、快手、B站等平臺都屬于公共輿論平臺,這種平臺采用流量分發模式。這是一種輿論控制力極強的模式:平臺將大流量分發給成本低的文章與視頻,不推薦風險指數較高的內容。
大量的自媒體為了趨利避害,獲取粉絲與流量,紛紛加入創造、轉發低成本內容。如此低成本內容異常繁榮,動輒百萬、千萬閱讀,幾萬、十幾萬轉發。
這是一種成本(風險)導向性創作。結果是,公共輿論的內容呈現單一化繁榮。
一般而言,公共輿論反映一國的民意。但是內容單一化的公共輿論,能否反映社會民意的全貌,值得商榷。
比如,“英國首相約翰遜進入ICU”的微博,有41.5萬“點贊”。與8億多網民相比,41.5萬點贊確實太少,但若不是微博臨時關閉這一功能,這個數據可能要多得多。另外,評論區的點贊靠前評論,多帶有嘲諷、打擊之意。
如今,歐美國家更加關注中國的公共輿論。現在也有不少自媒體將中國的信息,翻譯到推特、FACEBOOK上。試問英國人看到這條微博,會有什么樣的反應?
我想,這41.5萬“點贊”定然無法“代表”所有中國人的想法。但是,我們無法阻止英國人認為這就是中國的社會民意。
問題是,不同的聲音哪里去了?
一部分不同的聲音被淹沒在嘲諷的“汪洋大海”之中,但更多的不同聲音已經離開了公共輿論領域。很多人已不再上微博、頭條,更沒有下載抖音、快手、B站。
他們去哪兒了?
二、半私域輿論“各自為陣”。
他們很大一部分人去了“半私人半公共的輿論空間”,如微信公眾號、微信群。
與頭條號不同,公眾號是訂閱模式。每一個大號自媒體,以獨特的觀點、風格,集合了一批“志同道合”的粉絲。
有調查顯示,快手、抖音、B站與微信公眾號的主要用戶群體重疊度很低。公眾號主流用戶中,不少與公共輿論空間隔離,極少關注、參與公共輿論中的話題。他們在自己的小圈子中交流,接受自己喜聞樂見的信息。
雖然一些公眾號大號也會將文章發到頭條等平臺,但是獲得的“待遇”是完全不同的。有些文章在公眾號中備受追捧,但到公共輿論平臺卻或被無視,或被打擊。這也可看出,這是兩類完全不同的群體。
一些公眾號會冒著刪帖封號的風險,發表一些不同觀點的文章。但是,這些文章往往不會在公共空間中展現。這兩個群體人偶有碰撞,甚至爆發激烈沖突,但久而久之,互不理會。
當然,在半私域中,各個群體也是“各自為陣”,就像一個個深井,井水互不“侵犯”,群體互不交流。有些人會關注很多號,但常讀號也就那么幾個。
三、私人輿論空間被擠壓。
還有部分人回避了公共輿論,回到了私人輿論空間。私人輿論空間的成本是最低的,不需要承擔任何公共責任。
但是,如果公共輿論成本增加,輿論私域化,容易模糊私人輿論與公共輿論的邊界。這會擠壓私人輿論空間,抬高私人輿論的成本,人們擔心私人輿論“公共化”。
私人空間是言論的最后一塊陣地。
為什么對私人空間的言論要更加寬容?
古代圣人教育人們要“慎獨”——“君子慎其獨也”,就是一個人的時候也要守本分,別干壞事。這樣圣人可以更低的成本維持穩定。
其實,表達需求,是人生存的基本需求。考慮到公共輿論的成本,很多人會選擇在私人空間中“暢所欲言”。私人空間可以滿足人們的充分表達欲,把人性的“惡”如憤恨、痛苦,宣泄出來。
有個段子,老婆在一生中有無數次想殺死自己的老公,多少次想跟他離婚,甚至買菜的路上都想把他剁了,但還是買完菜做飯給老公吃。
近些年,有些公眾人物的私下言論被曝光,公眾大跌眼鏡,對其大加批判。其實,任何人的私人輿論都會“見光死”。最糟糕的是夫妻反目大爆料,因為我們往往會把最“丑陋”、“邪惡”的一面告訴自己最親密的人。
所以,需要保護好私人空間的輿論,切莫將私人輿論公共化。
公域與私域的扭曲,導致公域與半私域之間割裂,半私域之間相互割裂,私人空間被擠壓,缺乏對話、交流、碰撞,認知進步更加緩慢,誤解則更加艱深。
1876年美國聯邦工程兵亨利·馬丁·羅伯特將開會規則集結成書,即《羅伯特議事規則》。
《羅伯特議事規則》并不深奧,如第10條文明表達原則:“不得進行人身攻擊,不得質疑他人動機……”
1917年,孫中山將《羅伯特議事規則》翻譯并改編為《民權初步》。他認為:“此《民權初步》一書之所由作,而以教國民行民權之第一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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