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油價長期低迷的嚴峻后果:世界石油體系開始動搖!
來源公眾號:蔣校長
已獲轉載授權
5月1日起,OPEC+開始實施每天減產970萬桶原油的措施,總算緩解了一下人們對原油、燃料存儲空間殆盡的擔憂。
摩根士丹利認為,供應過剩可能已經到頂了,不過供過于求的市場局面大概率還會持續(xù)幾周。

盡管石油市場最糟糕的情況可能過去了,但根據大多數分析師的評估,認為還需要至少一年的時間才能恢復到疫情前的消費水平,不過隨著美國各州重啟,疫情高峰會不會卷土重來、阻礙全球復蘇,都還不好說。
從19世紀中期石油被發(fā)現到以石油為基石的工業(yè)世界,我們看到了石油既是能源也是金錢,既是商品也是武器和權力,140多年來,石油世界一直籠罩在陰謀陽謀中。
1999年歐元啟動,自信滿滿的歐盟給歐元與美元定比值為1:1.07,薩達姆以為抓住了時機,就將寶押在了歐元身上,迫不及待地對外宣布:伊拉克的石油交易將用歐元來結算。
這一下惹火了美國人,上世紀七十年代后,美國的實體經濟逐漸半空心化,全靠金融、軍火以及互聯網等虛擬經濟吃飯,一旦伊拉克帶頭把石油出口結算改成歐元,一旦全球石油結算全都把美元踢掉換成歐元,那美國真的可能會喝西北風。
尤其是伊拉克真的起到了示范作用,俄羅斯、伊朗、委內瑞拉陸續(xù)跟風宣布自己國家的石油出口結算也用歐元。你斷我翅膀,我毀你天堂,氣急敗壞的美國急忙給伊拉克扣帽子:說薩達姆支持恐怖主義、擁有大規(guī)模殺傷性武器,然后“名正言順”組團狠錘伊拉克。
黑色的黃金背后,暗流著無數的淋漓鮮血。
在漫長的博弈里,形成了今天石油江湖多國鼎立的局面。
以美國為首的美、墨、加團隊,唯美國馬首是瞻。
以沙特帶頭的OPEC,還有強大的俄羅斯,兩個圍繞產量和價格相爭的“死對頭”;
還有拉美的委內瑞拉、厄瓜多爾,北非的阿爾及利亞、安哥拉、尼日利亞等國,在夾縫之中艱難的求著生存。

石油博弈的本質是國力的博弈,對于美國這個超級大國來說,最壞的結果不過是傷害頁巖油行業(yè)的利益;
對沙特和俄羅斯這樣的強國來說,是提升國際地位和政治影響力的機遇;
而對于產業(yè)單一、高度依賴原油出口的小國來說,石油關乎國計民生,這種博弈無疑是高速運轉的絞肉機,分分鐘可能改寫國家的命運。
今年這場疫情+價格戰(zhàn)造成的“史詩級”油價暴跌,讓石油行業(yè)面臨著100多年來從未有過的危機,現行世界石油體系正在不可避免地出現動搖。
如果油價長期低迷,對各國會產生怎樣的影響?
01
美國:債臺高筑,經濟雪上加霜
面對石油價格戰(zhàn)和疫情的雙重暴擊,虛胖的美國也表現得并不抗揍,在石油長期低價的現實里,美國的債務問題將更加嚴峻、頁巖油氣行業(yè)出現崩潰并可能引發(fā)金融市場次級債風暴,甚至經濟龍頭地區(qū)可能會要求獨立。
低油價直接斬斷了美元薅世界羊毛的財路。
在以前的時候,美國利用油價暴漲可以直接拉動美元需求量的提升。
比如原來的油價是40美元/桶,你兜里有160美元,所以理論上你可以買走4桶油,現在油價漲到80美元/桶了,你的錢只能買走兩桶油了,為了不看著家里的汽車全都趴窩,你必須得想辦法搞錢把剩下的兩桶油搞回來。
要么動用外匯儲備,要么用自己的資產去換錢,美元就這樣源源不斷的加速回流給美國。
美國也就可以用這樣豪橫的辦法掠奪世界的財富。
但是疫情的突然爆發(fā)使得全世界的原油需求量大降,油價長期低迷,美國薅羊毛的剪刀生銹了。
“沒有需求不要怕,創(chuàng)造需求也要上!”
發(fā)動戰(zhàn)爭,是降低石油產量并增加需求量,從而快速拉升油價的有效手段。
從威脅沙特到兩次攻打伊拉克,再到對伊朗指手畫腳以及現在對委內瑞拉的“政變”,美國都是在有意的把控世界石油的供求關系。
根據美國的最新測算,委內瑞拉目前的石油儲量已經超過5000億桶,境內一個平平無奇的石油帶奧里諾科,儲量就已經超過沙特的2640億桶了。
“你儲備了這么多石油,我們還怎么拉升油價啊?”這就是美國近期對委內瑞拉摩拳擦掌的主要原因。
油價上不來,國際市場上的美元就無法回流,需要錢怎么辦?
沒辦法,只能自己印錢。
所以美聯儲在無限的量化寬松,2萬億+2.3萬億,一輪又一輪的美債押上,就是為了緩解國內的赤字。
油價低迷,就是美國債臺高筑的一大推手。
關鍵是今年夏天,美國企業(yè)債市場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美國企業(yè)債償還期集中在了今年夏季,超過1.3萬億美元的企業(yè)債中,大部分都是頁巖油企業(yè)和波音這種公司。

美國頁巖油的開采成本在45美元左右,石油價格要漲到相當的水平,企業(yè)才不虧錢。加上早些年油價高的時候,為了搶占國際石油市場,許多美國石油公司發(fā)了不少債券借錢擴充,這些公司大部分都無法度過這一歷史性的衰退。
4月1日,美國原油巨頭懷丁石油公司申請破產,這也是今年油價大戰(zhàn)的首個犧牲品,油價大跌、生產出來的石油沒有銷路,導致公司現金流短缺,恐慌蔓延整個行業(yè),銀行的抽貸、斷貸進一步加劇了懷丁以及其他石油公司的危機。

隨著油價的進一步下跌,許多石油公司都在申請破產。據Rystad Energy的數據分析,在油價20美元的環(huán)境下,533家美國石油勘探和生產公司最多能茍延殘喘到2021年底。Rystad估計,如果跌至10美元的價格,將有1100多家公司破產,情況有多危急可想而知。

4月末,美國戴蒙德海底鉆探公司申請破產保護,這家有31年歷史的鉆井公司,去年營收高達9.81億美元(約合69.4億元人民幣),約有雇員2500人。誰能想到不過一季的時間,這家老牌海上鉆井公司就在疫情爆發(fā)、油價戰(zhàn)爭中轟然倒塌。
根據破產保護申請文件,戴蒙德海底鉆探公司的負債為26億美元,其中有20億美元為債券形式,然而戴蒙德目前手上只有4.35億美元現金。
不少跡象表明,能源公司很有可能會集中爆發(fā)債務違約潮。
根據摩根大通的分析,華爾街最大的垃圾債券發(fā)行方之一就是各大能源公司,這些公司也是最大的垃圾債券借款者。
2020年,美國油氣公司超過4000億美元的債務將要到期,油價如果一直走低,這些公司維持生產水平只會越來越難,涼涼只是時間問題。
未來一年時間,美國油氣行業(yè)將面臨石油企業(yè)破產潮,成千上萬的裁員,兩年內可能會有50%的頁巖油氣勘探和生產企業(yè)破產。能源行業(yè)是美國債券市場最大的融資部門,這些頁巖油氣開采商一旦倒閉出現債務違約,連鎖反應可能擊垮美國經濟產業(yè)鏈。
要知道,美國有6%的人口是石油行業(yè)從業(yè)者,不是小數目,一旦連鎖反應讓情況真的朝著這種方向惡化,到時候美聯儲備下的救市措施都回天乏術了。

油價引發(fā)的危機對美國來說才剛剛開始,頁巖油產業(yè)的崩塌只是擊垮美國的第一張多米諾骨牌。上一次大蕭條,美國還能將轉機押在二戰(zhàn),戰(zhàn)爭輕易就能解決大量人口失業(yè)問題:工業(yè)企業(yè)可以開足馬力生產軍火,各種消耗品國防部可以無限接單,政府可以無限發(fā)債,失業(yè)工人可以大批地上戰(zhàn)場(犧牲了就算消滅過剩勞力了),所以當時的美國參加二戰(zhàn)可以說賺得盆滿缽滿,從戰(zhàn)前兩面做生意、戰(zhàn)中的租借法案,直到戰(zhàn)后馬歇爾計劃,造就了美國將近30年的繁榮。
但遇上今年的新冠疫情和油價大戰(zhàn),美國一點招兒都沒有,“看不見的敵人”你怎么打?

美國大水漫灌超發(fā)的美元,并不都能到達中小企業(yè)、老百姓的手上,因為美國很多窮人連銀行賬戶都沒有,國家想發(fā)錢都找不到人。紐約已經開始給窮人免費發(fā)放三餐了,而這種“福利”可堅持不了幾個月。
因為美國雖然能保證糧食管夠,但蔬菜和水果高度依賴墨西哥進口,現在又遭遇了疫情影響,一旦果蔬供應中斷,老百姓們一定會很不開心。考慮到“自由國度”全民武裝,失業(yè)、物資短缺問題帶來的社會動蕩,可能是美國建國以來前所未有的挑戰(zhàn)。

當聯邦政府靠不住的時候,州政府就得想辦法自謀出路了。
在美國,想要鬧獨立的州有很多,鬧得最兇的恰恰是美國經濟的龍頭加州和德州。假設為了自保,加州和德州開放和墨西哥的邊界,讓蔬菜、水果和廉價的勞動力運進來,新鮮的果蔬有了,基建中的臟活累活也有人干了,這兩個州極有可能率先擺脫疫情和油價大戰(zhàn)的影響。
美國要是因此分裂成幾大區(qū)域,那么相當長一段時間應該無暇干涉其他國家,對世界和平來說倒也是好事。
02
沙特&俄羅斯:勒緊褲腰帶,看誰先撐不住
沙特是名副其實的“石油王國”,石油產量位居世界前三,石油生產成本也是賣家三巨頭里最低的。一桶原油開采成本,美國需要45美元,俄羅斯需要30美元,而沙特僅需要3美元,算上存儲和運輸滿打滿算每桶也沒超過10美元。
乍一看,油價大戰(zhàn)中沙特應該是最具成本優(yōu)勢和競爭力的,但其實沙特恰恰是最弱的國家。沙特的國家制度一直停留在十九世紀的君主制,一切都由國王說了算,近些年,君主制與國家現代化的沖突不斷,沙特國內貧富差距極大,社會矛盾尖銳,改革呼聲此起彼伏。
王室的斗爭十分激烈,老國王的兒子們、被廢的王儲,各方勢力都想借助改革派的力量爭奪王權。就在今年的這場油價暴跌前夕,85后的王儲殺伐決斷,逮捕了國王兄弟、前王儲、高級軍官和大批家族成員。
沙特需要大量金錢來維持社會穩(wěn)定、保證王室的奢華生活、為國民提供持續(xù)高福利,以及進行國家經濟結構轉型,而這一切都完全依賴原油出口和原油收入,所以油價對沙特的經濟影響非常重要。

糟糕的是,沙特的外匯儲備跟2014年的高點相比較,已經消耗了1/3,如果油價長期低迷,5年之內沙特就能吃光幾十年攢下的老本兒。此時此刻,急昏頭的沙特所能想到的,只有擴大石油市場份額一條路可走。不打價格戰(zhàn),沙特就只能等著百業(yè)凋敝。
自從1981年海合會(海灣阿拉伯國家合作委員會)成立,波斯灣地區(qū)的白袍六國開啟了數錢數到手抽筋的節(jié)奏,人均GDP是美國的150%,但是這筆財富卻被土豪們用來揮霍和投資美國了,因此白袍六國普遍沒有石油之外的工業(yè)生產力,海灣國家的人均GDP也就一直圍繞著原油價格波動,人均GDP逐漸徘徊在美國的50%左右,近年來又進一步滑落了。
沙特王儲很清楚,擺脫對石油的依賴已經迫在眉睫了,在2030遠景計劃中,沙特將大力發(fā)展新能源開發(fā)和制造業(yè)、在紅海沿岸設立“半自治”無簽證旅游區(qū)。不過,在原油需求和油價仍不明朗的第二季度,沙特不得不削減5%的政府支出,將債務上限從GDP的30%上調到50%,大刀闊斧的改革也不得不暫時擱淺,畢竟在君主制與國家現代化的矛盾中,一旦沒有穩(wěn)定的高福利維穩(wěn),沙特很可能遭遇顛覆性的政治動蕩。

石油博弈的另一邊,俄羅斯的情況也并不樂觀,內憂外患會讓俄羅斯處于更加嚴重的腹背受敵狀態(tài)。
從政治博弈的角度講,俄羅斯是美國和沙特共同的打擊對象,俄羅斯在能源政策上沒有義務和歐佩克同步,也常常根據自身利益調整原油產量,這種“叛逆”讓沙特和俄羅斯兩國間的矛盾日益加深。
另一邊,美國為首的西方國家在2014年克里米亞事件后,對俄羅斯發(fā)動了多輪經濟制裁,不少美國政客認為,油價暴跌本身對俄羅斯財政和民生就是最大的打擊,因此這段時間美國既沒有提振油價,也沒有對俄羅斯補刀。
值得注意的是,這輪美國期貨市場中的“負油價”對俄羅斯意義并不大,因為俄羅斯生產、銷售的烏拉爾原油,價格參照的是布倫特原油,而不是美國的WTI。
不過油價暴跌對俄羅斯來說終究是個壞消息,畢竟石油經濟仍是俄羅斯的主力,靠調整產業(yè)結構來脫困,明顯來不及了。“內憂”還不止這些,從普京時代開始,俄羅斯就一直困于強人和寡頭壟斷、資本不斷出逃的經濟難題。
情況到2005年《稅收赦免令》頒布之后有了短暫的好轉,根據法令,2006年1月到7月,只要向國家繳納13%的個稅,那么無論你是販毒、走私還是搶劫,2005年之前的收入都算你的合法收入。潛臺詞大約就是:只要大佬們別把錢轉移到國外,我就認定這些錢是合法收入,求求你們別往外跑了。

這之后,俄羅斯真的迎來了一波投資小高峰。可是跟沙特一個路數,這一大筆錢依舊沒用來振興實業(yè)、制造業(yè),而是用于采礦業(yè)和房地產,還一度讓莫斯科的房價高到成為神話。產業(yè)和經濟結構的畸形從這時候就埋下了禍根,一旦遇上經濟不景氣資本出逃,支柱產業(yè)結構可能迅速崩塌。

現在趕上疫情爆發(fā)和油價大戰(zhàn),已經出現了盧布大幅貶值和外資出逃現象,俄羅斯的經濟恐怕也要迎來至暗時刻。
從1975年左右,蘇聯成為世界第一大石油出口國開始,嘗到石油甜頭的蘇聯就一直將財政收入重心放到石油上,到了1980年代,蘇聯超過一半以上的外匯依靠的是石油出口。這直接決定了蘇聯的一條重要“命脈”被綁在了石油上。
也是從那以后,石油行情成為俄羅斯經濟的晴雨表。直到今天,在俄羅斯的出口結構中,超過50%都是能源,原油就占了三成,和沙特一樣,原油收入也是俄羅斯經濟最后的一塊遮羞布。在即將到來的工業(yè)4.0時代,俄羅斯已經日漸被邊緣化。

石油給俄羅斯經濟輸入大量血的同時,也牢牢地牽制著俄羅斯。
如果大幅減產,美國頁巖油企業(yè)可能因此回血,油價上不去,俄羅斯的經濟就上不去,最終便宜了美國;
如果不減產,繼續(xù)跟沙特和美國硬剛,美國頁巖油企業(yè)肯定最先挺不住,但是俄羅斯自己能不能堅持給盧布輸血,也很難說。
美國在這場油價的博弈中的優(yōu)勢也漸漸凸顯。跟沙特和俄羅斯有本質區(qū)別的是,美國原油生產是私企承包的,不需要考慮政府預算,只需要考慮市場實際情況。只要原油期貨價格高于45美元每桶,美國油廠就會積極擁抱996福報,開足馬力24小時連軸轉生產石油。
但美國也不希望太高的油價成為常態(tài),因為美國的經濟體系是相對健康和多層次的,不像沙特和俄羅斯,完全依靠石油產業(yè)。只要油價大于45美元且在一個合理區(qū)間,美國就可以在舒適區(qū),一邊蠶食歐佩克的市場份額,一邊讓國內石油企業(yè)有錢賺,而且國內經濟還不受高油價拖累。
既然發(fā)動了價格戰(zhàn),說明沙特和俄羅斯多少還是能承受一波攻擊,因為兩國有相對充足的外匯儲備,且水平不相上下。

不過4月開始,油價下跌的速度明顯超過了沙特和俄羅斯一開始的預估,比拼血槽的時刻到了,就看雙方誰先撐不住。
03
“原油小國”:團滅or“石油之春”?
原油作為最重要的戰(zhàn)略手段,能牽著超級大國的鼻子,能搞垮沙特、俄羅斯這樣的強國,自然能分分鐘搞垮高度依賴原油出口的小國,而且是挫骨揚灰的那種垮。
毫不夸張地說,油價暴跌帶給原油“小國”的影響,可能是“政治性滅國”。
擁有世界第一石油儲量的委內瑞拉正在上演魔幻的一幕,這個曾經富得流油的國家,百姓已經在為面包操碎了心。要知道上世紀70年代,因為原油的加持,委內瑞拉可是全球最富有的20個國家之一,再之前,30年代的大蕭條時期,委內瑞拉依仗石油出口,讓本國的玻利瓦爾元成為世界上最值錢的貨幣之一。

歷史一再證明,實業(yè)落后就要變本加厲地挨打。委內瑞拉現在的困境,起因就是國內制造業(yè)太落后,什么都得靠進口。而國家財政嚴重依賴油價,一旦遭遇原油價格下跌、美國施加經濟制裁,國內為數不多的生產也就得停工,經濟鏈條十分脆弱。

今年的委內瑞拉,在疫情爆發(fā)之前就陷入經濟崩潰,現階段靠中國援助續(xù)命,
而政府為了讓老百姓繼續(xù)支持自己,已經到了用食物來誘惑百姓別去簽名支持反對派的地步。

在拉美地區(qū),另一個面臨“滅國”危機的國家是厄瓜多爾。石油行業(yè)同樣占據厄瓜多爾財政收入的60%。去年,厄瓜多爾因承受不起油價下跌帶來的經濟危機,緊急求助于IMF(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當然是美國說了算,提供了大約102億美元防止厄瓜多爾的國家破產,當然有附加條件,就是一大串的經濟改革。
改革中的一項是取消國民的燃油補貼,以及其他民生福利,一下點燃了厄瓜多爾的民憤,去年一年時間就爆發(fā)了上百次抗議游行。
然而IMF提供的102億巨款對厄瓜多爾來說依舊是杯水車薪,根基扎在油井里的厄瓜多爾,在這次油價暴跌中直接跪了,欠賬還沒還完,厄瓜多爾再次厚著臉皮找IMF借錢,這次,自顧不暇的美國假裝沒聽見,不再理會這個戰(zhàn)五渣。
地球另一端的巴林,從2019年底開始,靠著老大哥沙特的金融援助才勉強支棱起來。
隔壁的阿曼更糟,2014年阿曼的債務是GDP的5%,到了去年,債務已經占了GDP的60%,油價60美元以下的時候,阿曼的赤字增長10%,油價30美元的時候,赤字增長22%,在負價時期,白袍小國能撐多久,完全取決于沙特還能扶多久。
隔壁的北非也在水深火熱里哀嚎。資源最豐富的安哥拉,腳下不是石油就是鉆石,奈何80%的財政收入要依仗石油。
受幾次油價波動影響,安哥拉現在每年還要用出口利潤的30%來償還債務。此時此刻,安哥拉的外海同樣漂滿了滿載原油的油輪。
阿爾及利亞在疫情和油價的暴擊下,也要挺不住了。
為了避免爆發(fā)革命,政府一直靠高社會福利來穩(wěn)定民心。但根據IMF統(tǒng)計,2020年阿爾及利亞的外匯儲備低于100億美元,政府不得不削減30%的預算,進一步壓縮社會福利,接下來社會穩(wěn)定問題會成為阿爾及利亞的重點。

非洲第一大經濟體尼日利亞,石油出口占總出口的90%,70%的政府財政收入都來自石油,而每年又要拿出收入的65%來償還各種債務。

在石油危機面前,對沙特、俄羅斯這種有外匯存底的大國而言,危機不會太快到來,但對于上述這些高度依賴石油出口、政治混亂、人口數量龐大的小國來說,爆發(fā)革命的可能性越來越大,危機才真正開始。
這些國家的未來,更多取決于世界銀行,貨幣基金組織的幫助是否到位。否則世界將面臨一場橫跨非洲、中東、拉美的“石油之春”。
面對疫情造成的巨大供需失衡,美國很難憑一己之力把油價維持在40美元以上,雖然美國最近一直試圖用關稅來威脅沙特和俄羅斯,但美國為了自身利益卻沒帶頭減產,難以服眾。
而事實上,以當前沙特和俄羅斯的態(tài)度,只要美國愿意減產,這兩家也是愿意跟進的。所以現在OPEC+的減產協(xié)議,最大難點一直卡在美國不愿意減產上。
也許最后大家會重新坐下來談,達成一個短期協(xié)議把油價穩(wěn)在一個大家都更能接受的水平。價格戰(zhàn)是手段,每個人都得割點肉下來,畢竟全球經濟衰退面前,誰都經不起搞。
不過反觀歷史,長期的高油價以及為了維持這種壟斷價格,每隔一段時間都會發(fā)生人為的“石油危機”,而這種危機變相刺激了能源技術的變革。
石油的儲量越探越多,開采技術越來越先進,新能源也持續(xù)涌現出來。
石油(還有天然氣),如同昨天的煤炭一般,正在變成一種越來越不值錢的資源。可以預見的是,全球能源的潛在供應將持續(xù)地大于有效需求。這意味著,在未來的歲月中,油價將長期承受下跌的壓力。
技術才是最重要的資源,與許多人(包括許多中國人)的想象恰好相反,由于技術的進步,我們恰恰生活在一個能源豐裕的時代。
比如3月底,比亞迪發(fā)布了“刀片電池”,區(qū)別于松下、LG制造的鋰電池,比亞迪這款基于磷酸鐵鋰正極材料的磷酸鐵鋰,擺脫了對鈷的依賴,熱穩(wěn)定性、安全性比特斯拉應用的三元鋰電池強了不止一點。更燃的是,比亞迪創(chuàng)始人王傳福放言,“要將‘自燃’二字從新能源車的字典中抹去”。
中國企業(yè)正在努力從技術路線打破國家對傳統(tǒng)能源的依賴,要讓油價之戰(zhàn)不再左右國家戰(zhàn)略,讓能源安全不再受制于人,這需要大力發(fā)展新能源技術,來撬動國家能源結構變革。
相信不久的將來,油價的波動不會再像現在一樣牽動每個國家、行業(yè)的神經。

參考資料:
如何看待這一輪世界原油價格戰(zhàn)結束?
https://www.zhihu.com/question/387325566/answer/1149470837
如何看待石油公司接連申請破產?
https://zhuanlan.zhihu.com/p/136737249
委內瑞拉:一個在疫情下逐步走向崩潰的南美天堂
https://www.toutiao.com/i6822171950543012355/
【眉山論劍】疫情引發(fā)的危機剛剛開始,美國就算分裂都不算最慘的
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dz411B7ke?from=search&seid=8664930537306409462
沙特困境:往前一步是深淵,退后一步是火海
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5E411V7sW?from=search&seid=12502682297772998040
二十二年來國際油價五次大跌的原因
https://xw.qq.com/finance/20200309062308/FIN2020030906230800
石油大博弈:大國博弈?
https://www.sohu.com/a/390552623_436079
| 留言與評論(共有 0 條評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