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變起始:桑德斯質疑美國體制和美式價值觀
來源 沉思的托克維爾

自從建國以來,美國人一直堅信資本主義信條,堅信勤勞致富、自力更生,同時他們還視自由超過一切,對于美國人,不自由毋寧死絕不是空話,他們最防范的,就是一個強大的政府剝奪他們的權力。
200年來,資本主義信條仿佛已是美國的共識,沒有一個政客敢在公開場合質疑這一價值觀,但桑德斯,不僅公開質疑了這一信條,還得到了不少人的支持。隨著桑德斯勢力的愈加龐大,他開始愈發大膽的攻擊美國政治的基石。
前幾天桑德斯公然發表推特,認為美國這次抗疫失敗的根源在于美國體制和美國價值觀,認為人們厭惡政府,崇尚有錢人的價值觀削弱了政府的能力,使得政府無力應對危機。桑德斯公然說出了這一點,并且得到了好很多人,尤其年輕人的支持。
看到這一點,我不得不感嘆,傳統美國的基石動搖了,美國正在發生200年未有的劇變。


一新教與資本主義精神:美國的立國基礎
美國的立國基礎是什么?簡單來說就是新教與資本主義精神,美國的所有信條都離不開這兩點,而資本主義精神又源自于新教,新教倫理對于美國社會的塑造起了最關鍵的作用。
大部分的宗教,都是反對賺錢的,基督教也不例外,天主教有句名言:富人要進天堂比駱駝進針眼都要難。這句話反映了傳統基督教對于財富的敵視,實際上,基督教正是依靠窮人的信仰才征服了羅馬帝國,他是一個窮人的宗教,在這里,卑賤者遠比高貴者更容易進天堂。但是16世紀產生的新教卻是個意外。

與天主教不同,新教不但不以賺錢為恥,反而以賺錢為榮,新教認為,人間的所有財富都是上帝的,而信徒就是在替上帝保管財富,作為信徒,理應不停的賺錢投資,使上帝的財富增值,如此才對得起上帝的恩愛。而且,既然命運是由上帝掌控,你賺得越多代表上帝越寵愛你,能否獲得財富是檢驗上帝是否寵愛你的唯一途徑。
在新教徒看來,賺錢是一種職責,錢不是用來享受的,而是用來繼續投資的,信徒一生的使命就是不停的給上帝增加財富,因此早期美國的清教徒,即使坐擁財富,但依然過著樸素的日子,他們只存錢不花錢,賺來的錢用來錢生錢,在這種價值觀下,資本主義精神誕生了,人們有意的存錢投資,而不是白白揮霍。這種精神,在比爾蓋茨、巴菲特等人身上依然可以看到。
正如美國開國元勛本杰明富蘭克林說的:
切記,時間就是金錢。一個憑借自己的勞動一天能掙10個先令的人,要是有半天在外閑逛或在家偷閑,即便只為自己的消遣花費6個便士,也不能將其視為他的全部花銷,因為他浪費了半天時間,實際上浪費了賺取5個先令的機會。
研究美國的屈恩貝爾格爾將將美國精神生動的形容為:“從牛身上刮油,從人身上刮錢。”

二美國體制設計的初衷:不信任政府
除了資本主義精神,新教還衍生出了一種思想,那就是古典自由主義,古典自由主義重視個人權利,喜好市場經濟,并厭惡包辦一切的大政府。他奠定了美國人的另一大傳統,那就是不信任政府。
傳統的天主教認為神和人之間是需要中介的,這個中介就是主教,教徒是綿羊,主教則是牧羊人,羊只有在牧羊人的指引下才能步入征途,因此天主教仿照羅馬帝國的官僚制建立了一套神職系統,這個系統層級分明,教皇是這套系統的領袖,所有教士和教民都要服從。這實際上這和集權政府的組織邏輯相同。

新教與天主教在這點上完全不同,新教認為人與神的溝通不需要中介,人人生而平等,每個人都可以直接和上帝發生聯系,每個人都可以解讀圣經,誰也不比誰高明,因此新教人人都可做牧師,沒有一套嚴格的教職系統和培養體系。這種對于權威的漠視奠定了今后美國對大政府的反感,既然上帝面前人人平等,那憑什么政府精英就高人一等呢?
新教的這種觀念誕生了古典自由主義,而美國就是依靠這套邏輯建立的,美國人之所以反抗英國,就是為了維護自己自治的權力,免于被集權政府征稅和壓迫。因此戰爭勝利后,美國所有的建國原則都是限制政府權力的,三權分立、言論自由、保障州權以及民眾的持槍權,都是為了防止政府獨大進而迫害人民,他設計的的原則是制衡政府、削弱政府而不是提高政府的效率。

傳統的美國人喜歡的政府是亞當斯密所說的守夜人政府,即除了維護國家安全和秩序,保障司法和私有財產外,政府不要進行任何干預,實行市場經濟,保障人民的自治權,國家就可以興旺。美國先賢中最為極端的一些人,如杰斐遜,甚至主張不要聯邦政府,美國只是一個松散的邦聯,是個大農村。雖然之后漢密爾頓建立了聯邦政府,但美國的州權依然很大,州擁有軍權,部分財權和司法權。
今天我們看到美國政治的現象,如總統和國會爭執,參議院和眾議院爭執,媒體的批判,法院的干預以及各州自行其是,沒有統一指揮等,都是制衡思想的體現,但這樣做的后果就是,一旦民眾的基本共識喪失,這套制度將淪為最為低效無能的制度,連之前鼓吹歷史的終結的福山都不得不承認,現在的美國已經淪為否決制的美國。
三美國年輕人與拉丁裔越來越喜歡社會主義
如果你看完傳統美國的價值觀,你會發現今天的美國,尤其是民主黨已經嚴重違背了這些準則,民主黨主張大政府、多元化、福利政治,完全和傳統相反,而桑德斯主張的社會主義更是幾乎違背美國所有的原則。但桑德斯依然得到了很多人支持,尤其是年輕人和拉丁裔。
年輕人大都是無神論,拉丁裔信仰天主教,他們對于資本主義的認同都很淡,當他們體會到美國的貧富差距以及此次疫情中的無能后,他們很快就會對美國的制度產生質疑。桑德斯之所以敢公開質疑美國價值觀,實際上是有民意基礎的。

(布隆伯格這個傳統美國視為豪杰的人物卻被桑德斯和沃倫視為恥辱)
實際上,2020初選,以及發現加州和得州兩個拉丁裔多的地區更喜歡社會主義,而年輕人大部分都支持桑德斯。同時,紐約時報的一個調查顯示,即使是共和黨年輕人,也希望擴大政府權力,擴大政府權力,已經成為美國年輕人的共識,美國之后越來越往左走,擴大政府權力,提高福利是大勢所趨。桑德斯和AOC是順應了民意才壯大,而不是相反。
隨著老一輩美國人的死去,美國將逐漸蛻變,成為一個新型的帝國,正如當年羅馬帝國拋棄了希臘古典文化,改信了基督教,民主黨主導的新興美國能不能強大我們不清楚,但那個曾經讓無數人魂牽夢繞的老美國,恐怕是再也回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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