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及蓄勢待發震懾利比亞
來源浙外馬曉霖
作者:馬曉霖
著名國際問題學者、浙江外國語學院西溪學者(杰出人才)、環地中海研究院院長
7月16日,埃及總統塞西在開羅會見利比亞東部部落長老代表團,再次警告將出兵利比亞并有能力迅速扭轉戰局。這是塞西繼上個月首次做出軍事威脅后再發越境陸戰信號,也是利比亞東部力量兩次請求出兵后埃及最新展現的強硬姿態,表明如果利比亞戰局繼續不利于東部勢力,開羅勢必出兵以維護核心利益。
據埃及媒體報道,利比亞東部部落長老代表團應埃及外交部邀請來訪,旨在“密切兩國跨境部落歷史聯系”。分析人士稱,這次來訪象征著埃及獲得出兵支持利比亞東部軍事聯盟的“新授權”。兩天前,利比亞國民議會敦促埃及派兵干預,認為“土耳其占領行為造成的危險對我國和鄰國特別是埃及構成直接威脅”。
電視報道顯示,在“埃及—利比亞:同一人民,同一命運”的巨幅背景板下,塞西與利比亞東部長老代表舉行了大范圍“口罩會見”和座談。塞西稱,埃及對利比亞西部政權并無敵意,但是,外部勢力介入及民兵組織的存在對利比亞的穩定造成巨大消極影響,埃及介入旨在防止利比亞成為恐怖主義據點。
塞西強調,“我們將不會在獲得你們的請求前進入利比亞,也不會在得到你們的命令前離開利比亞。”他呼吁利比亞各派放棄對抗,攜手維護國家穩定。塞西的利比亞客人們一致表示,同意埃及派兵入境驅逐民兵武裝和外國勢力派遣的雇傭軍。據悉,利埃雙方還商討啟動阿拉伯國家共同防御條約,在埃及境內為利比亞部落提供訓練等軍事合作內容。
6月20日,塞西在視察西部邊境“決斷2020”軍演時警告,從北部海港城市蘇爾特到中部地區賈夫拉,是利比亞西部武裝不可逾越的紅線,無論是為保衛本國西部邊境安全,還是獲得利比亞議會邀請,埃及都已擁有軍事干預利比亞局勢的國際合法性。他還強調,埃及做好了“武裝和訓練利比亞部落人員”的準備。
7月14日凌晨,利比亞國民議會在東部城市圖卜魯格發表聲明,確認對埃及軍事干預的邀請,表示“埃及軍隊如果認為兩國安全受到緊迫威脅,可以干預以便保護埃及和利比亞的國家安全……確保擊敗侵略和占領者”。利比亞東部部落長老代表團訪埃并達成新共識,以及大批陸空武器裝備陳兵西部邊境,表明埃及加大軍事干預利比亞局勢態度堅決,且已拔劍出鞘開弓上弦。
2011年“阿拉伯之春”引發利比亞內亂,北約濫用安理會授權協助反對派武裝推翻卡扎菲政權,200多個部落組成的這個松散合眾國陷入戰亂,形成府院扭曲對立且擁兵自重的分裂局面:以首都的黎波里為大本營的民族團結政府獲得聯合國、歐盟、美國、土耳其和卡塔爾等方面的承認,以圖卜魯克和班加西等東部城市為基地的國民議會得到俄羅斯、埃及、沙特阿拉伯和阿聯酋的支持。在反恐名義下,埃及空軍曾多次參與利比亞的代理人戰爭。
隨著戰事遷延,這個繼敘利亞和也門之后第三個中東“小型世界大戰”的戰局出現戲劇性變化:卡扎菲舊將哈夫塔爾率領的利比亞國民軍(LNA)在俄羅斯、蘇丹和乍得等國雇傭軍協助下,一度席卷全國大部并圍攻的黎波里。但是,今年1月土耳其跨海出兵馳援政府軍,迫使國民軍及同盟武裝撤圍潰退。東部勢力掌握的石油輸出港蘇爾特一旦失守,不僅斷絕財路,其他東部重鎮也將唇亡齒寒。
利比亞對埃及干系重大。首先,東北非地區是埃及傳統勢力范圍,利比亞戰事擴大將危及埃及西部安全與穩定。其次,土耳其政府不僅支持埃及街頭革命,試圖輸出“土耳其模式”,還在埃及軍方與穆斯林兄弟會奪權過程中同情支持后者。第三,一直以阿拉伯國家領頭羊自居的埃及,不允許鄰國出現被土耳其掌控的政權,這既是雙方歷史恩怨的延續,更是阿拉伯“門羅主義”的現實需要。第四,利比亞民族團結政府為了獲得土耳其救援而與之私劃地中海疆界,動了埃及的領土和資源奶酪。
一般而言,出兵維護民族利益并提振國威,是威權政府強化合法性和轉移內部壓力的慣例,但塞西政府若非情勢所迫不會動武。埃及有陷入也門內戰6年的失敗教訓,更有為巴勒斯坦而與以色列血戰近40年的慘痛記憶,自1978年做出外交戰略大調整后,埃及一直聚焦內務,謀求發展,主和避戰。1991年參加海灣戰爭堪稱打醬油走過場,2015年迫于沙特利誘再涉也門戰爭,也只派4艘戰艦維護紅海航行安全。
塞西接手的埃及經濟凋敝不堪,外債高筑,入不敷出,百姓思和思治思富,舉國上下無心重啟戰端,過去幾年也試圖推動利比亞交戰雙方停火、和解實現穩定。如今,埃及擺出不惜一戰姿態,意在不戰而屈人之兵,維護利益紅線,引而不發避免陷入泥潭應該是上選之策,即使實際發兵,也不會過于糾纏。
轉自:北京青年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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