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禁槍太嚴?你是沒經歷過三十年前的槍林彈雨!
來源公眾號:烏鴉校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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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中美前后腳發生了兩起引發熱烈討論的涉槍司法新聞。
北京時間8月30日,美國一名連環槍擊案兇手,21歲的羅伯特·朗第二次出庭,此前他已經就槍殺4名亞裔女性并認罪,卻僅被判處四項終身監禁外加35年監禁。

這些槍支看似簡陋,卻在簡單改造后具有發射小口徑子彈甚至軍用子彈的能力。北京公安英雄崔大慶便是一次查處流氓混混打架斗毆事件時,犧牲在用發令槍改造的小口徑手槍下。
隨著犯罪分子與民間老百姓“軍備競賽”的拉開,為販賣“黑槍”牟取暴利而開辦的地下作坊如雨后春筍,一些地方還出現了“造槍專業戶”、“造槍專業村”。
1994年8月,云南省玉溪地區查處一起非法制販火槍黑窩點,繳獲84支各型火槍,而其對外打出的幌子,僅僅是賣鐵桶、打菜刀之類的日用鐵器,可見門檻之低、隱蔽性之高。

在浙江省蒼南縣,警方還發現一個犯罪團伙偽造企業名稱,向全國各地發送了150多萬封廣告函,銷售鋼珠槍2000多支,流向各省30多個地區。
四川樂山一地,在1996年嚴打槍患的半年中,查處的造槍制刀黑窩點高達82個。
造槍作坊越多,黑槍交易越頻繁,也就形成了一個個集散市場,比如河北省白溝,在1993年就一次性被查出14個非法獵槍銷售點,來源包括遼寧、河南、四川、廣東、北京等等11個槍支生產企業與作坊,同時又向全國出售。
盡管槍支犯罪不斷加劇,但隨著槍支的泛濫,很多人對槍支管理的警惕、認知反而弱化了,不但老百姓私下玩起了槍,國家部門中的槍支管理也越來越松懈,違規違紀使用亂象頻發,給犯罪分子可乘之機槍。

姜文也演過槍支亂象題材
一些國營工廠的保衛科干部,隨身帶著軍用手槍上下班,隨意放置,路上被人盜走才反應過來,全國非軍事系統配發的槍支丟失、被盜案件頻發。
一些悍匪,比如白寶山,甚至瘋狂到敢襲殺軍警系統缺陷衛兵奪取威力更大的軍用步槍。
河北某地體委就長期聘請外部人員管理槍械庫,多人多把鑰匙,導致10支小口徑步槍、氣槍被盜。
很多政府基層領導干部即便沒有職權需求,也“以配槍為榮”,那些發了跡的大款,更是為自己和保鏢配置精良的槍械,作為炫富的工具,也為了防范財物被歹徒們盯上。
槍支犯罪越來越泛濫,控槍的意識越來越弱,配槍變成了“潮流文化”,這背后是“你有槍,我也有必須有槍”的邏輯在不斷循環,最終所有人都陷入了誰也不敢先放下槍的“死亡平衡”。
恰似今日美國控槍遭遇的困境。
幸運的是,1996年《中華人民共和國槍支管理法》出臺,中國史上最嚴的群眾性禁槍運動拉開了序幕,不但進行大規模緝槍,嚴格收緊槍支管理,還對合法、非法槍支產能進行了封禁,一舉從源頭剎住了中國槍支泛濫、滑向美國式“槍患”的惡性趨勢。

以河南省為例,在開始禁槍前一年,全省涉槍重大案件200余起,死傷500多人。
為了杜絕槍患,河南全省出動四分之一的警力開展“緝槍行動”普法工作,從各縣市領導干部上繳手槍開始,再到鄉鎮社區,最后深入各家各戶,不但動員個人上繳,還征集了大量非法槍支制造販賣線索,破獲一批造槍販槍窩點案件。

根據河南省公安廳的統計,這次共收繳槍支160萬支,意味著收繳前河南民間的實際槍支數量就超過全國登記合法槍支的二分之一。
與收繳槍支同時,河南關停了全省全部10個正規售槍點,封存了所有庫存獵槍和子彈,關閉全省各槍支生產廠家的數十條生產線,轉向了射釘槍等等其他領域。
今天很多人在討論中國禁槍的時候,往往會冒出一句,干脆把射釘槍也禁掉之類的賭氣言論。
殊不知,射釘槍的產能原本就與槍械制造密不可分,改造潛力巨大,一直就是監管部門緊盯的對象。
控槍不控產能,一切等于白搭,一夜之間遍地開花的黑色作坊與非法生產線正是90年代初期中國槍患爆炸式增長的根源。
如何控制槍械潛在產能,成為了中國禁槍最關鍵,最難處理,最容易被誤解的地方。
同樣,也是美國控槍失敗的根源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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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2月14日,剛剛上臺不久的美國總統拜登就發表講話,呼吁國會推進槍支立法改革,包括要求對所有槍支銷售進行背景調查、禁止售賣攻擊性武器等等老生常談的問題。
但這一次拜登提了一個很久沒人談的東西——呼吁國會取消對槍支制造商的豁免權。

1983年,加州曾頒布一項法律,規定槍支制造商不必在產品責任訴訟中承擔法律責任,意味著槍支制造商可以想方設法造武器,只要法無禁止,就不用承擔任何責任。
到了1993年7月1日,舊金山的一幢辦公大樓內發生惡性殺人案,一個男子走進某法律事務所,掏出懷揣的2把TEC-DC9型半自動手槍瘋狂掃射,造成8人喪生,6人受傷,后飲彈自殺。
由于TEC-DC9半自動手槍的制造商、邁阿密的Navegar公司大肆做廣告宣傳這種價格低廉、射擊速度快的手槍,鋪天蓋地的廣告成為誘惑罪犯使用TEC-DC9半自動手槍犯罪的因素。

當時在美國,TEC-DC9半自動手槍可以說是臭名昭著。加州于1989年頒布禁令,禁止銷售這種手槍。美國國會也于1994年禁止繼續生產,但允許已流入市場的該型手槍繼續存在。
于是乎,TEC-DC9半自動手槍制造的殺戮卻沒有因此而停止。1993年的悲劇發生后,1999年又有兩名十多歲的科羅拉多少年用這種手槍制造了震驚全球的哥倫拜恩高中槍殺案……

一場曠日持久的司法博弈在受害者與制造商之間拉開。
1999年,加州一家上訴法院裁決認為Navegar公司要為槍支暴力案件負責,開創了美國出現對槍支制造商的訴訟案以來,第一個認為制造商應為槍支暴力案的損失負責的上訴判決。
然而,一年之后,加州最高法院又判定,槍支制造商不應為罪犯濫用槍支所造成的后果負責,因而受害人不能起訴槍支制造商。
也就是加州最高法院推翻了這家上訴法院的判決。
美國槍械行業組織——全國射擊運動基金會(NSSF),時任基金會副主席基恩站出來表示,自己非常歡迎加州最高法院關于槍支制造商不應為罪犯濫用槍支而受到起訴的判決。

有了這個豁免權,美國槍械制造商們就可以放心大膽地生產各種槍械,用各種技術手段繞過槍支管理的限制,不必擔心任何追責。
比如,美國法律禁止全自動突擊步槍賣給民眾,只準有半自動,后來就出現了撞火槍托這個不需要內部連續擊發裝置就可以瘋狂突突突的配件。
美國歷史上最嚴重的拉斯維加斯槍擊案中,兇手使用的就是用撞火槍托改裝的步槍,殺死59人,打傷851人,抵得上一次小規模戰斗了。

比如,美國法律規定,沒有槍托只有一個握把的就是手槍,于是下面這幾款全部變成了手槍。

只要有不受控制的槍支制造設計產能在,一切皆有可能。
軍火商哪管你們爭論什么在槍支消費端的背景調查,個人自由,安保需求,反正一把槍賣出去就有激發一群人購槍自保的需求,實現裂變反應。
所謂“好人拿槍制止壞人”,不過是更好的槍支廣告而已。
至于美國為什么不去管控子彈、槍管、現代槍藥這些看似簡單實際對生產工藝、品質穩定要求極高,絕不可能小作坊制造的大規模消耗品的供應源頭,就更沒有人去關注了。
軍火商具有豁免權,這正是美國槍患看似環環相扣無解,實際禍根在于“不想解決”的真相。
畢竟,擁有比他人更強大的武器,是人性天然,也正是美國槍支產業文化發展三百年也沒能走出的陷阱。

如果回顧當年中國的槍患如何在短短幾年內爆發,又在短時間內被壓制,再聯系美國槍患困境的根源,就會明白:
今天中國人之所以在爭論所謂通廁器涉槍問題,爭論1.8焦耳的技術標準是不是扯淡的問題,是因為中國把槍患死死扼制在了“供給側”,而不是在“需求端”進行復雜漫長的無謂爭論。
要論純粹的機械制造業規模,今天的中國民間在槍支生產潛能上超過了美國好幾倍,比90年代更是發達N個級別。
比如下面福建某男子生產的這把看似鑰匙扣,實則是一把有國外原型的真槍,妥妥的軍工產品。

如果哪天我們不再爭論通廁器算不算槍支散件,不需要調侃1.8焦耳的極限,而是為七連發獵槍該不該禁止未成年人購買、網購撞火槍托該不該備案制登記、多長的槍支不能隨身攜帶、攻擊性武器和自衛性武器如何區別而吵得不可開交的時候,一切都遲了。
當然,發展至今不過三十年的中國的槍支管理在細節上仍舊有太多亟待完善,有太多執法力度可以商量,甚至像90年代一樣面臨黑色利益集團的重重阻力,但烏鴉始終堅信,我們選擇了一條對抗人性弱點最艱難的道路,才能一步步遠離“槍患”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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